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寂靜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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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景藍的琉森古堡, 位於最佳的風景點。與之相對的另一處山頭略矮, 在九百米高海拔上, 那裏也有一座古堡。那座古堡非常有名,是一家極難預訂到的貴族溫泉酒店。

肖甜心覺得自己特別幸福, 可以占據最美的山頭, 頗有一種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意思。她那點小心思被慕驕陽看穿了, 一直笑她小心眼兒。

“哼, 住在這兒多美呀!最好的風光, 都霸占到了呢!還是景藍會享受。”彼時,肖甜心真在古堡後面的農場裏給奶牛擠牛奶。

牛奶很香甜, 可以直接喝。肖甜心也不客氣, 那一個小杯子裝了滿滿一杯,坐在草坪上喝鮮牛奶。

因為要勞作,所以她換了黛色的棉質寬松衣服, 還系了圍裙,頭發用白色的布包著,毅然一個俊俏的小婦人。他就提著另一個大桶等著, 要給她盛牛奶。起風了, 將她的白色方巾吹了下來, 尚未飄至草地就被他接著了。

他替她將鬢發別在耳後,再替她將頭發包進方巾裏。她仰起頭來親了親他的唇,以作獎勵。這裏地處開寬處,被群山圍繞,亦同樣可以看見琉森湖。因是夏季, 所以四處群山碧青,只留頂尖兒藏著一點白雪。

因是早上七點多光景,朝霞初起,將碧青山巒、雪峰、湖泊、田野全暈染成了淡淡的紫紅色。雲霧繚繞,與朝霞交織,就像仙境。

慕驕陽見她那麽喜歡這裏,抿了抿嘴角說:“你喜歡這裏啊,那我讓人在這邊山頭也起一座城堡吧。”

肖甜心是笑倒在他懷裏的,她哈哈大笑:“嬌嬌,等你城堡建成,我們都七老八十了。”建一座城堡需要很多很多的時間。而且後來建的,也沒有歷史質感了。她還是笑:“偶爾過來姐夫這裏住住就挺好呀!”

置身仙境,有時什麽都不需要做,躺著曬太陽就是極大享受。但慕驕陽的電話突然響起,是景藍的來電。

接完後他沈默了一會兒,便馬上帶著肖甜心出發了。

開著一輛適合跑山地的車,他開了五個小時才到景藍所處之地。

外圍有雇傭軍在山野裏埋伏巡邏,也看不出什麽邊界線,依然像一處世外桃源。只有經慕驕陽指點,她才看到了隱匿於各處山坳裏的重型武器。

“景藍的‘靜寂之家’不是精神病院嗎?”肖甜心問。倆人的車剛好進了一個山洞,黑暗猛地襲了下來,然後是兩旁幽幽暗暗的壁燈,她看得清楚,有好幾挺機槍設在暗點、盲點。

慕驕陽說:“有些極端變態連環殺手,我們需要研究他,就會被調來這裏。而有些變態殺手本身有嚴重精神病,不適合一般的重刑監獄。還有一種從未犯案,但殺人幻想非常變態兇殘,包括食人者,我們也將他們終身關押此處。”

說白了,這裏關的,是窮兇極惡的變態。

肖甜心點了點頭。

過了山洞,再開過去一點,是一個天然的湖泊。湖泊很寬很大很深,沿著寧靜冰透的湖泊一直開下去,始終不見任何人和建築的影子。她將車窗打開,手擱車窗下巴貼著手臂看著那湖泊,湖泊倒影著冰藍冰藍的天。這裏的景物純凈到了極致。

又開始爬坡了。

終於,在一處十分開寬的山巔之上,肖甜心看到了那座像修道院一樣的建築。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是藍白色的,白色的墻體,藍色的穹頂,有藍色的圓穹頂,也有藍色的尖塔樓。

