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黎住院了。

原本在藥物輔助和自我調節的作用下，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好轉。可經過這麽一折騰，也不知道段毅到底還做了什麽混賬事，陳黎的精神再度受創，已經出現了類似昏迷和拒絕反應的癥狀。

“這情況必須住院，不能拖，”醫生嚴肅地告訴段康，“再拖下去，哪天冒出了自殺傾向，那就危險了。”

段康聽得心驚膽戰的。

他死也想不到，自己曾經那個毛頭毛腦的弟弟，能把人虐待到近乎抑郁自殺的地步。

他心情沈重地給陳黎辦了住院手續，交了錢。

“我這幾年太忙，沒怎麽關心他倆，”段康面色凝重，像是說給旁邊的肖野聽，“當年

跟我發誓，就算知道同性戀的路不好走，也要一輩子和陳黎在一起的，是段毅。可我真沒想到……”

肖野拍了拍段康的肩，以示安慰。

“本來還想趕快解決他倆的問題，現在看來，比我想得要棘手得多，”段康瞇起了眼睛，“估計得在這邊待一陣了。”

“段總有什麽安排？”

“公司那邊，有一批骨幹撐著，我暫時不用擔心，”段康喉結上下滾動，“我打算在這邊先租個酒店。”

“這倒不必，”肖野說道，“我在市區還有幾套房子，離醫院也近，段總不嫌棄的話，可以先住著。”

段康猶豫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謝了。”

肖野點點頭，轉身看了看病房內躺著的人。

弟弟惹出這種事，到頭來還得哥哥幫忙擦屁股，可真不是東西。

明明段康和段毅是一起長大的，怎麽段康就像是安穩汲取養分的好苗子，一點一點長成叫人安心的參天大樹，而段毅會變成這幅貪婪自私又狠毒的模樣呢？

肖野想不明白了。

他看了看手表，時間有些晚了。

和段康簡單說了幾句，道過別，他起身出了醫院，打算先回趟公司。

開車之前，肖野拿出手機，給趙向海打了個電話。

接通電話後，他冷靜地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趙向海聽了，好半天沒說話，最後才嘆息了一句：“攤上段毅，是陳黎的不幸。不過還好，有段康在，估計這事兒能快點解決，陳黎也不必再受到傷害了。”

“是，”肖野應聲，“段康已經決定，在這兒多住一陣子，直到事情解決。他比段毅有責任感，海哥，你可以安心了。”

趙向海嗯了一聲：“那就好。”

電話裏再度陷入沈默。

正當肖野忍不住想開口的時候，趙向海說道：“你還有別的事兒嗎？”

肖野心頭一跳。

昨天自己醒了一夜，心頭的糾結一直解不開。如今趙向海就在電話那畔聽著，他有心想要好好和海哥談一

談。

只是，他剛張開嘴，趙向海就急促地說：“要是沒事，我就先掛了，我這兒還有別的事兒要處理。”

肖野千言萬語還沒出口，電話那頭就響起了冰冷的嘟嘟聲。

他動作凝滯了半晌，默默把手機丟到副駕駛座。

明明海哥已經和他覆合了，明明已經和他睡到一個被窩裏了。

怎麽心頭還是這麽悶呢？

肖野皺著眉，捏著方向盤，越想越難受。

肖野在公司一直坐到了晚上。

其實也沒什麽事兒，但他就是覺得心情沈重，連帶著腳步也沈重，什麽都不想做。

他盯著辦公桌一角放著的全家福，目光深沈。

照片裏，他和海哥站在一起，笑容燦爛，海哥的懷抱裏抱著肖樂樂，一家三口，滿滿都是幸福。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照片裏海哥的臉。

夜色漸深，肖野的辦公室一直亮著燈。直到他的女助理又來催了一次，他方才慢悠悠地起了身，收拾了東西，走出公司。

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圈，目光瞥見前方一家酒吧，想了想，把車停了下來。

酒吧裏人不多，氣氛還算安靜。

肖野坐在吧臺前，要了杯酒。

中途，有好幾個男女，或是小心翼翼或是大膽放浪地來搭訕，肖野也沒理，一句有老婆了，把這些人都打發走。

他一邊暍著酒，一邊目光定定地看著墻上掛著的時鐘。

旁邊的調酒師，奇怪地看著這個不斷暍酒的男人，看著他一會兒盯著時鐘，一會兒拿起手機檢查。只是，一個小時一個小時過去，這男人的臉色也越來越灰暗失望。

“先生……”十一點半的時候，調酒師忍不住出聲，“我們這兒還有半小時就打烊關門了。”

肖野楞了一下，點點頭。

“您……”調酒師目露擔憂，“您沒事兒吧？”

肖野把酒杯裏最後一點酒液灌入口中，站起身，抓起鑰匙：“沒事。”

調酒師看著這男人走出酒吧的背影，皺了皺眉。

臉色那麽差，表情那麽失落，還沒事。

“又是個失戀的吧……”

調酒師徑自搖了搖頭，笑著嘟囔了一句，收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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