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量身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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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慕驕陽領著,倆人在接待處停下。慕驕陽簽了一系列文件,並交出隨身攜帶的武器。其實就是一把防身用匕首。

肖甜心眼尖,看見文件一角,他的簽名是shaw。

shaw,狼?

不是tom嗎?!

她抿了抿唇,沒有作聲。默默地將自己的背包和袋子交到桌面上,像他剛才那樣接受檢查。

慕驕陽一垂眸,已經看到了她的反應。他想向她解釋,想告訴她自己就是慕驕陽,但又知道不是時候。

好吧,忍耐一下,等中午吃飯時再向她坦白。

“有什麽事就大喊。”接待人員將另一道鐵門打開,說:“黃千在最裏面。”

黃千,就是慕驕陽要探訪的犯人。

肖甜心一邊走,一邊觀察兩邊,心道,這一路,他們走過了無數道鐵門。這座夏海監獄,在海中小島上,與世隔絕,關押的都是等待執行死刑,或是無期徒刑,窮兇極惡的罪犯。

他人高腿長,步子大,她要很努力才跟得上他。忽地,她停住腳步,說:“五年前,在謝菲爾德飛往倫敦的小型私人飛機上,慕教授就是你,對嗎?”

慕驕陽腳步一頓,那個人只是慕教授,並非是他。但她已經認出有著大胡須的慕教授來,他現在無論說是還是不是,她都要生氣了。

“當年為什麽不打個招呼就走了呢?”肖甜心不走,嬌嬌小小的一個身影就停留在了昏暗的監獄過道裏,“你在怕什麽呢?”咬了咬唇,她揚起小臉看定他,紅紅的小嘴一張一合說:“你不會是請我來給你做西服那麽簡單。尤其是今天還到監獄裏來。”

“當年的事,我中午時候都會跟你解釋清楚的。”慕驕陽眼睫顫了顫,深邃的眼睛漆黑不見底,那對漂亮的黑色瞳仁既漆黑清潤又清澈透明,像從水底撈起的墨玉,即使是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依舊湛湛有光,那麽動人。

他牽著她衫袖,猶豫了一會,指尖觸及她的尾指,輕輕一抓又放開了。

那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還十分的撓人。她努力揚著小臉,一對大眼睛無辜地瞪著,註視著他,咬了咬唇,臉就紅了。

慕驕陽低笑了一聲,舉起手輕按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待會,你幫我引起黃千的註意。他的警覺性太高。我一個人去探訪,問不出任何有價值東西。但你在,從旁協助,就可以套到料。你也曾經是個警察,你知道該怎麽做。”說完,慕驕陽牽著她的小手往最裏的會客室走去。

那裏並非黃千的牢房。

是一間占地面積頗大,擁有一扇窗戶,唯一可以照到太陽的會客室。

黃千已經從牢房裏被押解到這個會客室了。

當黃千看到穿著一套蜜色女士西服的肖甜心時,眼前一亮,但又感到十分意外。

黃千的任何表情都沒有逃過慕驕陽眼睛。

看到異性,黃千沒有說出任何的胡言穢語,只是一直打量她,反而忽略了站於一邊高大的慕驕陽。

察覺到他灼灼目光,肖甜心絲毫不避,大大方方地微笑道:“黃先生,你好。”

黃千先是一楞,然後嘴角一勾,清秀的臉龐瞬間變得更為柔和,也微微地笑了,“這位甜美的小姐,你好。”

他的身體動了動,往桌面前肖甜心站的方向靠了靠,眼睛一直盯著她,忽然又說:“你很勇敢,美麗的小姐。”

肖甜心只是禮節性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慕驕陽對守在門邊的獄警說:“警官,麻煩你把黃千的腳鐐解開。我希望,我們這次的談話,可以更放松,在更舒服的狀態下進行。今天,我只是他的一位客人。”

肖甜心不動聲色地整理自己袋子裏的東西,然後也替慕驕陽把手提包裏的相應文件、資料與錄音筆一一整理好,放到桌面上來。與他十分有默契。

他只是垂眸,眼睛一彎,對著她笑了。

十分溫柔。

獄警用見了鬼的眼神看著倆人,最後打開鐵門走了進來,替黃千解開腳鐐,並警告說:“他一只手就可以碾死抓捕他的刑/警,你好自為之。”說著還不忘看了眼那個嬌滴滴的女孩子。

