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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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辭去了講師的職務。

在失去齊東來的一年之後,我開始到處旅行。

去山寺、去道觀。

是因果宿命嗎,倘若我沒有重生,我不會掙紮,試圖改變命運。那麽,是不是齊東來,仍好好的活著,在那個沒有我的時空裏。

我知這是個謬論,卻仍然被這種可能性所帶來的負疚感壓迫的難以喘息。

楞嚴經上說:假令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我四處行走,直到西藏的大昭寺。

我看到寺前終日香火繚繞,信徒們虔誠的叩拜在門前,青石地板上留下等身長頭的印痕。萬盞酥油燈長明,留下歲月和朝聖者的痕跡。

我虔誠的跪在那裏,心裏空空蕩蕩,只有一個身影,他皺眉,他淺笑。

生活就是當你覺得已經跌入谷底時,它往往能出人意料。

飄泊毫無意義,我決定回去。

然後,我遇到了李子凡。

他衣著清淡,在B市的一家咖啡廳裏彈琴。

我對這個人其實心情覆雜,他接近我,只是為了靠近齊東來。如今他遠離,也是為了齊東來。

他皺著眉頭看我,覆而又自嘲一笑道:“我真是討厭你。”

“明明已經得到他,卻還要為著莫名的原因折騰,老天就是這麽不公平。”

“是啊。”我看著他,覺得他這樣酸溜溜的說話,意外的真實。

“哎?”

“你們,不會沒有在一起吧!”他突然驚訝一聲,開始上上下下的打量我。

我心中一酸,點頭苦笑起來。

他突然就開始大笑,直到笑的眼淚也出來,才說:“你們真是活該,他姓齊的這樣踩踏我的真心,到最後又怎麽樣,還不是白忙一場。”

“我早就說過,他這種招數根本沒有用,不過好在我也報覆回來,我們兩清了。”他擡手抹掉眼淚,自嘲道。

“齊東來死了!”我直視他的雙眼。

“你,開什麽玩笑?”他驀地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似乎在分辨我是否在開玩笑。

“是真的,一年前的報紙上破獲的毒品工廠案,我和他都在現場。”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漠道。

李子凡震驚的看著我,他結結巴巴:“怎麽會,他早有防範,不可能的,他甚至利用我來轉移視線!他家裏,他家裏也不會讓他死的。”

