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從身體到靈魂無不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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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澤聽了, 原本沈靜的面容一變, 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沒有。甜心。那晚我和肉肉一直在一起。我們根本沒有離開過慕驕陽的別墅。”

“可是洛克已經不在了。除非這世上, 還存在另一個和你一樣的同卵雙胞胎。”肖甜心說。

洛澤的眼睫一顫, 有酸澀的液體湧現。

“我懂了。因為提到洛克, 觸及了你的傷心事, 所以你造了那座像, 獨角獸少女,傷痕累累, 但她的傷, 世人看不見。現在,還有人把屍體放進去,向你潑臟水。”

“你信我?!”洛澤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大哥哥, 我當然信你。不然我早說出來了。你的畫像,和這些案不符。是有人在對付阿陽,而過程首先就是對付他身邊的人。這一次是你, 下一次或許就是我。我看得比誰都清楚。”肖甜心也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倆人又走回到原處。

當步出廊下陰暗, 站於白晝之下, 肖甜心覺得眼睛刺疼。其實,有了多次畫像後,對手想要隱藏的“真正”畫像已經顯形,只要她和慕驕陽再謹慎些,多從各個方面去做推理和側寫, 要找出對手的漏洞並不難。

見她對他微笑,慕驕陽就知道她想到了。“何隊,我建議從洛澤的家庭、身世開始查起。每一處都不可以放過,哪怕再細微的東西也要翻出來。”

轉過身,他對洛澤說:“師兄,你在哪家醫院出世。”

洛澤蹙了蹙眉:“我和洛克在美國一家私人醫院出生。”

那就有點意思了。那麽多國家,為什麽偏偏要是在美國呢?洛澤爸爸是半個意大利人,媽媽對法國鐘愛有加,後來更是和洛克長居法國。而洛氏家族更是國內望族,偏偏選擇跑去美國。

“我和甜心會去一趟美國。”慕驕陽說。

劉浩法醫在現場檢查屍體,因為白泥幹後,即使不煆燒,也可以在一段短期時間內保持固定不倒,所以需要將白泥雕塑切割才能將屍體取出來進行第一步的表面檢查。

“這不是小叔叔做的。這件雕塑,是兇手做的。兇手懂得雕塑,有相當高的藝術造詣。而且,他的風格和小叔叔十分相似……”頓了頓,盡管羞於啟齒,但她還是說了下去,“而且他的風格裏,還有洛克的風格。可以說,他的風格是洛澤和洛克的糅合,既抽象又具型。”月見從後走了上來,在洛澤身邊站定,看向他時,十分擔憂。

碰巧洛澤的老師保羅老教授也過來了,一進入重要展廳,就說:“咦,怎麽來了一大群人。”

慕驕陽是認得保羅的,過去和他打招呼:“老教授,你也來了啊!”

“洛澤和肉肉的一對雙胞胎快過百日宴啦,特意從法國趕來。昨晚還和洛澤喝了一通宵酒,剛剛睡醒,家裏一個人也沒有也就過來看看。”熱情的保羅笑瞇瞇的,還和大家打招呼,十分周到禮貌,但見到大家神色肅穆,才察覺出了事。

“老師,我的藝術館出了命案。”洛澤揉了揉眉心。

都是通透的人,保羅一怔哪還有什麽不明白,斂了笑容問:“他們懷疑你?怎麽可能,你是那麽好的孩子。而且,這三天以來,我們兩師徒一直在一起喝酒、談論藝術,一起創作做雕塑。小草也在,可以作證。”

“直系親屬的口供不能作準。”慕驕陽有些無奈道,但忽然轉過頭來對陳星說:“但是,保羅不是洛澤的親屬。他就是最有力的時間證人。”

呵,保羅一向不按常規行事。他本是在尼羅河旅游的,突然來了中國找洛澤。反而給了洛澤最好的人證。

陳星抿了抿唇,不說話。

因為保羅不是相關人員,正要被請出去,他忽然看到了那件藏有屍體的雕塑的現場照片,咦了一聲道:“奇怪,這件作品有洛克的風格在裏面,也有你的,洛澤。不過,我看,還有第三個人的影子,這個影子所表達出來的東西,很覆雜,有妒忌,有對權力‘展示’的熱衷,這個第三人在極力想得到認可,所以他要‘展示’。”

又是展示?!果然,他們的思路是對的。慕驕陽和肖甜心對視一眼,然後慕驕陽對陳星說:“洛澤有人證在。”

而且保羅就是最權威的鑒定師,他已經給出結論,這件作品盡管充滿洛澤風格,卻不是洛澤做的。是由第三個人做的。這個人還把洛澤、洛克的風格都投射了進去,所以這件雕塑作品有三個人的風格在裏面。

但陳星咬得緊:“但是保羅說了他喝醉了。喝醉後,洛澤完全有時間出去犯案。要知道,他妻子的話不能作準。”

見慕驕陽還要說什麽,洛澤拍了拍他肩膀道:“師弟,沒關系。我隨他們去一趟警局。我叫上律師,馬上就能出來,走過場而已。他們沒有實質證據,我去,只是協助他們問話。”

正說著,洛澤的律師到了。洛澤對妻子點了點頭,便隨一個刑警回局裏做筆錄。

慕驕陽看著鑒識科的技術人員在切割白泥,便問月見:“小草,師兄的原本靈感應該是怎樣的?”

