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他將她抱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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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驕陽走到樓下大院時, 拆彈專家已經在工作了。

伊娃被帶到了遠離人群的地方。警民公共關系科的孫曉紅在和媒體打交道, 讓他們不要播報引起市民恐慌。

慕驕陽並不懼怕, 走到拆彈專家身邊問道:“這個炸/藥的威力怎麽樣?”

“處理得當,爆炸範圍並不廣, 不會傷害到人群, 警局也沒事。”

“那就是這個人對炸/彈的精準度把握得很精細了。”小甜執意跟了過來, 只見她拍了拍手掌又說:“看來真正用意並不是要炸到我們, 也不是要傷害無辜。但選在警局, 更像在示威,帶著孩子氣的頑劣。似乎……與其說示威, 不如說是在戲弄。像x的風格。伊娃肯定認識x。只不過在他們的團夥裏, 他的代號並不叫x。但他出現的地方,都愛玩弄炸/彈。炸/彈,不易控制、不穩定、容易爆炸, 就像孩子一樣皮和多變,也是x的標簽。”

一直冷酷麻木的伊娃忽然瞪大雙眼露出驚訝的表情,盡管一閃即隱, 被她掩飾了下去, 但微表情出賣了她。被小甜說對了。這麽大膽的猜測, 是連甜心都不會妄下決定的,甜心一向很嚴謹。見他一直註視著她,小甜忽然又情緒低落了下來,眨了眨眼睛說道:“我不是她,慕驕陽你不要企圖在我身上尋找她的影子。”

慕驕陽垂下眸來, 斂了斂思緒,說:“伊娃,你為什麽來自首?人不可能是你殺的。是翟林。”這次,他沒有用法文,直接用中文。

果然,伊娃是懂中文的,不再需要翻譯了,她用中文說道:“人是我殺的。動機就是你推測的那樣。我要收藏我的愛人,她從不曾與我遠離。”

“糟了!”拆彈專家突然低叫了一聲。

“怎麽了?”小甜很緊張。

“這個是子母彈,一旦拆了一個,另一個就會快速啟動爆炸,時間縮短一半。”正說著,只聽見輕微的“噠”一聲響,炸/彈開始倒計時。

只剩十分鐘。

無論是剪不剪,另一個都會爆炸。

伊娃突然躍了起來,但慕驕陽反應更快直接擋在了小甜面前,被伊娃反手一撈緊緊抱住。他不敢亂動,怕炸/彈隨時會爆炸。

“阿陽!”小甜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慕驕陽只是笑了笑,說:“小甜,乖,走遠點。”

“不。你不走,我哪裏也不去。”

眾警察和拆彈專家一籌莫展。

“啟動炸/彈的人就在人群裏,近距離觀察能讓他興奮。縱火犯以引起恐慌,博得大眾關註為樂。他的行為和縱火犯相同。一定會在案發現場觀看。此人男性高一米八八左右、身材偏瘦削,三十四五歲,戴著鴨舌帽,臉上可能有偽裝,但他的視線和眾人不同,他的關註點不在炸/彈、在小甜身上。小甜才是他的獵物。”慕驕陽快速進行側寫。

幾個便衣警察已經快速往人群裏去。擠在人群最後面的一個男人猛地壓低了鴨舌帽,將一個煙-霧--彈扔了出去,人群裏發生混亂,以為是爆炸了急著逃命;而男人趁機快速離開,並且將一副黑框眼鏡戴上,低著頭將帽子扔到了垃圾桶裏,而後脫掉外衣,露出裏面的銀色襯衣,胸前還掛著一個記者牌,打扮成記者的樣子大步離開。

“是什麽令你執意求死?”慕驕陽又問。他被伊娃一手箍著脖子,而伊娃的另一只手就持著小剪刀按在腹前炸/彈的線上。

忽然被問及,她一楞,想到如果她不按照x的話做,她將會比死更慘。在她分神的時候,又聽見慕驕陽說:“從一開始,x就安排好了,你是翟林的替死鬼。無論警方怎麽查,線索最後都會繞到你身上來。因為翟林還有用處。翟林與史密斯之間的藥物,都是通過你來傳遞的。x通過你拿藥物控制翟林與史密斯,同樣地,也控制你。而x從來沒有殺過一個人,他總是能幹幹凈凈地脫身。”

“不如我們打個賭,我們不會死。”慕驕陽笑了笑。

伊娃不信他:“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你為什麽要救她。”

“她在你手上,x會引爆炸/彈。但我在,他不會。他就是要折磨我,羞辱我,令一個人崩潰,被他所打敗,從來不是殺死這個人,而是要令人感到絕望。x最終想要對付我,但不會是簡單輕松的炸飛我。所以,他會停止遙控。”慕驕陽一字一句道來。

小甜的淚水早已澆濕了他的手背,她牽著他的手不願離開。但此時,她發現,他垂著的另一只手一直在大腿上敲打著。看似隨意,其實是摩斯密碼。她頓了頓,看了眼四周,不動聲色地往高樓隱蔽處看去。而她牽著他的那只手突然被他握緊,他拇指也在她手心擊打:他跑,她就跑。

談判專家無法及時趕過來了,何穆同急得幾乎要吐出一口老血,可也無計可施。眼看著慕教授和肖助理涉險,他氣得逮著誰都罵:“誰讓慕教授他們過去的!”