我閉了閉眼眼,心中確定了一些事。

我一直想不明白,黃振生明明轉移了視線,最後卻依然起意綁架我。

就算是宿命的慣性,那當時那通電話呢,他怎麽能那麽快的確定是齊東來端了他的工廠,和警方合作這件事,一直是保密的。

我一直以為那個通風報信的人是李子凡,結果根本不是。

“他利用你轉移家裏和黃振生的視線,是他對不住你,如今人死燈滅,你保重吧!”我意興闌珊。

就算確定了齊東來家裏的嫌疑,人還能再回來嗎?一切,都毫無意義。

我回到A市時,很有幾天無法適應停留下來的寂靜感。

恰好郝通這個胖子邀請我出門,到最後,行李還沒打開,就又剛好用上。

郝通這人十分有趣,一年裏工作六個月,剩下的時間留著到處去玩。自那件事之後,也是他和陳峰勸我出去散心,我很感激這兩個弟弟的心意。

他這一次是要獎勵員工,所以一起去RB省泡溫泉。那裏的熱海溫泉很有名氣。

聽說一年四季都有海上煙花可看,從東京乘坐新幹線到熱海只需要45分鐘,是度假的好去處。

到達時已經下午,這個小而整潔的城市地質奇特,能看到各異的巨型斜坡,想來是地殼運動的結果。

入住的酒店風格獨特,高大的落地窗外便是郁郁蔥蔥的叢林,透過高大茂密的樹冠能望向山腳下遠方的海景。

我拖著行李箱往裏走,同行的人紛紛離去,獨我一人被引至回廊深處。

我推開門,發現室內是和風榻榻米式的和室,露天溫泉、室內泡湯池、起居室與臥房,另附有鋪上琉球榻榻米而成的別室。

這麽大的空間只給我一個人住,我有些驚訝於郝胖子的大手筆。

一路又是飛機又是新幹線,正需要去泡個湯解解乏。我換好真絲浴袍,和著人群往外走。

一路行來,看到掩映在林間的石徑被木長廊給蓋起來。走廊兩側隨處可見參天古樹,甚至有些樹根都伸到走道內。

大浴場內更是奇特,一棵千年古檜木在旁,老樹盤根錯節。

我走到入口,看到已經有人愜意的泡在裏面,剛想進去,卻被一位身著和服的女士攔住。

她無聲的示意我跟著她走,我十分莫名,以為郝胖子又有別的安排。

管廊幽深,客人越來越少。最後竟漸漸走到一處被茂密的樹林包圍著的浴場,水蒸裊繞如仙境。

我沈浸在這樣的美色裏,並沒有發現這處空間,只剩我一個。

湖邊擺著一壺清酒,兩只酒盅清脆欲滴,精致可愛。

我等了片刻,仍不見別人進來。只以為自己到的早了。

於是褪掉外衫,鉆到水中。愜意的吐出濁氣,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斜靠在湖石上,享受這一刻的放松。

周圍沒有城市的喧擾,只有淡淡的水汽和著硫磺味道鉆入嗅覺。

某一瞬間,我似乎感應到有人進來,只是這一份靜謐令我不忍打斷。

十四五度的清酒進入味道,又隨著血液流淌,我熏熏然,渾身都提不起力氣。

恍惚間,我看到齊東來的身影正向我靠過來。

我自嘲一笑,為自己的日有所思才至夜有所夢。

我任由那個幻象靠近我,親昵的將唇印在我的眉心、唇角。

我渾身軟綿綿的靠在對方、懷裏,在唇舌親昵的鉤纏間,失了魂魄。

眼淚抑制不住的掉下來,我摟著對方,哽咽難言。

那幻象卻突然將我抵在湖石上,他的吻熾熱而熱烈,寬大的手掌用力的揉弄我的身體。

身上的觸感那樣鮮明,我震驚的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並不是幻象,是活生生的,他是活的。

我推開他,又確定般的摸著他的身體,失聲道:“你還活著?”

“阿豫,我沒事,我好想你!”他靠過來,親昵的摟住我的腰。

我摸著他的臉,感受著他鮮活的氣息,巨大的喜悅沖擊著我的心靈,竟一時讓我說不出話。

我探身吻住他的唇,急切的吸允他口中的氣息,求證著他還活著這一信息。

兩個人交換著津液,纏綿親昵。然而我突然回過神來,一股被欺騙的憤怒襲上心頭。

“你,還有郝通,你們都瞞著我,齊東來,你混蛋!”我一把推開他,眼淚又滾滾而出。

我以為我害死他,可是呢,他過的好好的,郝通更是早就知道,這場溫泉之行,根本就是一場設計。

他撲上來,緊緊摟著我,“阿豫,阿豫,你聽我解釋!”

我推拒著他,溫泉裏水花四濺,他不肯松手。他穿著薄薄的溫泉服,拖拽之下,衣領大開。

明明是爭吵,可不知什麽時候,互相看彼此的目光都熾熱起來。

肢體糾纏,視線交融,眼裏映著對方的倒影。

男人唇邊的熱氣緩緩地拂在我的脖子,我聽到齊東來在我耳邊低聲說:“你喝酒了。”

我迷夢著雙眼,熱氣蒸騰下,沈溺於對方的身上氣息。

就在此時,他環著我腰身的手臂,突然用力將我抱了起來。

他走了兩步,然後將我推坐在湖中心的躺椅上。

我上半身陷進柔軟的浴巾裏,下半身卻仍然陷落在泉水中。

我想坐起來,然而他卻在我稍稍起身時,將我重新按了下去。

他舔咬著我,一邊面對面地將我壓在身下。

他的手摸索著,伸進了僅存的泳褲裏,濕漉漉的浴袍被扯落,他迫不及待的貼上光滑的肌膚,然後,一寸寸的揉捏起來。

纏綿的吻,從單方面的侵略變成熱烈的迎合並沒有用很長的時間。

他激烈地和我擁吻,看著我時,像餓了很久很久的狼。

終於,他露出蜜色的精幹肉體。

我終於怕了,哆哆嗦嗦的抵著男人的胸膛,低聲問:“你要做什麽?”

齊東來呲牙狠狠一笑。

“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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