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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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梓抱著靜姝回到自己的房間。此時文翰躺在炕上已經睡著了。木梓看了看墻上的石英鐘,才下午3點多。她想:“這個時間還在睡覺,難道文翰有什麽心事嗎?”其實,文翰還真有這個習慣,每當遇到一些難解的問題時,他排解煩惱最好的方法就是睡上一大覺。而不是坐在那裏自怨自艾,唉聲嘆氣。等他醒來時又是一個豁達樂觀的自己。

木梓忽然想起了郵遞員送信的事兒。她把女兒放在被子上給她蓋好,然後開始尋找丈夫那封信。最後,她在寫字臺的抽屜裏發現了那封信。木梓心想:“這是不想讓我看啊。哼,不讓看我偏要看一看,這信上到底寫了些什麽?”當木梓看到信的內容時,心裏一沈,她突然明白了一切。自從丈夫從杭州回來以後,他在家人面前所有的開心,所有的信心,恐怕都是裝出來的。

在表面看來,文翰對自己的未來,對這個家的未來永遠都是信心百倍,並且帶著她們一步一步堅定地往前走。在家人的眼裏,他是樂觀的。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文翰總是在想辦法來解決,絲毫看不出他有一點煩惱和憂愁。而實際上,他是把內心的苦楚和壓力都留給了自己。木梓雖然是妻子,但丈夫從來不把他在外面所經歷的坎坷對她講,有了困難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扛著。

木梓看著熟睡中的丈夫,她突然覺得內心特別難受。不知為什麽,文翰為自己佩戴戒指時說的那些話;他謀劃搬家時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文翰為此向自己真誠道歉的笑臉以及他騎著自行車去打聽自己轉正消息的背影等等,就像放電影一樣浮現在她的腦海中。此時此刻,木梓特別心疼自己的丈夫。既然文翰不想讓自己看這封信,就說明丈夫不想讓自己知道得太多,而自己又不能說破。那她就只能滿足丈夫那份看似信心十足而又美好的心願。這也算是她尊重和關愛丈夫的一份善意的舉動吧。木梓把信件重新放回了抽屜,然後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大衣輕輕地蓋在了文翰身上,就去廚房做晚飯了。

文翰這一覺睡得真香,他足足睡了2個多小時。等他醒來的時候,先前那種淒楚煩悶的情緒早已煙消雲散。他從炕上起來,照著鏡子理了理頭發。面對鏡子裏的自己,他問道:“你後悔了嗎?你是不是還想回去當老師?”他慢慢地舉起了拳頭,用力地晃了晃。心裏說道:“絕不能退縮,一定要相信你自己。”此時,一種“雪虐風饕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的青雲之志不僅油然而生。

文父編完了一個大柳條筐,面對自己的“傑作”,似乎感到很滿意。文母和麗珊從外邊回來了。看著老伴兒得意的樣子,文母埋怨道:“咱們家馬上就搬到城裏去住了,還能用上這玩意嗎?盡幹些沒用的活兒。”文父看著手中的“傑作”不緊不慢地說道:“當一天農民就要有農民的樣兒。你現在不是還沒搬家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道理你懂不懂?”“你懂,你懂,好心提醒你,卻挨了狗屁呲。”文母顯然不願意聽老伴兒的話,隨即頂了回去。

文翰走出房間,正好聽見文母說的話。他走到父親跟前拿起柳條筐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道:“爸,您編得柳條筐真挺像樣兒。俗話說,編筐窩簍重在收口,單憑您這個收口技術。您看這個紋路,這個花邊,我就是學三年也編不成您這樣。”兒子的誇獎讓文父暫時忘記了老伴兒的譏諷。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也沒什麽難的,多編幾個就學會了。”文翰特意給母親做了個鬼臉。文母馬上領會了兒子的意思,她瞪了兒子一眼也笑了。

飯菜擺上了桌子,木梓招呼大家吃飯。文翰一看是蒸花卷兒,土豆燉豆角幹還有雞蛋燜子,眼睛裏立刻放出了光。這可是他的最愛。木梓笑著說道:“多吃點。”文翰說道:“嗯,看著就香。”文翰吃得津津有味,近乎有點風卷殘雲。木梓看在眼裏美在心上,心想,這頓飯真是做對了。

在農村,像兒子結婚這樣的喜事一般都選在臘月月裏來辦。因為這段時間基本都是農閑。糧食已經賣完了,再加上各種副業的收入,家家戶戶都覺得很豐腴。一年到頭了有什麽好事該辦就辦了。

這天下午,村長來到文翰家。論輩分,村長還是文翰的遠親,但沒事兒的時候,他幾乎很少到文翰家走動。村長進屋的時候,文母正好在家。因為她和村長是叔嫂關系,再加上文家最近的聲望大漲,所以,文母和村長說起話來也就無所顧忌了。

“哎呀,村長大兄弟來了,快坐下。我知道,你這個大忙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指示啊?”文母的話多少有點戲虐的成份,村長也聽出來了。但他還是樂呵呵地和文母開起了玩笑:“大嫂,你現在可了不得了,人家都說你是英雄母親,我怎麽敢指示你呀。我不但不敢指示你,我還有事兒求你呢。”

文母笑著說道:“有事求我?你拉倒吧,我一個老太太能為你做什麽事兒啊?”