寂靜之家環湖而建,四處可見碧藍的湖。在巨大的白色門前,景藍等在了那裏。

這裏的時光是靜止的,非常寧靜。仰起頭來,能看見的只有群山和藍天。聽見的,也只有風聲和草木生長的聲音。“這裏適合精神病患居住,可以抑制他們發病的次數。”肖甜心說。

慕驕陽點了點頭。

下了車,由景藍帶著往寂靜之家深處走。這個修道院一般的建築建得很妙,是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的,呈對半開的橢圓,山林生長於其中。

“後面也有農場,沒有危害的病人,會到那裏勞作,曬太陽。生活簡單,牛羊為伴。”景藍說。又過了一個小山坡,那裏背風有一輪小小的湖。

湖水是冰綠色的,像從天下掉下來的一塊琉璃薄糖。有一個男人坐在湖邊畫畫。

看他背影熟悉,肖甜心不自覺已經走了過去。

慕驕陽要跟上去,被景藍阻止,然後吩咐手下一個女護士說:“帶他和甜心過會客室坐坐。”然後示意慕驕陽:“會客室說的話,我們隔著一間房間都可以看見聽見。”

是要讓肖甜心來做主導了。

“他來了這麽久,除了早期的h人格突然消失崩塌,他肯和我們對話,後來一直不肯再開口了。”景藍說。

聽見輕輕的腳步聲,他忽然擡頭,看見是她後莞爾。那抹笑純真無邪,令看的人,無論是男女老少都會怦然心動。

“你來了嗎?”洛心站了起來。他很高,一站起來就顯得她很嬌小需要仰著頭看他。他察覺到了,臉一紅,又坐了回去。

他沒有太多話,但看得出來很開心。他將架子上的畫取下來遞給她。

肖甜心看了一怔,是自己的畫像。

不遠處的慕驕陽看見了,眉心一蹙,“怎麽回事?”

“洛心喜歡她。”拍了拍他肩膀,景藍又說:“這點就很奇妙了。他有十六個人格。有些人格甚至尚未被發現。根據我給他做的新一輪人格測試,他的人格分裂情況,可能要超過24個比利了。還有多少個洛心,沒有人說得清楚。之前,他不記得甜心,但在最近這十天,他開始畫畫,畫的都是她。”

對於景藍的暗示,慕驕陽馬上懂了:“你是說,f有可能就是他其中一個人格?”

“極有可能。”

“可是h應該是要對我進行報覆,才開始跟蹤觀察我。而我和甜心是在一年多前才在一起。”

肖甜心跟著護士離開。洛心也跟著。由於她是第一次來,洛心非常紳士地走在前面為她帶路。一眾人,走進城墻,往裏面的長廊走去。

一道白色的門被打開,洛心首先走了進入,就像以前這樣做過無數次。

那裏很安靜,隔絕一切聲音。護士給倆人各倒了一杯牛奶,就走了。

“甜心,你試試看。這裏的牛奶都很新鮮。”洛心說。

慕驕陽和景藍在另一邊的房間。

景藍從助手那裏接過一疊畫作。

那疊畫用文件夾裝著,一幅一幅翻開,全是肖甜心。

一顰一笑,十分美好。

畫了上千幅。再往下翻,肖甜心的臉龐更為稚氣,像個高中生或大學生。但鑒於她本身就是娃娃臉,實在顯小,所以這些畫應該是她二十至二十四歲之間的模樣。景藍為慕驕陽作解釋:“h的意識自我摧毀後,洛心剛記起肖甜心時,記憶裏的她是現在時;隨著在這裏住得久了,洛心好像能記起一些畫面,他畫下了記憶深處隱藏得更久遠的東西,包括年少時的肖甜心。我已經和他做了簡單測試和交談,我推測,他早在十年前就接觸過肖甜心。當然,那個他應該是h,而非洛心,又或者連h都不是,而是f。本來h就善於易容術,想必f也懂得。”

因為是來工作的,肖甜心換了簡潔的小黑裙,一字肩,包臀鉛筆裙,白色的坡跟皮鞋,整個人氣質幹凈幹練,和往常不同。洛心一直仰著頭看她,看著看著又會臉紅。他忽然說:“moon,你還是穿平常的那種裙子好看。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就穿著蘋果綠的連衣裙。腰很窄,但散開的蓬蓬裙剛到你膝蓋十分俏皮。”

肖甜心的英文名從來不是什麽蜜糖,而是月亮。因為慕驕陽是太陽,所以她給自己起的名字是月亮。見他提到綠裙子,她有點印象,抿了抿唇,說:“心,是帶白色波點的嗎?”