陳星很是為難:“慕教授說,伊娃背後是被人操控。他想通過伊娃對幕後人做側寫,所以要直接面對伊娃。”

“該死的,現在好了!他把自己和老婆都搭進去了!”何穆同氣得指著陳星又是一頓罵。特/警隊長早趕了過來,對他說:“狙/擊/手已經站好位置,無遮擋。能一槍擊斃犯人,在她倒地前,慕教授他們可以快速逃出。我們的人已經和慕教授通過摩斯密碼對了信號。”

“有沒有危險?”何穆同問。

特/警隊長說:“時間太短,難以估計。”

***

“我很好奇,x究竟用什麽手段控制你們。”慕驕陽說,成功引開了她的註意,“嘭”一聲破空聲,一枚子彈穿過了伊娃的眉心。慕驕陽拉著甜心猛地沖了出去,在跑出十多米後,才感覺到一股熱浪猛地襲來,然後“轟”的一聲爆炸聲倆人都聽不見了,耳鳴頭痛,最後是慕驕陽撲到了甜心的身後護著她。

再次醒來時,還是在醫院裏。

景藍也來了。

當慕驕陽一醒來,馬上爬了起來要去找她,卻見她伏在他床的邊邊上蜷縮成了一小團。她怕弄疼了他,所以縮到了他的腳邊。這讓他心疼不已,將她抱了過來摟在懷裏,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背,她小小的,真的就像一只小貓。夢裏,她都不安生,在喃喃:“阿陽,我疼。”她的腰部受到了一點傷,縫了幾針,但總比他的要輕了。只是她還不知道,他傷得比上次更重。

“乖,睡著就不疼了。小甜,好好睡,睡著就不疼了。”他俯下頭去親了親她蹙著的眉心,在他的催眠下,她熟睡了過去。

就這樣默默地抱著她,慕驕陽馬上開始了畫像側寫。

“我和小甜有了最新發現。挖心者可以鎖定天藍建築公司的高管尹志達。”頓了頓慕驕陽又說:“而且通過挖心者、翟林的心理畫像,我已經推出了x的畫像。”

景藍接過陳星遞過來的幾份報紙,大致了解了尹志達,他和翟林確實有相似之處,“無論是尹志達、還是翟林,都在收集‘愛’。盡管尹志達的畫像有細微區分,除了愛還有被背叛的恨,但恨也是根植於愛上。所以x也是在通過翟林與尹志達,實現他腦海裏的幻想部分,就是收藏‘愛’,這就是他為什麽會選擇這倆人的原因。”

慕驕陽點了點頭,怕大家不明白,於是解釋道:“這裏關於x,他選擇的翟林和挖心者都是在收藏愛。其實就是他自己的側寫,也渴望愛與被愛。x是一個極度缺乏愛,渴望愛的長不大的小男孩。他渴求的更像是父母之愛,這在挖心者尹志達畫像裏得到了最佳體現。因為尹志達就是突然知道父親是連環奸殺犯,母親早在三十年前為了他的未來將他送給了別的家庭。他一直很成功,直到突然被媒體曝光,他感到被背叛,他所獲得的愛都是虛假的,他的家庭父母全是假的。而且他還發覺,他控制不住自己,想殺人,尤其是看到了生父曾經奸/殺過的都是年輕漂亮人緣好的的女孩,就成為了他的目標。我更從x和尹志達的交叉畫像裏得到了一些信息,作為一個天生犯罪人,尹志達的基因裏潛在殺戮的因子,他很小時就開始虐待小動物,再大點進行打獵,其實是為了控制他的殺戮欲。這類人,幻想從青少年起就存在腦海裏,他的變態不是突然的,生父的曝光只是導/火/索,他從少年時期就開始扭曲、發展到變態,這過程為了控制和適應文明社會,他應該有長期看心理醫生。而x懂得催眠,善用藥理,我推測,x就是尹志達的心理醫生。可以在夏海市尋找最近兩年裏從外國回流的心理師。”

木添勝一直在做記錄,也大致了解x。何穆同帶隊馬上回警局安排對尹志達的監控和隨時抓捕行動,臨走時對慕教授說:“辛苦你了,你和肖助理多休息。”