月見將洛澤的草稿遞給他。

他坐在沙發上,見甜心還站在那裏,伸手一攬,將她攬在了懷裏,倆人肩並著肩,臉貼著臉看著那份草稿。

少女的身體是隱在白袍下的,白色的馬的尾巴垂在水邊,水女伏在河邊。意象十分美麗,而水裏的倒影,是一匹白馬。“洛澤的心理矛盾、掙紮,但更為柔和。這件藏了屍體的成品,更加尖銳。”慕驕陽評價。

“原稿裏的少女很美麗,洛澤突出了她身形和臉龐的完美柔和,但那支尖角也就顯得更為猙獰。”肖甜心說。

“是殺機。”慕驕陽想了想,說道。

如果景藍在,也會得出同一個心理評估。

聽到這裏,月見很緊張,一雙手揪著裙擺不放。

“因為連環殺手在木薔薇案裏對他栽贓,所以激發起了潛藏在他基因裏的殺戮因子。但他完全可以控制。”慕驕陽安撫她,“這夠不成殺人的動機。”

“這件案裏,也出現了兩幅畫像。”肖甜心說。兇手有兩個人。

“是。”他肯定道。說到底,和木薔薇很相近,都是有兩個兇手。

而隱於幕後的兇手,是為慕驕陽與洛澤而來。

他又看了肖甜心一眼,她和他還真是契合,是思想的激情碰撞,是靈魂的熱烈相擁……

從身體到靈魂,無不契合。

只有她,最了解他。

慕驕陽正要繼續做側寫,另一邊爆出一聲低呼。

三人回頭去看,那具剛被取出的屍體,隨著她的眼皮被法醫揭開檢查,發現了其可怖。

屍體的眼睛非常詭異,是被剜掉了眼珠,然後用了一對十分美麗閃耀的黑曜石做點綴。

十分詭異,恐怖……

甜心站在原處,但慕驕陽快步走了過去,在屍身旁蹲下。

與此同時,屍體的嘴也被法醫打開了。

劉法醫檢查得很仔細,將屍體的口腔再掰開一些。旁邊的法醫助理將電筒對準口腔裏的各個部位,還有技術員在配合拍照。

慕驕陽突然說:“電筒往她喉嚨裏傾一點,好像有東西。”

經過劉法醫小心處理,終於從女屍喉嚨裏取出了一朵紅色玫瑰花,還連著長長的花莖,滿是尖銳可怖的玫瑰花刺。

全場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只有木添勝說了一句:“靠!”

劉法醫將一整枝玫瑰放進證物袋裏,留待鑒識科化驗員化驗。

“這是什麽意思?”何穆同只覺得頭大。

“難道是兇手覺得自己這樣很浪漫,很情聖?”木添勝快人快語:“我之前辦過的奸/殺案,就有兇手把玫瑰花瓣鋪滿受害人全身的,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慕驕陽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將甜心走了過來。她就倚在他身邊,看到那驚悚的一幕,她只覺惡心,胃開始翻江倒海,而他牽著她的手,他的尾指在她手背撓了撓,驀地,她就克服了想要嘔吐的沖動。

“先喝點水,再說。”慕驕陽把礦泉水瓶擰開遞給她。

她喝了一口,抿了抿唇才說:“花,有拜訪的意識。當我們去別人家做客時,除了水果,也很有可能帶上一枝或一束花。這是一種禮儀,尤其是在國外。我想,兇手是在和我們打招呼。”

她即使換了暫歇性失憶,和人格絮亂癥狀,但她不愧為fbi最有靈氣的側寫師,慕驕陽為她驕傲。

“是。這就是兇手要傳達的意思。比較隱晦。但他相信我們中有人看得懂。”慕驕陽說。

所以,這是傳達給慕驕陽、景藍,或者她的信息了?肖甜心皺起了眉心。但兇手的目標看似洛澤,實則還是沖驕陽而來的。

慕驕陽沒有想到她會如此千回百轉想了那麽多,他只是認真觀看起受害者來。兇手選擇的是一名相當靚麗的女孩,最青春,最具活力的時候。不著一縷,但身體潔凈,沒有一點痕跡(沒有傷痕,只能證明身體外部沒有找到虐打),像一座白玉像,充滿美感,黑發如瀑,就籠在她潔白的身上。而她仿佛還是鮮活的,只不過是睡著了。那具尖尖長長的白泥做的獨角還在她額間豎著,她就如絕美的純白獨角獸。

當技術人員將屍體完全取出時,慕驕陽發現,屍體的心臟處的白泥糊得很奇怪,於是示意劉浩。

劉法醫馬上著手處理心臟部分,當白泥被揭開,那裏空出了一塊來。

一整顆完整的心臟不見了。

她心臟的那一塊,空了,只有幹涸的暗紅的血跡。

少了那一顆心,就仿佛成了一具沒了靈魂的驅殼。

慕驕陽再次語出驚人:“她的心臟,應該被兇手吃掉了。兇手在吃掉‘愛’,收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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