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堯裹著小毯子坐在距離秦先生僅有兩步的餐桌前，熱水袋早就變得溫吞吞的了，換成了秦爍小朋友這個人形暖寶寶，覺得自己像個坐月子的大姑娘。

秦爍起床的時候從自己的口袋裏翻出一輛塑料小汽車，這會兒在餐桌上玩得開心，嘴裏嗚嗚嗚的模仿著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時不時還要拽一下紀堯的手，提醒他：“哥哥，車車。”

“嗯嗯，車車。”紀堯含糊不清地應和著，端著杯子喝了一口熱水，在心裏暗自琢磨今天恐怕要挑戰自己膀胱的極限了。

對於紀堯沒有拿起車跟自己一起玩這件事，秦爍百思不得其解。他覺得自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可是哥哥就是不動，到底是不喜歡他還是不喜歡跟他玩？

他像小貓一樣擡頭看了看紀堯，對方回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小朋友立刻又放下心來，覺得哥哥也許只是累了，他這麽可愛，哥哥怎麽會不喜歡他呢。

秦軒一邊盛粥一邊偷笑，在紀要身上仿佛看見了自己三年前的影子——不會帶小孩，什麽都搞不懂，把秦爍抱在懷裏就像是抱了個冰塊，又怕熱化了又怕摔碎了。

帶孩子是個腦力兼體力活，對於秦小爍如今長得聰明乖巧又好看一事，秦軒覺得除基因外都是自己的功勞。

看見熱騰騰的蝦仁粥端上桌，秦爍立刻把小車胡亂地往紀堯的臂彎裏一塞，抓過早已擺好的勺子揮舞起來，活像個要使用魔法的小女巫。

紀堯哭笑不得地把玩具車放到一邊，輕輕拍了拍秦爍，又指了指小朋友昨天的位置：“寶寶，去那邊坐。”

沒想到秦爍扭了扭屁股，坐得更穩當了一些，小腦袋抵在紀堯的胸口搖頭：“不不不，要跟哥哥坐在一起。”

他抓著勺子舀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蝦仁，不緊不慢地轉過身子，將有些熱的不銹鋼勺尖抵在了紀堯的唇邊：“哥哥，蝦。”

同時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對紀堯施展起了可愛魔法。

紀堯還沒堅持過一秒鐘便敗下陣來，張嘴吃掉秦爍的“賄賂”，默認了當小朋友的“寶座”。

秦軒在跟自己兒子的對決中再輸一局，心裏已經開開默默盤算下一次是把秦爍送到奶奶家，還是找個保姆帶著了，不然小朋友都快把老爸的男朋友搶走了，這還得了？

秦爍可愛歸可愛，但小朋友著實不輕，紀堯自己的粥還沒喝上兩口，就已經被壓得腿腳發麻，體感像是看見了老家電視機裏的雪花。

偏巧小可愛沒有自覺，在哥哥懷裏扭來扭去，一會兒一粒玉米，一會兒一個蝦仁，餵的紀堯不好意思開口趕人。

哥哥的衣服毛絨絨，摸起來最舒服了，爸爸硬邦邦的，不喜歡不喜歡，秦爍咬著甜滋滋的蝦肉想道。

秦軒看著紀堯求助的眼神，向著秦爍伸出了手：“寶寶，過來爸爸這裏坐。”

秦爍拽住紀堯的袖口，堅定地搖頭：“不。”

紀堯的雙腿已經上升到了“什麽都感覺不到”的境界，從愁眉苦臉變成了一臉淡然。跟軟乎乎的小孩子在一起，除了遷就他，還能怎麽辦呢？

秦軒對於秦爍的“公然挑釁”十分不滿，他以為給紀堯加個“媽媽”的身份，小朋友的接受速度會快一些，總不至於在家裏束手束腳的，彼此都不舒服。可是沒想到秦爍的接受速度也太快了，已經快要變成紀堯的腿部掛件了。

