李雲坐在靠窗的位置，車上人很少，也很暖和。玻璃上布滿了哈氣，她擡手抹出一個圓圈，外面是閃亮的霓虹和川流的車群。

她回覆了項棣津，他說等你。

趕到約定的地方的時候，他已經在了。在他面前坐下，仔細端量一番，發現他好像瘦了，也有黑眼圈，雖然依舊不影響他的氣度，但還是嗅到一種頹廢的氣息，估計在別人看來，也算是性感吧。

“這麽看著我，不會是愛上我了吧？”項棣津瞇眼一笑，盡顯玩味。

李雲汗：“沒什麽，發現你變醜了。”

項棣津驚慌：“是嗎？不會吧。”

看著他東摸摸西捏捏的樣子，李雲無語：“大哥，我只是開一下玩笑，你不醜，可美可美呢。”

他擡手捏捏她的臉，眸光溫和：“看來你也沒遭罪，我還怕你無家可歸呢。”

她收斂散漫，認真看他：“我都知道了。”

他一楞：“知道什麽？”

她沒好氣地推開他的手：“當然是我老家房子的事。”

“哦，那個啊。”項棣津訕笑，“我以為什麽呢？”

李雲眼眸一凜：“難道還有什麽瞞著我？”

“沒有沒有。”項棣津忙搖頭。

“真的很謝謝你，你也不和我說。”她說，“沒有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吧？”

“我能誠實回答嗎？”

她點頭。

“因為擡高你房子的評估價格，現在其他賣房者也要求提高價格。”

李雲不安：“那我把錢退給你吧。”

項棣津噗嗤一笑：“開玩笑的，那點小錢不值一提，再說了資金方面主要由苻雲潯公司負責。”

李雲黑線：“原來是借花獻佛，看來該謝的人應該是苻雲潯。”

“餵餵……”項棣津辯解，“我其實也是有功勞的。”

“知道了。”李雲假裝不耐煩，“我肚子餓了。”

他忙揮手服務員，很快菜上來。

他說：“我提前點好的，就等你來了，我還想你要是不來，我自己該怎麽吃下這兩份。”

西餐？李雲睜大眼睛，和家裏一樣。

“很驚訝？”項棣津露齒一笑，“我們第一次約會不是搞砸了麽，所以……想補上那頓牛排。”

他像個小孩子似的看他反應，心莫名地一軟，她說：“你要不說我，我也不會潑你一臉酒水。”

他體貼給她把牛排切好，說：“所以，我現在後悔了。”

李雲汗：“你能不開玩笑嗎？”

項棣津義正言辭：“我很認真。”

李雲斜眼：“哦，這樣啊，你的那個小寶貝不要了嗎？”

他沈思一下，忍痛：“我盡量。”

“盡量什麽？”

“盡量不找她們。”

李雲瞪眼：“她們？”

他楚楚可憐：“嗯。”

這個王八蛋到底有多少女朋友？

李雲忍耐住抓狂的沖動：“那怎麽又選擇我？”

“因為發現你不錯。”

“說人話。”

“發現你胸變大。”

“噗——”李雲噴出一口紅酒，“你真的夠了。”

項棣津淡定地抹一把臉上的酒水：“你真的該考慮一下。”

李雲忙擦他的臉：“對不起、對不起。”

手機嗡嗡，李雲一看是苻雲潯的短信：好好用餐，不準動手動腳。

李雲汗，環顧四周，沒有人啊。

“你看什麽？”項棣津問。

她訕訕：“沒什麽。”

項棣津見她嘴角有油漬，伸手抹抹。

手機再次震動：你和他授受不親，打開他的鹹豬手。

李雲嘴角抽搐，被跟蹤了。忙把手機調成靜音。

“對了，”項棣津搭話，“你現在住哪裏？”

“哦。”李雲打馬虎，“我找了一份工作，包吃住。”

他放心：“那就好。”

她打開話題：“你最近很忙嗎？”

“嗯，快到年根底，一般都很忙。”

“註意休息，記得吃飯，不要太累。”她說。

“知道了。”他說，眼眸深邃，“我說真的，考慮考慮我。”

她一楞，認真：“你願意為我不和其他女人來往嗎？”

他錯愕，她笑：“看吧，還是不要勉強了。”反正從一開始我們就不能在一起。

手機屏亮，她瞥一眼，內容：賀賀說想你了，我剛好也想喝你泡的咖啡。

她會心一笑，丟開手機。

“你很忙？”

