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千絲萬縷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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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教授和他聊了幾句, 肖甜心一擡頭, 甜甜地笑:“老師, 你還猜漏了一點。我還是他的貼身小助理,管他的一切工作和衣食。”

本傑明的註意力再度回到這個長相甜美的女人身上。

“是, 我沒有全猜對。”

肖甜心自顧自將慕教授的公文包打開, 取出裏面各式文件一一整理, 間或還會和他討論一些問題。

本傑明詫異:“肖, 你懂這些。”

“不是很懂。但我有基礎的心理學知識, 我負責整理他的文件、報告和論文。”肖甜心打起太極,說出來的事不全部否認, 也不全部承認。

一張“一家三口”的屍體照片不小心掉了出來, 肖甜心不動聲色趕緊揀了回去。

“我可以看看那張照片嗎?”本傑明說。

慕教授想了想,點了點頭。

肖甜心將照片遞給他。

“母親在織毛衣,相當溫暖, 充滿愛意。我們的兇手,看來童年應該不差啊,對母親充滿眷戀。”本傑明說。

果然, 那些成為獵物的人, 都曾經是最優勢的獵人。本傑明同樣會側寫, 連環殺手的側寫技術,不像他們需要經過課堂培訓,連環殺手是無師自通。

“可是這三個人都是連環殺人犯。包括那個女死者。”慕教授說。

“角色扮演,不過是兇手直接的心理幻想投射。他只殺壞人,但又忍不住對‘家庭’這個概念嘲笑一番。是來自領養家庭的孩子。對他好的, 是他的繼母,但不足以彌補他心中缺陷。”本傑明說。

肖甜心內心震動不已,但表面仍裝出一副不太懂的樣子。這個本傑明非常厲害。

“老師,你認識h對嗎?h,他稱自己為heart。”慕教授開門見山。

肖甜心將洛心的照片放到了桌子正中。

本傑明將照片拿起,看過後搖了搖頭:“不認識。”

這句話,是真?是假?肖甜心研究本傑明許久,還是無解,b藏得太深。

見慕教授一言不發,本傑明笑了聲,“tom,沒什麽好奇怪的。我殺過那麽多人渣,我在多數人眼裏是英雄。他們為我建網站。他們崇拜我,所以模仿我的作案手法,不是什麽新鮮事。根本不需要他們和我認識,和我見面。”

“小姑娘,你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呀?”本傑明忽然說。

肖甜心歪著腦袋,說:“你看著不像美國人。”

本傑明微微笑:“我是瑞士人,早年移民美國。”

本傑明已經57歲了,但他相貌非常突出,有一種清心寡欲的氣質。很冷,很淡,但那對烏黑的眼睛又很溫和恬靜。他是一個充滿矛盾美感的人。他的氣質像湖水,尤其是那對眼睛,像阿爾卑斯雪山下的純凈湖泊。

這樣的一對黑眼睛,她好像在哪裏見過?心中一動,話已經說了出來,她說:“你和我認識一個朋友king很像。那對眼睛和眼神幾乎一模一樣。”

就連慕教授聽了都是一驚,回過味來的確是這樣。

本傑明笑:“人有相似,不足為奇。他也是瑞士人?”

肖甜心搖了搖頭,“他是中國人。”

慕教授覺得,自己好像透過千絲萬縷的網,看到了網中央透出來的那點微光。

“老師,以我了解,你被剝奪了很多權利。但你太可怕,你在這裏操縱一切,使得監獄長上吊自殺。你可以殺任何你想殺的人,不用你動手,你動動口就可以了。你沒有見到陽光的權利,你沒有上網的權利,連看報紙的權利都沒有。可是你對外界一切知之甚詳。”慕教授說。

“那個監獄長?他也是個人渣啊!驕陽,你不知道,他對這裏的犯人做過多少惡心的事。他甚至將犯人玩弄至死,各種手段。有些刑罰你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

“比如?”慕教授說。

“呵,多了去了。對了,他還ji奸。”本傑明舔了舔後牙槽,“他將犯人的頭反覆壓進洗手盆裏,然後從後面幹那些犯人。直至犯人死亡。”

肖甜心心頭一跳,怎麽和黑色漩渦如此相似?!