應慕驕陽的要求,獄警站在離會客室更遠一點的那扇門,隔著七八米,但鐵門通透,彼此之間是看得見的。

黃千笑了一聲,坐下。

他的手銬依舊戴著,舉起,在慕驕陽面前甩了甩說:“我用手銬,只需要三十秒就可以把你勒死,別看你比我高那麽多。”

慕驕陽微微一笑,斯斯文文地坐了下來,說:“我對此毫不懷疑。”頓了頓又說:“抱歉,我感冒了,所以戴著口罩,你別介意。”女士在場,黃千變得比前幾次見面時要急切了,他急切地想要表現。

明明慕教授的聲音淡淡的,但卻並不冷漠。沒有了之前跑兇案現場時的尖銳,整個人變得平和。肖甜心再度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慕教授你們繼續吧,我先根據你的氣質把衣服設計稿修改一遍,再為你量身。”旋即回頭對黃千一笑說:“抱歉,打擾你們談話了。”

無論是慕驕陽,還是肖甜心都給足了黃千應有的尊重。

黃千眼眸一沈,忽然就不說話了,臉上陰沈沈的,顯然並不開心。

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將風衣裏的襯衣紐扣解開一顆,慕驕陽也不急著問話,翻開了相應文件夾,幾張照片露了出來。淡淡睨了一眼黃千,他又把文件夾合上,說:“不介意我錄音吧?放心,不會洩露給任何人,更不會對你造成任何不利。待會我沒有提到的問題,你也別主動說出來,以免被人抓到把柄。”

肖甜心拿著畫筆的手一頓,嘴角揚起一個很微的弧度。這個慕教授是個善於攻心的高手。再看了眼慕教授,他不但高挑挺拔,骨肉勻停,身體肌理充滿力量美感,絕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這一點上,黃千看走眼了。

莫名地,她伸出小手,按在了慕教授的手臂上,拇指食指與無名指並攏,捏了捏他的手臂與手腕,與想象中的一樣,充滿了力量感與線條感,每一條經絡都是硬邦邦極富張力的。她是服裝設計師,見慣了一切男性試衣模特,可以想象得到,慕教授這具皮囊下的身體是強壯而有力的。

慕驕陽一垂眸,眼神掃過她白白凈凈的手腕,十指纖細修長如蔥白,只在指尖上透出健康的粉紅,沒有塗甲油卻更加的幹凈美麗;視線沿著她的手臂往上,凝在她俊俏的小臉蛋上,眼睛那麽大那麽亮,一直盯著他的手臂瞧。輕笑了一聲,他說:“你的臉紅了。”

“嗖”的一下,她收回了手:“我只是摸摸看你的手腕有多大,做袖口時,尺寸要咬得很合適,在細節處見真章,才能顯出高訂的精神。”

慕教授將手腕上處的袖口扣子解開,輕放於她面前桌面上,一副任她摸的樣子,閑閑道:“破案也是,關鍵在於細節。”

“嗯。”了一聲,肖甜心點了點頭。

黃千雙手抱著後腦,身體往後仰,姿態懶散,一副很舒適自在的模樣,靜靜地看著倆人。過了許久才肯繼續說話:“隨便吧。我判了死刑,再多幾條罪,又有什麽關系。”

心頭微微一顫,然後跳得愈發厲害,肖甜心想:慕教授的心理暗示與分析術成功了。犯人肯再度開口說話。

剛才文件夾的照片就是黃千犯下的五樁兇手案,只那麽一眼,就讓黃千血液匯湧,猶如重回犯罪現場,興奮得不得了。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出現了反應。

換而言之,他很爽!

慕驕陽微微一笑,指尖又觸了觸那疊文件。果然,黃千的眼神又掠了過來,擦過他的指尖,像在描摹文件夾裏的照片。

“說說你的童年吧!”慕驕陽放緩了語氣,循循善誘。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醇厚動人。現在這樣慢慢說來,也就更加低醇,像月光下流淌而出的大提琴音。

黃千很享受似的,閉上了眼睛:“我的童年?我的童年衣食無憂,家境還相當富裕,實在是沒有什麽好說的。”

“有的。”慕驕陽認真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點笑:“不如說說你的媽媽?你真是恨她啊,巴不得在她嘴裏塞上什麽東西,封死。讓她永遠都發不出聲音來。噢,你也這樣做了。你給她的嘴巴塞了一刀,直接攪爛她的舌頭、喉嚨,聲帶。”

他一點一點讓黃千去幻想,黃千笑了。

明明是說著那麽詭異的事,但人近四十的黃千笑得像個孩子。

那麽純粹,卻更加的令人毛骨悚然。

這就是黃千的幻想,而他作為最優秀的獵手,自然懂得獵物所想。

肖甜心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慕驕陽自然是感覺到的,在桌底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那麽溫暖。

肖甜心不得不嘆:可他的思維……卻是那麽的……變態!

