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驕陽非常謹慎, 為了不出任何紕漏, 他把本傑明曾經工作過的兩家醫院, 包括他的三處房產都去看了。

由於是第一次知道景藍媽媽曾是b助手的事，慕驕陽通過本了解到, 原來景藍媽媽離開後, 她的一切信息都被抹走。抹走得幹凈又徹底。

為了將側寫做到最準確, 慕驕陽和肖甜心還實地探訪了本傑明以前工作過的同事。這些同事後來分散全美各地, 而且一眾資料都是絕密, 還是通過本弄到手的。

於是，這趟行程, 倆人花去了兩周的時間。

當搭乘列車再度回到紐約時, 肖甜心嘆：“為什麽和本傑明有關的東西，都被列為機密啊？！”

慕驕陽撫了撫她的發，輕聲道：“因為本傑明的案子影響太大。當初他還將手伸到了某個政壇人物的身上, 牽扯太廣。他培養出來的變態連環殺手殺過的人，加起來總數達到了數千人以上。是極為惡劣的案件。媒體根本不能提他，他的一切都被封鎖。而曾和他一起工作過的同事也被刻意放逐到全美各個不同的地方。有個別和他走得近的, 還曾被探員跟蹤時間長達三年之久。記得有一個連環殺手是生化專家, 他將病毒擴散到空氣裏, 當時造成了二百多人死亡，情節相當惡劣。而這個生化殺手，殺的都是平民，所以b才意識到自己一手教出來的殺手或許開始失控，於是b下達了讓他們互相殘殺最後自殺的指令。當然, 這在b接觸他們時，從很早的時候就對他們實施了催眠。”

“b真可怕！”肖甜心倚在他肩頭，看著窗外絕美景色。

還是他向她求婚時，坐過的那趟環線列車。

慕驕陽忽然說：“甜甜，你看落日。”

落日墜於蔚藍海水裏，晚霞將海水染成了淡淡的紫紅，有一種別樣的柔情，就像此刻的他。

“甜甜，我初中畢業後，陪伴你一年多，但最後我離你而去。在美國的那些日子，其實很苦。我當時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情，後來才懂得，是因為我想回到你身邊。我每次想你時，就坐這趟環線。有一次，我坐了一遍又一遍，足足一個月。那一個月，我不洗澡，不刮胡子不剪頭發，後來下車時，胡子已經很長，頭發也很長了。我就想，那就這樣吧，我要把胡子一直留著。胡子有多長多濃密，就代表我有多想你。”

她驀地擡頭，再看向他時，眼睛都紅了。

她從不知道，他留胡子，是因為她！

可是最後她輕笑出聲：“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你太帥，怕被女人騷擾，所以才留的胡子。”

慕驕陽耳根紅了，輕聲道：“甜甜，我不帥，也沒有別的女人喜歡我。只有你對我那麽好，從沒有嫌棄我，也沒有放棄過我。”

“阿陽，你是在這裏向我求婚的，還給了我大鉆戒。以後，我們每年的結婚周年紀念日都來坐這趟環線列車吧！這次，換我陪你坐。從年輕坐到老，我陪你坐一輩子。”

他俯下臉來，額頭貼著她額頭，溫柔地說：“好。以後，我們還帶著小太陽和小月亮一起來坐。我們一家人都坐這趟列車。”

她親了親他眼睛，伸出尾指來：“一言為定！”

他勾著她的尾指，輕輕地搖：“一言為定！”

***

景藍的媽媽是個怎樣的女人？

此行，慕驕陽和甜心找到了一位很重要的人。是曾在本傑明的醫院工作時間最長的心理醫生。也因此，他被探員跟蹤了三年多時間。這位心理學家說：“她是一個溫柔的女人。我從沒有見過如此溫柔的女人。但她的溫柔很有力量，是一個內心很強大的女人。”

“你不知道她和本傑明真正的關系嗎？”慕驕陽問。

心理學家搖頭：“不是你說，我根本不知道她和本傑明是情侶關系。她雖然是他的助手，但整間醫院裏，沒有人會覺得他們是一對。”

火車進站了。慕驕陽將耳機取下，也關掉了錄音。錄音裏，記錄了許多位證人的話，他們的證詞基本一樣，景藍媽媽是個正直的女人，要強，但對誰都很溫和有禮。她的善，是發乎內心。