“對。”他點了點頭,臉又紅了。

洛心並不年輕了。他與哥哥洛澤同歲,36歲了。可是他的那種笑容靦腆幹凈,是少年人才有的。而且此刻,他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他一身藍襯衫,白色西褲,幹幹凈凈地坐在湖邊時,本身就像一幅永恒而古典的油畫。他沒有h的癲狂和孩子氣,他的氣質澄凈透明,像秋日下的湖泊。

“可是我記得,沒有見過你呀。那條裙子,是我7年前穿的。那一年,我即將21歲。正在安工作室做設計師。”肖甜心開始有技巧地問話。

“呵,你女人臉紅了。”景藍說:“也對,洛心比你英俊。”頓了頓又說:“如果他還善於操控人心,那就更槽糕了。畢竟,好的皮囊本身就勝過千言萬語。”

“你是說,洛心暗中隱藏自己達到操控大家的目的?”慕驕陽想起李昊,洛心的另一個人格,洛心本就是一個分裂而可怕的人,如果現在的靦腆、單純、孩子一樣的脆弱只是他的表象,那後果不堪設想。

“暫時來說,我測試出來的結果是,洛心沒有危險性。”景藍答:“他這個人太覆雜,沒有人看得透他。所以只能關著他。目前他也對外面的世界沒有向往,只喜歡留在這裏發呆,或畫畫。當然,他畫的都是肖甜心。”

可視玻璃墻的另一面。

洛心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觸了一下她的杯,說:“月亮,你的牛奶不燙了,快喝吧!”

接著回答她的問題:“那一年我15歲。哦,不對,按景藍告訴我的,我36了。那一年,我29歲,要去舉辦人生的第一場畫展,所以我去了安工作室做高訂,是你和厲安安接待我。我選擇了你做我的設計師。”

她戴有耳麥,只聽見慕驕陽對她說:“是他和明輝一起舉辦的畫展,抽象畫,主題‘愛的幻想’。他只能以明輝的身份,將自己的畫作安插進去。”

她翻開手機,慕驕陽已經將資料調度出來了,將上千幅畫一並發了過來。她迅速瀏覽,最後停在一幅畫上。穿綠裙子的女孩,在雨中跳舞。綠裙子帶著白色波點。她與整個天空、大地融在一起,像一個小小的漩渦。雨是明凈的、淅淅瀝瀝的小雨,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黑灰陰暗,而是很春天的氣息。任誰都看得明白,他是在“戀愛”了。

“這個綠裙子女孩,是我,對嗎?”肖甜心將手機遞給他。也記起了,她是在雨天,穿著那條裙子,接待了那一位客戶。她把客戶名發給慕驕陽,盡管她也知道,那只是化名,和洛心用的一張假臉皮。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幅畫。是我見到你後才畫的。”洛心說。

“我從來沒有那種感覺。但當我第一次見到你,你笑得那麽甜美,你的笑靨真誠,開朗,明媚,甜得像蜂蜜一樣,我忍不住就想靠近你。所以,選了你做設計師。”洛心改用英語說道。本來很肉麻的話,用英語說出就像在念一首英文情詩。

肖甜心臉又紅了,覺得臉皮發燙。

她不傻,慕驕陽能側寫到的,她也能側寫出來,雖然,她要比慕驕陽慢一拍。所以,她的臉漸漸又白了……

洛心,最符合f的側寫。

忽然,她決定放手一搏。

她突然發問:“洛心,我知道,你和h是有微妙感應的。盡管你和h從來沒有交流,直到他消失,你才知道有他。洛心,你知道f嗎?”

“洛心,你知道f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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