木添勝沒有走,忽然問道:“慕教授,那伊娃為什麽要替翟林頂罪?”這也是一眾警察想不明白的地方,頓了頓又補充:“之前史密斯游艇裏,其中一具屍體的腳部在換上去的鞋子裏找到一滴不屬於死者,也不屬於史密斯、翟林的血液。在伊娃被炸死後,法證人員取了她的dna入罪犯資料庫,比對時卻意外發現落在屍體鞋子裏的那滴血是屬於伊娃的。這項證據一旦上庭,翟林能逃脫法律制裁的機率更大了。”

原來,這一場“游戲”,x早早就寫好了規則和結局。一切都在x的掌控之中,他們這群人根本就是跟著x設定下的軌跡在走而已。沈思了一會,慕驕陽道:“我想,那是因為翟林還有殺手團需要利用的地方;又或者是為了安排下一場的殺戮。”這一次,或許被殺戮的對象就是翟林了。但沒有確定的東西,他不想說,於是道:“關於x的畫像,我還需要進一步的推寫,只有他們進行了下一步,我才能知道留著翟林的原因。”

“真是被動啊!”木添勝嘆。

景藍撫了撫銀邊眼鏡說:“抓捕連環殺人犯,最難的一點就在於確實只有他們有所行動了,我們才能根據他們的行為作出前攝準備。但我想shaw心中已有全盤計劃了。”

“是。”慕驕陽揉了揉太陽穴,才說:“我大致知道,x會選擇什麽樣的連環殺手成為下一次‘殺人游戲’的執行者。我們只需要把這個人找出來,就能通過他鎖定x。而且,這次最低限度,我要得到他的指紋。”

這樣便能還洛澤清白了。

“木添勝,你回去後找安文,將尹志達在國內外的一切個人信息,從小到大,事無巨細都要找出來。我好做分析。”慕驕陽又說。

“好!”木添勝答得極為爽快,只盼能盡早抓到兇手。

想了想,慕驕陽又說:“我過段時間要去美國一趟。你得找人盯著翟林和尹志達,以防他們再度行兇。”

等警隊的人都走光了,景藍才搬了張凳在他面前坐下,淡淡地說:“你是怕翟林和尹志達莫名其妙就死了吧。”

“嗯。”他答得懶懶散散。

景藍坐姿十分端正,看得慕驕陽實在是背疼,便說:“餵,背疼,給我去找護士來打一劑止疼針。”

景藍犀利的眼風透過薄厚適中的鏡片看向他,這家夥居然像個要不到糖的孩子,把氣撒他那處來了。哼,幼稚!“哦,你不是有善解人意熱情火辣又體貼的小卡門嗎?讓她給你吹吹就不疼了,比止痛針管用。再不行,讓她摸摸就好了。”

慕驕陽:“……”

“是誰把這個麻煩精放出來的?!”慕驕陽火大。

“噓,”景藍在唇邊比了比食指:“小心她聽到,嗯,麻煩精這個名稱不錯。”

“得……別告訴她。”慕驕陽聳了聳肩。

景藍弓起食指,在床邊櫃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說話聲不緩不急,十分悅耳:“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尹志達那麽容易就被你們鎖定了。”頓了頓又說:“按照你給警方‘挖心者’的側寫,在夏海市找出尹志達不是問題,但是需要一點時間。可是,山洞裏的馬達加斯加蜘蛛和蛛網、還有對尹志達的報道,這一連串事情發生得太過於巧合。”

“是。”慕驕陽直接說道:“是x游戲的一部分。他故意留線索給我,不過是在嘲笑我。他永遠比我們快一步。而他,從來也不,根本不在乎翟林還是伊娃,抑或是尹志達。他們都是x的一枚棋子而已,棄之從不可惜。從現在開始,他會一步步毀掉棋子,我猜,他下一次行動,應該是比警方更早‘抓’住翟林,當然,他的目的就是殺掉翟林,然後繼續嘲笑:‘嘿,你看,你們又慢我一步’。”

這就是對x下一步行動的側寫。

想起好友差點出事,景藍忽然問:“你的側寫指出,放出伊娃是要傷害肖甜心。你以身犯險代替她成為人質,你認為x真的會撤掉炸/彈?”

“會!”慕驕陽回答得很肯定,“x把遙控器留在了現場,上面顯示指令‘已撤銷’。但當時伊娃心理狀況不穩定,如果她突然剪掉子母線,我們就只能完蛋。所以我下了擊斃她的指令,我不能拿甜心的命來冒險。但因為伊娃倒地,最終還是引發了爆/炸。”

景藍看了眼他緊緊摟在懷裏的女孩,怔了怔,說:“你很愛小甜。”

而他只是低嘆:“景藍,人非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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