“景藍媽媽和b沒有同居。我記得，當初去搜捕b的三處房產時，沒有任何一點女人在此住過的痕跡。只有一串千紙鶴風鈴掛在他書房裏，是唯一的帶點女性化的東西。想必是景藍媽媽親手所折。我認為，他最留戀的地方還是在辦公室內，而非任何其他地方。”慕驕陽收拾好行李，牽著她的手走到列車門邊，等待列車停靠。

肖甜心說：“因為只有在工作的地方，才是本傑明和心愛的人能朝夕共處的地方。”

頓了頓，她又說：“可是我們一離開惡-魔-島不是馬上去了他的兩所醫院的辦公室找了嗎？都沒有發現！”

“我們肯定還遺留了什麽！”慕驕陽答，“既然查案的方向是對的。那我們就從頭再來。還是在辦公室裏找。但醫院，選擇景藍媽媽工作過的那一家。另一家可以排除。”

倆人一下了火車，就風塵仆仆地趕赴下一個目的地。

本傑明作為大股東的一家心理治療院。

走進醫院大門，肖甜心就看到了一座小型的旋轉木馬。

整座醫院都是白色的，唯獨那座旋轉木馬是彩色的。

“我之前調查過，這座旋轉木馬是他後來建的。那時我就隱約覺得他建旋轉木馬不簡單，但找不到更好的側寫靈感。現在推理，其實是因為景藍不在他身邊長大。他幻想家庭，渴望走進自己孩子的世界，於是建了這座旋轉木馬。他建木馬的那一年，正是景藍出生的那一年，而洛心四歲。洛心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是他對親生兒子不在身邊的補償。他將所有的父愛都傾註到了洛心身上，想通過補償洛心來達到補償景藍的幻想。所以，他對洛心寄予厚望，給他起了屬於他國家的瑞士名字。也是兩座醫院裏，唯一擁有旋轉木馬的那間醫院，更是他和景藍媽媽相愛相守的地方。我們要找的答案肯定在這間醫院裏。”慕驕陽牽著她加快了腳步。

直達電梯，一直上到十樓最頂層。

當門打開，這裏是一個全白的世界。

即使是白天，這裏的白熾燈也比別處工作的地方要光要亮，照耀著這個白得通透的世界。

本傑明的辦公室早被封存。還被設了一堵白墻完全封死。也是最近白墻才被拆除，露出以前的一道門來。

見兩人到了，鐘明澤和fbi眾探員走了過來，說：“你們離開後，這裏一直被人嚴密監控，我們的隊員24小時輪值。”

慕驕陽取出鑰匙打開了那道門鎖。

那道門被推開，輕輕磕到了墻壁，發出“噠”一聲。

慕驕陽說：“外公，我想和甜心單獨進去。我需要絕對的安靜。”

“好。”一眾人員守在外面。

那道門再度被關上。

“阿陽，我不懂。既然本傑明是極度危險人物，為什麽他的醫院還開著？”她在這間兩百多個平方的辦公室裏四處走動，仔細觀察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慕驕陽在辦工桌坐下，合上眼睛。

於是，她就不說話了。他需要絕對的安靜，他要再度走進兇手的內心世界，站在兇手的位置去思考。

***

肖甜心看著書架出神。

這裏放有許多心理學書籍。但有些空格裏放著玩具，是巴掌大的布偶熊。

本傑明並非性犯罪者，所以擁有這些玩具是出於對他孩子的愛。看來，就是對景藍的投射。也是他內心僅剩的一點柔軟，這點柔軟也和景藍的媽媽有關。所以，他要藏起來的重要東西，就在這裏，這間辦公室裏，因為這裏他覺得最安全。

可是在哪個地方呢？

“在臥房。這裏有本傑明的臥房，走吧。我們進去。”慕驕陽已經作出了側寫。

他已經站了起來離開書桌，而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小跑到他身邊，一把牽著他的手。他就笑：“急什麽，我一直等著你。”他替她將碎發別到耳邊，然後帶著她走到了書墻後的玄關處，玄關隔開，後面就是一道暗紅色的門。

門不帶鎖，他轉動門把，門就開了。

倆人一同走了進去。

臥室風格簡單，但用了淡黃的油漆，給人非常舒服安靜的感覺，適合休息。

臥室頗大，有二十多個平方。雙人床和簡易書桌，書架都配備齊全。以一堵屏風隔開床和沙發。沙發一頭掛著電視機。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肖甜心評價。

慕驕陽點了點頭。的確，有這麽個地方，不再需要回到別處房產。“這裏雖然沒有景藍媽媽生活過的痕跡，但處處有她的影子。”

