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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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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深要逃出去,可他放心不下屋子裏的小妖怪。

主母又請來了新的道士,可見這人不會放過它們,他要想辦法帶他們離開這裏,但受到小屋的限制,它們並不能離開太遠。

就在這時,傅雲深想到了之前來傅家捉妖的那個紅衣道士。

他一定可以救它們的,傅雲深這樣想著,趁夜色翻出了矮墻。

四方城內從沒人聽說過一個穿紅衣服的男道士,有青雲觀的道長告訴他,道士從來只穿青白道袍,上畫陰陽太極圖,是不會穿張揚的紅衣服的。

傅雲深茫然無措的在四方城裏游蕩,夜色太暗,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小孩。

“哎呦!”小孩驚呼一聲,抱起腳在地上痛得連連蹦達。

“阿術,沒事吧?”旁邊一個大一些的少年問他。

小孩搖搖頭,傅雲深趕忙道歉,“對不起。”

他低頭賠罪,側身就要走,才發現小孩原本是提著一大包草藥的,被他一撞,淩亂撒了一地。

傅雲深連忙蹲下幫他把草藥撿起來兜在衣服裏,那兩個人也一人兜了滿滿一衣襟。

“阿九哥怎麽辦?公子說要按時把要送到李大伯家的。”

“別著急,”大一些的少年顯然淡定不少,“現在天色還早,我們先回懸壺齋去將藥草分類挑揀好,應該不會遲。”

“好。”小孩點點頭,看向傅雲深,“藥筐被踩爛了,我們拿不了這麽多,你能幫我們把草藥送回去嗎?不會太久的。”

“當然可以。”藥筐就是被傅雲深一腳踩扁的,他心懷愧疚,連忙跟著他們往回走。

往前走走,就到了四方城一條人最多的夜市,街道兩旁掛著紅彤彤燈籠,下面香氣繚繞,是各色的糕餅、果品、肉食、羹湯小攤,人聲熙熙攘攘,極為熱鬧。

看到這些,白術就有些邁不開腿。他兩手扯著衣襟的邊,騰不出手,就用手肘去撞阿九,“阿九哥,我們買點吃的吧,我都餓了。”

“你晚上吃了一整份王樓梅花包子,現在不撐就算好了,別想騙我。”少年義正嚴辭的拒絕他。

小孩還想開口再說什麽,這時傅雲深的肚子,不負白術所托發出了響亮的咕嚕聲。

“少年你餓了嗎!”前面小孩一副怨念的臉上忽然盛開了一朵小菊花。

三人在一家小鋪子坐下,熱情的老板娘迎過來,問他們需要什麽。

白術手裏還攏著一大捧藥材,翻不了菜牌,卻能倒背如流的將那些菜名點出來。

他要了薄皮春繭包子和蝦肉包子各一份,又要了茸割肉胡餅,沙魚兩熟和金絲肚羹。

點了這些還不過癮,歪著頭坐在椅子上搜腸刮肚的想。明眼的老板娘適時上前,笑瞇瞇的道,“小公子,我們這的酥蜜裹食,天下無比,入口便化,要不要嘗一嘗?”

阿九正要婉拒,白術已經響亮的吼了一句“來一份!”

阿九,“………”

沒一會小小的木桌上就被各色美味占據,白術一手攥著衣襟一手拿著筷子吃的正歡,傅雲深也餓極了,顧不得客氣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阿九惦記著公子的交代,吃了兩口金絲肚羹,就放下筷子張望四周,想要快點回去。

“敢問小公子貴姓?這麽晚了不回去,家人會擔心吧。”阿九問傅雲深。

“我姓傅,叫傅雲深,”忽然被點名提問的傅雲深連忙咽下嘴裏的包子回答,“我……不會有人擔心我的……”

白術楞了一楞,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閉口不再談。

吃了一陣子,白術覺得飽了,可是剩了半籠包子和胡餅沒吃完,只能又打包,實在沒有手拎了,白術只能梗著脖子掛了大包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路醬紅著臉往回走。

好不容易走到懸壺齋,白術已經一副被虐待的熊樣,敲了半天門安錦才不緊不慢的打開。

他僅著一件白色藍邊的裏衣,披散著頭發,一副慵懶閑適,跟站在門口三個狼狽不堪的矮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安錦擡手接過白術掛在胸前的小包裹,還沒打開,一聞味道就知道是他又買了吃的。

再看他們一人兜了一衣襟的散碎草藥,就知道今晚又有的忙。

“先進去。”安錦測過身給他們讓路,視線在傅雲深身上多停留了一刻。

白術連忙解釋,“公子,他叫傅雲深,雖然裝藥的筐子是他不小心弄壞的,但是他還幫我們把草藥帶了回來。”