村長繼續開著玩笑:“大嫂雖然不能為我做什麽,但你的記者兒子,我大侄子文翰能為我做啊。我想,這事兒你要是不答應,我也辦不成,是不是?”

文翰來到母親的房間,村長連忙站起身來對他說道:“文翰,六叔有事求你來了。”文翰和村長握了握手然後說道:“六叔來了,什麽事兒啊?您還親自跑一趟。”村長說道:“明天,咱們村委會陳書記的兒子結婚,陳書記想讓我當主婚人,還讓我現場講話。大侄子,你也知道,就你六叔我這兩下子,在咱們村老百姓面前我還勉強說上幾句。明天的婚禮現場,我聽說市裏和鄉裏有關部門的領導也來了不少。這麽大的場合,我見都沒見過。我聽說還要錄像,那我就更講不出話來了。所以,我就跟陳書記說,我實在是勝任不了主婚人這個差事兒。陳書記說,現在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你就來吧。我說,怎麽沒有啊,文翰就是最合適的人選。陳書記說,文翰肯定行,但人家沒回來呀。我告訴陳書記,你前幾天就回來了。陳書記一聽高興得不得了,他讓我代表他一定把你請去,給他兒子當婚禮主婚人。這不,我就請你來了,你可得給六叔面子啊。”

文翰連連擺手說道:“六叔,我平時聽過你講話,還是很有水平的,你就來吧,你肯定行。”

村長本以為文翰會很痛快地答應他,沒想到文翰卻推辭了。這下,他可著急了趕緊說道:“大侄子,你可不能推脫啊。我在陳書記面前可是打了保票,你要是不“出山”,我在陳書記面前那就丟了大臉了。我連這件事都辦不好,那以後陳書記還怎麽看我呀。大嫂,你快幫我勸勸文翰。”村長急得臉都紅了,連忙把文母搬了出來。

文母倒是非常願意讓兒子去當這個“主婚人”。畢竟是陳書記的兒子結婚。即使村長不來,她要是知道了,也得去捧捧場。況且,陳書記還特意讓村長來請文翰,那就更得去了。她對文翰說道:“既然你六叔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就給你六叔個面子。去吧,別讓你六叔為難了。”

按照常理,如果村長直接說,他是代表陳書記來請文翰做婚禮主婚人,文翰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他。但是,村長卻說他幹不了這差事,讓文翰替他來做這件事。文翰感覺村長這件事兒做得有些不妥,於是他就推辭了一下。後來,村長又說是代表陳書記來請他,再加上母親又說了話,他才接受了邀請。村長樂得對文母豎起了大拇指說道:“大嫂,還是你有力度。這是你教子有方啊。不過,大侄子,六叔還得謝謝你給了我面子。”

陳書記得知文翰接受了邀請非常高興。實際上,村長提議讓文翰來當主婚人,陳書記自然是樂觀其成。省城的記者給兒子當主婚人,並代表自己在老親少友面前講話,陳書記感覺還是相當有面子的。

書記家辦喜事,全村的老百姓幾乎都要去捧場賀喜。聽說還有錄像,這可是龍勝村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在舉行婚禮的時候,主婚人、證婚人還要講話,這都是新鮮事兒。而且大家還聽說,文翰將擔任主婚人。文翰可是全村人眼中的“名人”,在他當老師的時候,他就給老百姓制造過很多的“笑料”。這次是他當上記者之後第一次在全村的老百姓面前亮相。

更有趣兒的是,證婚人則是村裏一位知名度比較高的鄉村醫生林大夫。此人醫術水平一般,但性格開朗外向,喜歡和大家開玩笑。特別願意在人多的時候,展現自己的能言善辯。一個是記者,一個是醫生分別擔任陳書記兒子婚禮現場的主婚人和證婚人,而且都要在全村人面前講話。這無形中在全村的老百姓的心目中形成了一個PK的場面。到底誰講得更好?大家都想一睹他們兩位演講的風采。對於人們是怎麽猜測想象文翰和林大夫在婚禮現場如何PK?文翰根本不知道還有這檔子事兒。至於證婚人是誰?他也不知曉。他只是向村長詢問了一下主婚人現場要講哪些內容,然後就幹別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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