“是的。這張書桌一角雕刻有一從虞美人和一只蝴蝶。應該是景藍媽媽所挑選。”肖甜心說。

那本傑明的秘密會在哪裏？

肖甜心把所有的抽屜和角落都翻遍了，就連床底有沒有暗格都看了，卻一無所獲。

“你現在做的，八年前，fbi就做過了。”慕驕陽說。

“嬌嬌，你不早說！”她氣鼓鼓地看著他，那樣子像個胖河豚真可愛！

他忍不住，走過來捏了捏她臉蛋兒，說：“甜心，你好像胖了點。”

“哼，還不是你！每天都做那麽多好吃的給我吃，能不胖嗎？！”

他又捏了捏她的蘋果臉，說：“只是胖了一點一點，更好看了。你以前太瘦了。”

他放開了她，然後靠在一根柱子上仰望著雙人床上的天頂。

“居然在臥床邊上做一根柱子，好奇怪啊！雖然搭配得很好，但就是怪怪的。”肖甜心說。

“為了倚在這裏看。包括睡在那裏，”慕驕陽指了指床，又說：“躺在床上仰起頭，就能看到天頂。”

天頂也只是一處裝飾，裝有幾盞小射燈。

肖甜心馬上走到一邊墻上，按下了所有的燈開關。床正對著那面天頂的射燈忽地亮了。

就像許多人喜歡天頂設計一樣，這裏的天頂也布置得很漂亮，鑲嵌有許多發閃光的各式卵石和水晶，被燈光打著閃閃發光。晶瑩剔透，閃爍璀璨，真是漂亮極了。

“這裏也是景藍媽媽布置嗎？真浪漫！”肖甜心說。

慕驕陽抿了抿唇，不作聲。他覺得，近了！

“太漂亮了。把房間裏的所有燈都關了，只留天頂的射燈，和鑲嵌在水晶卵石裏的幾盞小小的燈，四處漆黑，只有天頂閃閃爍爍，猶如璀璨星空。”肖甜心讚嘆。

一頓，她忽然叫了起來：“星空！”

他也笑了，回望她點頭：“是。星空！”八年前，他和整個fbi摸不透本傑明的一些東西，現在已經霍然開朗。

“我們快叫外公進來吧！”

“甜心，等等。”他牽著她的手，說：“我想我們自己研究。”

肖甜心一楞，便點了點頭，說：“好。”

慕驕陽將星空圖拍攝下來，放進手提電腦裏的專業用軟件裏去排圖和作對比。他一一修正，最後聽見她說：“黑色漩渦，明輝反覆刺在女受害者身上的是雙子星座。而洛心設定的炸彈裏，解鎖答案也是‘雙子星’。”

“是。”他已經確定下了所有的連線，的確就是雙子星。雙子，雙子星，本身就是很微妙的一個詞。

慕驕陽找來梯子，爬了上去，在天頂上一格一格摩挲。花了兩個小時，一無所獲。

肖甜心在下面看，其實更為客觀。她開始分析，道：“a星和β星就像友愛的兩兄弟，卡斯托和普爾尤克思。可是弟弟β要比哥哥a更亮一點。但是，無論是弟弟β還是個哥哥a，都要比與它們平行的另一串星要亮。它們兩兄弟，要比t、e、μ，和δ、ζ、γ亮。用中國古話來說，哥哥叫‘北河二’，弟弟叫‘北河三’，哥哥和弟弟都是由六顆星組成的‘**星’，還真是……兄弟倆長得多像啊，果然是雙胞胎，除了弟弟星更亮一點，其他完全相似。”

慕驕陽全身一震，她想得比他要遠，她的側寫術達到了很高的高度。手已經按到了弟弟星，那裏是一顆碩大的水晶，他按了按，果然會動，一轉，水晶被卸下，那裏有一個暗格。他打開暗格，取出了一本日記本。

肖甜心的眼睛亮了起來，對他比了比拇指。

慕驕陽又從哥哥星那裏找到了另一本日記。

他將兩顆水晶覆原。

當他從梯子上下來後，什麽也沒說，抱著她就是一通熱吻。

她被吻得臉都紅了，最後擰了他一記，他才松開她。

“嬌嬌，別一言不合就吻我。”

慕驕陽抱著她，說：“甜心，你才是最厲害的。慕太太比慕先生厲害。慕先生心悅誠服。”

頓了頓，他又說：“甜心，日記本的事，別告訴任何人，包括外公。答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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