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爹他死了

關燈
那你可真夠正經的,以前騙騙小錢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敢藥人了,知道自己藥的誰嗎?

這可是顧楚江,造極峰的二弟子小爺我死了就這貨當的家。

陳深很沒風度的沖著李老板娘翻了個白眼,道:“有話快說。”

“奴家見公子這身衣服甚為熟悉,可問公子陳深在何處?”

“我……我不認識陳……呃,你說的可是釀金堂主的兒子?他…當是早……”

“陳深,連我你也要騙?你還想不想喝開心顏啦?”

陳深聽見李老板娘這麽說,認命地趴在桌上,望著李老板娘透著薄怒的杏花眼,換出了一副可憐吧吧的表情,道:“不敢騙李老板娘,一見到你我內心十分歡喜且不安,怕您被我如今的模樣給嚇,再不理我。?”

李老板摸了摸陳深的頭,滿臉都是心疼:“奴家可是整整五年沒見到公子了。”

“五年過去了?”陳深擡起頭想再一次得到確認,他這就想睡了一覺,沒什麽時間觀念。

“是啊,五年了,奴家好生想念公子呢。”

陳深看了一眼昏在桌上的顧楚江,五年,這麽長的時間,他是怎麽把自己救回來的?

“他沒事吧?”

“這小公子生的俊,放心,奴家只是讓他聞了點安神香,可不舍得讓他遭罪。”

“李老板娘,我如今變成老頭子這事,可別傳出去。”

“你變成什麽模樣,都是大和女子最想嫁的唯一一人,公子不知,至今仍有不少大和女子因曾一睹公子,吵著要簪白收寡呢!。”

陳深聽此言擺了擺手搖了搖頭,“那個花樣年華的女子會把垂垂老矣的爺爺當作閨夢?會為風華不在陌生人的人守寡?我已不再是風光的小爺了,他們這般,只是追慕以往的陳深,可那個陳深已經死了。”

“陳公子總會恢覆的。”

“別再叫公子了,幫我把他扶到房裏,讓他好好睡一覺。”

“三分,來搭把手。”李老板娘對這程三分招了招手,程三分立即走了過來。

“李老板娘,你先看著這個人,我回家去看看。”

聽到陳深這句話,李老板娘微微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掛上了笑容,說:“回去看看也好,他就放心交給奴家吧。”

這麽就五年過去了,意識到已二十五歲的陳深站在晚夜時分的三金城街頭,看著紅紅的燈籠掛滿了整街,集市上的行人川流不息。

很多當年由自家爹建的鋪子,現今都沒有了釀金堂的標志——山河紋。他的心,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釀金堂是一個商會,建址三金城,位於大和陸水兩路交界之處,北接造極峰,南壤大和城,南往北來,自古的交通要處,天然的聚財之地。

而這聚財之地的商鋪,有三分之二歸釀金堂,也就是歸陳堂主。

昔日,三金街一眼望去,盡是釀金堂堂紋山河紋,古樸典雅的標志,不少人賣東西,就沖著這麽個標志。無他,釀金堂門下的鋪子,東西好。

縱是街道兩旁的鋪子,賣主常變,店面裝飾常變,街道還是那一條。陳深順這街道走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找到了釀金堂。

凝視著匾額上金色的釀金堂三個字,陳深看著這座巍峨的建築,一時不敢進去。

一盞點亮的油燈都沒有看,檐角掛了蜘蛛網,大門落了灰,釀金堂沈默著,狼狽著,穿過死生,透著五年光陰,與陳深兩兩相望。

陳深將手放在木門上,深吸一口氣正要推開門時,一個矮小的身影過來拉住了他的手,嚷嚷著:“爺爺爺爺您可別進去呀,這屋子鬧鬼的!”

陳深低下頭一看,正是白日裏那個小小的藥修童子,青布衫,小手裏還握著那個藥槌。

“你不是住街那頭嗎?怎會在這裏?”陳深打量著這個小小的藥修童子,問道。

“我奉師傅之命來這邊采購藥材呢,您是白天那個滿身花粉的爺爺吧,洗幹凈還挺好看的。”

藥修童子說揉了揉他的鼻子,他藥修的鼻子可寶貴了,要鑒別不少藥材可都靠這鼻子呢!白日裏去湊了個熱鬧,差點沒被這老爺爺身上的花粉嗆壞了,不過這爺爺這般好看,也不是不可原諒。

聽到這麽童真的誇講,陳深表示很受用,那 怕已經聽過無數次的讚美,這還是讓他軟和下來。他伸手捏了捏藥修童子的小臉,仔細看了看,說:“你也好看,白白嫩嫩的,眼睛也黑也大,長大了會很帥的。叫什麽名字啊?”

“爺爺,我叫看景。”藥修小童說著將陳深拉著離鬼屋遠一些,明明白白的害怕寫在他的小臉上。

陳深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個看景,有點可愛呀。他躬身下來,雙手按著看景的肩,說:“看景你忙嗎?我請你吃點東西,陪我聊聊天好嗎?”

看景的眼睛睜大了,他立即把陳深的爪子從肩上拿下來說著:“爺爺您可不能這麽彎腰啊,易骨折呢!”

補充一下,可愛但是很傻,說話不過腦子。

陳深:“……你有空嗎?

看景猶豫了一下,今天他的藥還沒買呢,但他只是掙紮了一下,便擡頭說:“爺爺我有時間的,你迷路了在等你孫孫吧?”

“你說的是那個白衣修士?”

“嗯,他不是您的孫孫嗎?”