慕教授忽然站了起來,說:“老師,再見了。”

肖甜心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門邊了,忽然聽本傑明說:“你認為我認識h?”

慕教授停下了腳步,回轉頭來說:“老師,我是犯罪心理學家,要側寫你不難。你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本傑明笑了笑:“真相遠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慕教授說:“老師,你在故弄玄虛了。”

“那你覺得h最終想要的是什麽?”本傑明看著他眼睛:“讓你成為和他一樣的人?”

“他要證明,自己能超越我。就像我超越你一樣。我超越你,所以我抓捕到你了,老師。”

“驕陽,”這一次,這個稱呼本傑明是用別扭的中文說的,“驕陽,”他又換回了英文:“你要小心了。小心被別他抓到。”

***

“b認識h。”離開那間白色的房間後,肖甜心說。

“b這個人很危險,他在這所監獄裏就是皇帝,他可以知道一切他想知道的事。甚至可以通過網絡和外界聯系。”慕教授說。

肖甜心點一點頭,“可是他被剝奪了上網的權利吧。”

“但只要他想上網和外界聯系,總能辦到。”慕教授說:“h催眠黑色漩渦殺人的手法,就和b在監獄裏見到的如出一轍。”

慕教授走到偏中段的牢房,這裏已經相對放松,看守的獄警也比剛才最裏層少了許多。他停下腳步,說:“甜心,其實這次來,我是想帶你去看一個人。”

在另一間白亮的會面室裏,慕教授要等的人還沒有來。

獄警和他說:“慕教授,你們還是回去吧。她不肯來了。”

慕教授稍一沈吟:“她好像是在十天後上電椅執行死刑。”

“是。她這個案早判下,緩刑了八年。是時候了。”獄警又說。

慕教授再思考了一會,說:“你去和她說,我知道她的一切行為方式,我能告訴她控住不了的一切事情。”

等獄警離開後,慕教授看著她,說:“甜心,你還記得八年前的孕婦案嗎?是一對夫婦團體作案,奸殺了七位媽媽。她們的孩子,如今都很大了。那些孩子們都很感激你,因為是你,使得這對連環殺手夫婦被懲治於法。”

肖甜心有些茫然,但一聽到他說的,腦海裏自然出現了一些連聯想。小甜和她融合時,將這些潛意識裏記得的內容都還原了出來。此刻,他一提,她就如突然想起,什麽都一清二楚了。

她的臉色蒼白,褪了色的嘴唇微微顫抖。慕教授十分心疼,一把抱著她,唇就貼著她額頭一遍一遍親吻:“甜心,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沒關系,不是你的錯。你盡力了。’”他開始下緩沖,直至她定下神來。

見她臉上恢覆了血色,慕教授才從公文包裏取出了一疊信,說:“這些都是受害人的孩子們寫的。寄到了bau,這一次來美國,外公把這些信都交給了我。等我們見過她後,你再看。”

“好的。我沒事,阿陽,你別擔心。”

“甜心,當年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都記起來了。”

“很好。”

淡藍色的鐵門被打開,一個女人,拖著腳鏈,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慕教授示意獄警替她解開手上手銬。

女人叫詹妮。

詹妮說:“你說,你知道我的行為?”

“我為什麽要這樣做?”詹妮直直看著慕教授。

“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嗎?”慕教授問。

明晃晃的白熾燈吊在那裏,白亮的光刺得人眼睛疼。

那不是光明,是虛假的人造光。

這些變態連環殺手,有時候他/她們殺人是在尋求解脫,是在對自己日覆一日的追問,問:“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她們同樣會感到痛苦、迷惘,和無所適從。

就如詹妮,很多時候,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殺人。她只是本能地在殺人。

她問:“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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