安錦點點頭,“傅小公子進去歇歇喝杯茶吧。”

傅雲深看著安錦,心中驚嘆世上怎麽會有這樣俊秀的人。他呆呆的點頭,擡腿邁進了懸壺齋。

屋裏安錦沏了一壺最愛的君山銀針,他讓傅雲深坐下歇息,帶著白術和阿九重新稱了一份藥材,讓白術和阿九先送過去,然後安靜的將桌上的藥材重新分類挑揀好。

他低垂著頭,全神貫註,細長的手指在藥草間翻弄,將它們重新分成一種種,偶爾有破碎了的,他就微微皺眉,將它們放進一個小紙包裏,悄然轉身去了後院。

透過窗戶,傅雲深看見他撩袍蹲在地上,將那些草藥重新種在地裏,絲毫都不馬虎。

傅雲深很奇怪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安錦回來時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墨眉稍挑道,“塵歸塵,萬物輪回,只有將它們重新安排回來的地方,才不會誤了輪回的時辰。”

“我不懂。”傅雲深搖頭。

“就是說,每個人有始有終,都要回到他本該在的地方,即便漂泊過萬水千山,等到歸於塵土,也該是回歸本心的時候。”

看傅雲深還是一臉茫然,安錦想了想,“簡單來講就是說,該是你的誰都奪不走,就算現在那些東西不攥在你手裏,或由天命或由人為,它們早晚也該回來。”

“你……”

“我知道你是傅家的少爺,傅雲深。”

“我從來都不是少爺,”傅雲深搖頭,“我只是個仆人。”

“嘖,忘了我剛才說的嗎,是你的就是你的,就算現在被人剝奪了,這樣物品的所有者終究還是你。”

“那你說天命人為…是讓我把本該屬於我的奪回來?”

“我什麽都沒說,”安錦眼角微瞇,眼睛變成兩抹尖尖的月牙,狡黠一笑,“該如何做,還是要遵循你的心。”

兩人正說著,門口傳來九祁的喊門聲,“癱子!開門啊!爺來喝茶了!”砰砰砰的聲音震天響,安錦等了一會,發現沒人開門,才想起白術和阿九都出去了,只能勉為其難的站起身,去給九祁開門。

甫一推開門,只聞一陣酒氣撲面而來,安錦最不喜聞這樣的味道,下意識就一把關上了門。九祁原本都要走進來,這下被安錦整個糊在了門上。

“哎呦!”隔著門傳來九祁的吃痛聲,安錦嫌棄的對門外道,“回去洗幹凈了再來。”

外面九祁又嘟嘟囔囔了幾句,沒了聲音,過會回來的時候,已經換下了大紅外衫,只穿了一件絲質的米黃牡丹紋的松垮袍子,腳上趿拉著一雙帛屐,頭發取一部分挽在腦後,綁了黃色流蘇帶,其餘披散在身後,腰間還別了一枚玉佩,活脫脫剛從脂粉堆裏爬出來的風流公子。

“怎麽穿成這樣。”安錦不滿的皺眉。

“花柳巷最招女人愛的傅家公子傅韻,傅家,就是我上次去的那裏,傅韻最愛這樣打扮,所以我就也來了一身。”九祁拂拂衣擺上的土,一臉桃花。

“你去花柳巷喝酒了?”安錦一手扶上門,就有要關門的前兆,九祁連忙擋住門解釋,“酒是在酒館喝的,這身衣服剛買來,這是我頭一次穿。”

安錦像檢查罪犯一樣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才放他進來。

九祁進了懸壺齋,擡眼就看到屋裏的傅雲深。

上次去傅家的時候,場面實在混亂的讓人緊張,傅雲深只記得九祁的一身紅衣。如今他換了衣服,傅雲深楞是沒認出來,反倒是九祁指指他,“這不是上次傅家和屋鬼住在一起的小孩嗎。”

傅雲深聽了他的話,忽然反應過來他是那次的那個紅衣道士,連忙求九祁幫忙去把那些小妖救出來。

九祁沈默了一會,搖了搖頭。“鳴屋之魂因為某些特殊原因附身在屋子裏,這種附身類似於地縛靈,既是保護,又是束縛,除非灰飛煙滅,否則是不能離開的。”

安錦想了想,“如果用封印將他們束縛在內,沒準可以把它們從房子裏轉移出來。”

“癱子,這事有幾成勝算?”

“三成。”

九祁扭頭看傅雲深一臉懇求,“那不然試一試?”

“嗯,就算有一成可能,也要試上一試。”安錦點頭,柔聲對傅雲深道。

傅雲深臉上湧出喜色,“謝謝道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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