因為他將自己完全的置於兇手的角度去思考,這一刻,他就是黃千,黃千就是他。

***

“我的媽媽。嗬,”黃千發出一聲譏笑:“真像在看題作文。”

“就當是一篇作文。”慕驕陽說:“你就接著寫吧,”微微一頓,笑道:“就寫我的媽媽……”

但黃千不說話了。

彼此沈默了長達二十分鐘。而肖甜心一直安靜地做著自己的工作,在畫冊裏給第三版的西裝設計圖做細節修改。然後又停了筆,拿起卷尺比對到了慕驕陽的腰身上。

她稍有猶豫,兩只手還是輕輕地卡了上去,兩拇指指腹稍用力按在慕驕陽的腰眼上。慕驕陽身體震了震,又恢覆了鎮定從容,腰板挺得更直,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也不只是誰的心,在悸動。

“你喜歡裙子。那種很夢幻的蓬蓬的洋娃娃裙。聊聊。”慕驕陽性感好看的唇瓣開合。但在肖甜心眼裏,他戴著口罩,她看不到他好看的牙齒。卻依舊記得,五年前,那個有著一口大胡子的他,胡子下是一張性感動人的唇,一笑時,露出白白的牙齒,一顆一顆的,像潔白的貝殼。

註意力回到案件上來,肖甜心嗤自己居然走神了,也在心底冷笑:原來是個戀物癖。這一類人不一定就會走上殺人的道路。但連環殺手,很多都有戀物癖、縱火、少年期尿床的不良習慣,他們缺乏穩定感,無法融入社會,最終走上殺人犯罪的道路。

“我第一次得到的一條裙子,是從晾衣臺裏撿到的。”頓了頓,黃千笑了:“是一條很漂亮的花裙子。我將它帶回家,收藏在自己的地盤裏。但被媽媽找到了。嗬,她說我是怪物。怪物難道不是她生的嗎?真棒,她生出一頭怪物!她的愛好不就是罵我嗎?她那麽愛說個不停,我就讓她永遠閉嘴好了。哦,說遠了,後來,我媽媽不準我住在屋裏,把我趕到了天頂,隨意搭了個棚屋給我住,和狗窩沒什麽區別。”

慕驕陽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忽然又說:“她還經常暴打你,公然的羞辱你。不讓你和你姐姐,或者妹妹接觸。我猜應該是妹妹,而且是你媽媽和繼父所生的孩子。”

“是。”黃千頓了頓,擡頭看向他。

黃千從小住在國外,後來因為經常被媽媽虐打,福利署來幹預。他被帶走,後來被別的家庭領養。單是領養家庭就換了好幾家,又進過精神病院。他的背景覆雜,就連國外警察都不是十分清楚,更何況是國內的。因為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和原生家庭聯系了。

卻被這個看似年輕的男人一眼看透。

這不是個普通男人。於是,黃千又不說話了。

慕驕陽見肖甜心一張小臉憋得通紅,手卡在他腰上,一副欲言又止的害羞模樣,害得他怔了怔,耳根都紅透了,才站了起來,說:“我站起來,你好量一點。有什麽要求,你可以直接提的。”

“哦,那你把衣服脫了吧。”肖甜心聲音細細的,說話時沒什麽起伏。可他站得高,一垂下眸,就看見她鵝黃色的真絲襯衣領口處一抹可疑的紅,從鎖骨一直往下漫延……埋入深深的溝壑……

慕驕陽低笑了一聲,連忙轉開了視線。

他將駝色風衣的帶子一解,利索地將風衣扔到了地上。

這男人……是在勾/引她嗎?

肖甜心抿了抿唇,才知道,無論是對黃千,還是對她,他都是在為屬於自己的獵物量身打造。

她眼看著他白皙的手,一顆一顆地解開黛色西服上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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