還是限量版的腿部掛件，全球僅此一個，會對著他親爸搖頭說不呢。

秦軒覺得自己三年的奶粉錢都白花了。

他板起臉，手又往前伸了伸：“秦爍，聽話。”

紀堯舀了半勺粥送進嘴裏，好整以暇地看戲。

秦爍遲疑地看了看對他微笑的哥哥，又看了看一臉兇相的爸爸，把紀堯的袖子揪出一個包來，企圖用小毯子把二人雙雙蒙在一起，依舊堅定地搖頭：“不嘛不嘛，要哥哥不要爸爸。”

秦軒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紀堯，你完了，他賴上你了。”

紀堯吸了吸鼻子，對著秦先生露出一個直播間最具代表性的人畜無害式笑容：“你吃醋啦？”

“我怎麽會跟小孩子吃醋呢，”秦軒立刻坐得筆直，一臉正經地“澄清”，“他才三歲，我都幾歲了。”

紀堯把碗裏的兩個蝦仁撥到秦爍的勺子裏，輕聲道：“你也三歲。”

“紀堯，”秦軒低聲威脅道，“你今天要是不親我，我就跟你沒完，看見廁所那卷紙了嗎，我要用它上吊。”

聽聽，多麽丟人又不要臉的發言。

紀堯在心裏默念了一遍“三歲的秦先生”，決定不跟小孩子計較，妥協道：“親你親你，你先吃飯好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秦先生有點像哈士奇，挺會糟蹋衛生紙的。

紀堯哄完了秦先生，又把蒙著秦爍的毯子扯了下來，小朋友憋得臉蛋通紅，窩在他的懷裏，一副標準的受氣要親親模樣。

紀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邊偷偷用眼角瞟著自己，一邊吃粥的秦先生，覺得父子倆看著怎麽這麽像情敵呢？

“做飯的人不洗碗”大約是大部分人都會下意識遵守的規則，紀堯在秦先生的強迫下，不得不把放在做微商的毯子重新披在了身上，站在水池前，覺得自己像個披著鬥篷的超人，洗完碗就要去拯救世界了一樣。

秦爍被秦軒從外衣口袋的角落裏翻出來的巧克力給收買了，與他的爸爸重歸於好，這會兒正抱著秦軒的褲管“偷窺”紀堯，一點也不介意褲子有些粗糙的毛料紮著自己軟嫩的臉蛋。

而秦先生靠在紀堯身邊的墻上，一手拿著手機，裝模作樣地看新聞，心思卻一點都不在電子屏幕上。

回想起來，他還是第一次帶著秦爍看家裏的另一個成員洗碗呢。

“紀堯，”看著最後一個碗被放在瀝水架上，秦軒突然出聲道，“你覺得我兒子好看嗎？”

紀堯一楞。

秦先生用的既不是“秦爍”，也不是“他”，而是界線清晰的“我兒子”，這倒是個挺容易讓人多想的詞，就好像對方刻意把他劃分在外一般。

他考慮了一會兒，點頭道：“好看，跟你長得挺像的。”

而且又會撒嬌又會氣人，一看就有秦先生的基因。

秦軒摸了摸秦爍柔軟的頭發，把小朋友弄得皺著眉頭躲到了他的身後，才又問道：“你不好奇他的媽媽嗎？”

紀堯歪頭看了看秦爍，除了大眼睛雙眼皮以外，小朋友的臉上還沒有太多明顯的特征，實在是想象不出有一個什麽樣的媽媽。不過秦先生似乎家庭條件很好，秦爍的媽媽應該也是同樣的類型吧？

“要是我說我好奇的話，”紀堯試探著問道，“你會告訴我嗎？”

秦軒笑了：“不會，我不告訴你。”

紀堯：“……”

秦先生怎麽這麽欠打？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變相地聽自己誇他長得好看嗎？太變態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哇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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