她歉意一笑：“我是請假出來的。”

他詫異：“你到底找了一份什麽工作？”

她撓頭：“還行，挺不錯，老板人也好，挺好伺候的。”

“李慕知道嗎？”

“沒有和他說，”她遲疑一下，“你如果見到李慕不要提起我。”

他瞳孔放大：“為什麽？吵架了？”

“沒有。”她擺擺手，“就是不想他擔心。”

苻雲潯坐在車上盯著電腦屏幕繼續發短信：李雲，早點回家，不要和陌生人多說話。

再發：李雲，記得出來的時候戴好圍巾，外面風大，冷。

李雲，看手機，不要光顧說話。

李雲，你能少笑點嗎？

……

他洩氣地放下手機，盯著屏幕中談笑風生的倆人，氣惱：她一定是把手機靜音了。

“我們走吧。”項棣津起身，想要幫她穿外套。

李雲躲閃：“我自己來就可以。”

他和她並排走出餐廳，他長呼一口氣，立刻現出一片白霧。

見他眉眼舒展，眸光溫柔，她問：“有什麽開心的事？”

他側眸，微笑：“嗯，看見你就很開心。”

她白他一眼：“又耍嘴皮子。”

“真的，”目光堅定，“我們談一場戀愛怎麽樣？給彼此一個機會。”

她也認真：“你妹妹和我弟弟談戀愛，我再和你談戀愛，你覺得別人會怎麽想？”

“愛怎麽想怎麽想。”他說，“重要的不是自己嗎，難道因為別人的一句話我就要打光棍，一輩子不娶嗎？”

她無語地笑笑：“難道你會為了我不娶別人嗎？”

他被噎，別開她炯炯的目光，無語。

她無所謂地笑笑，邁開步伐閑散地走著。

他跟上去：“你住哪兒，我送你。”

“不用，”看看手表，“還有公交車，能趕回去。”

“那我們走走吧。”他說，“反正我今天也沒有開車。”

“嗯。”

路燈閃亮，身邊路過的全部都是腳步匆匆的行人，縮著脖子，遮掩的厚厚的。光禿禿的枝椏在這寒冷的天氣中更顯孤寂。她側眸，發現他鼻子凍得紅紅的，擡手解下自己的圍巾，不顧他的錯愕，直接給他圍上。

“你會冷的。”他伸手想要阻止。

“不怕。”給他圍好，順勢將自己身後的帽子扣到頭上，展示給他看，“我一點也不冷。”

擡手撫摸脖子上的圍巾，怔楞。

她斜睨他一眼：“出來就穿一西裝，不怕凍死你啊，想泡妞也不用這麽犧牲。第一次見這麽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李慕一天那麽得瑟，該多穿的時候還是會多穿……”

聽著她的喋喋不休，他會心一笑，上前幾步，捂住她的耳朵站定，迫使她看向自己。

李雲本來還閑散地漫步說話，他突如其來地抱住自己的頭，驚詫：“你、怎麽了？”

他不理，繼續與她對視。

李雲無語，想要掙紮，忽然他的臉放大。她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項棣津……”

他停住，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怔怔地看她幾秒，驀地一笑：“如果我真吻了你，你說車上的人會不會跳下來揍我？”

“哈？”她推開他，莫名，“你是不是凍傻了？”

他露齒一笑，解下脖子上的圍巾，給她系上。

“李雲，你一定要認真看路，哪怕你以後選擇的人不是我，也千萬不要是他。”擡手撫撫她凍紅的臉頰，呢喃，“因為我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李雲怔住，呆楞地站在原地，看著項棣津擡手攔下出租車離去。莫名：“他在說什麽啊，什麽他，什麽我們不是好東西。”撫撫自己的臉頰，冷冷的，像他剛才觸摸的溫度。

苻雲潯早就按捺不住，從項棣津擡手抱李雲的頭開始，他就有股莫名的憤怒。看見項棣津的頭一點點地低下，他不由地緊張，等待著李雲的反應。

現在項棣津走了，李雲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心裏卻忽的松口氣，多慶幸項棣津的離開。

回頭思忖，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那一幕，心裏會沒來由的緊張。無奈地勾起嘴角，他已經把李雲當作家庭的一部分，連什麽時候多出得依賴感都不得而知，所謂的順其自然，大概就是日久生情吧。

見李雲回頭張望，他把車開近幾步，按下車窗說：“李雲，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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