“是啊,他今天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把老人家我給丟了。這個不肖孫子!”

“嗯,他還叫你小陳,的確不肖。”看景應和著陳深說。

一老一小怎麽說著,看景就把陳深拉進了混沌攤子,在路邊的小攤上吃起了混沌。

陳深想起了正事,問道:“看景啊,這釀金堂怎麽就鬧鬼啦?”

看景吞下了又一個混沌,說道:“你是才來釀金城的吧,這個呀說來就話長了。”

“小孩子家家的,什麽個說來話長了?!”

“嘻嘻,我跟看書先生學的,像吧?”

“……像得很,給爺爺講講解解乏吧,你看,我都請你吃混沌了。”

“嗯,當然,知恩圖報嘛,師傅教過我。”

“十年前,釀金堂主的兒子陳深真是天賦異稟,才十五歲就學會了陳堂主的法術,靈力比起陳堂主,還要強勁三分,陳堂主覺得自己沒什麽可教兒子的了,就把陳深送到了造極峰。

造極峰,天下第一大派蛟空派九峰之首,可是個了不得的地方啊。

陳深這一去不覆返,大和女子為不得見陳深而害相思病的不勝數,聽師傅說,他那段時間可忙了呢。

五年後,陳深回來了,卻修煉入魔了,在三金城頭那棵老柳樹下大開殺戒,多虧一個從未見過的造極峰白衣修士和陳堂主才把陳深給殺了,不然,多少人要遭殃啊。

可是陳深是個多了不得的人物啊,雖然最終被殺了,陳堂主亦沒能活下來,白衣修士連屍首都沒找到,至今生死不明,英雄無名,也是三金城的一件憾事。

陳堂主死了,陳公子也死了,釀金堂裏的人們爭相分割財產,這天下第一大堂,就這麽散了。

本來那些人還要賣掉這釀金堂的,可就是從那天起,釀金堂就開始鬧鬼了,進去的人都沒能活著出來呢……”

看景一邊吃一邊說著,臉上都沾著湯汁掛著蔥葉,顯然極喜歡這混沌,全然顧不上陳深越來越覆雜的臉色。

“小油嘴你吃完了嗎?”陳深打斷了看景。

看景將碗端起喝了一大口湯,抹了抹嘴說:“吃完了。”

陳深手在懷裏掏了半天,楞是沒掏出一個子來,他那一刻,硬是差點石化在板凳上。

“那個……”陳深準備不要臉地問看景有沒有錢了。這時,一抹白色的身影無聲的出現,坐在了陳深的桌子上。

衣帶飄飄,宛若仙人,白衣出塵,正是顧楚江。

陳深看著顧楚江,一時有些疑惑。

在他的記憶中,是他在老柳樹下見美人,然後顧楚江就莫名其妙出來把他給一劍刺死了。

可是在看景口中,卻是因自己走火入魔沒有辦法才被顧楚江殺死的。

陳深怎麽會信,他自己清清楚楚記得是顧楚江在老柳樹下把他刺死的,只能說,市井上的傳聞,扭曲事實扭曲得多嚴重。但要是說沒懷疑自己,那也是不可能的。

“顧楚江,我爹怎麽了?”陳深開口問道,他的眼睛紅了,熱熱的一眶淚都快包不住了,要是他爹沒事,釀金堂絕不會成這個樣子。

顧楚江沈默不語,陳深紅著眼眶看著他,想要從他身上光看就看出一個答案似的。

“我帶你去他墓前看看吧,路上慢慢和你說。”

墓前,我爹他……陳深的眼淚乘受不住悲痛滾落了出來,一大顆一大顆的砸在木桌上,濺出點點淚痕。

顧楚江拿出手帕替他擦盡臉上的淚水,陳深卻突然緊緊抓著顧楚江的手,他說:“顧楚江,我爹的死,和你沒關系吧。”

“沒關系。”

聽到這一句,陳深勉強平靜了下來,他松開抓著顧楚江的手說:“你雖然一劍刺死了我,卻從來沒騙過我,我勉強信你一次。”

曾經的百般信任萬般依賴,成了如今的我勉強信你一句。

顧楚江仍舊替陳深擦著淚水,他幾乎是苦笑著說:“謝謝師弟還願信我。”

可是陳深卻並不想看見顧楚江笑,他將臉別開,看著街道。

“我們這就走吧。”顧楚江說。

“好。”

顧楚江把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半扶半抱著陳深,走到了街道上。

小小藥修看景目送著遠去的二人,賣混沌的青布衫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對著看景豎了個大拇指。

看景端起碗,沖著那男子甜甜一笑:“師傅,我還要再來一碗。”

中年男子接過碗,又給看景添滿滿了一碗,將桌上的錢放進錢袋。

“師傅,徒兒不明白,為什麽要給這哥哥講五年前的事啊?”

“你不去說,他也會去問別人的。而別人,指不定又會亂講些什麽給他聽。”

男子看著遠去的人影,眼中有不明的光在閃動。

作者有話要說: 顧楚江:“我明明很會安慰人的。”

陳深(白了顧楚江一眼):“是啊你最會了。”

看景(單純一臉):“爺爺說謊,我還沒見過嘴這麽不甜的孫子呢。”

顧楚江(慈愛地模著看景的頭)“當孫子誰比得過你呀。”

看景低頭撮著衣角思考一一會,覆又擡起頭“哥哥你不用灰心,你要相信總有一天你也能當好孫子。”

陳深靠著顧楚江,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是啊,好孫子,你還要努力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