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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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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到,聲先到。

殿外傳來了一陣大笑聲,一個瘦高挑的男子大步躍了進來,白晰的面孔與見過的趙嘉有幾分的神似,英俊的面孔卻略顯蒼白,歲月在他的臉上淺淺的勾上了幾筆,雖不算是英氣逼人,也算是風姿卓越。

“見過大王!”楚夫人率步上前,施施然行了個禮,我連忙跟她的身後,行規蹈矩的跪在她的身後。

心中卻在哀號,這王宮大院的,見了誰都得跪,跪得我都快沒自尊了。可是心中再不情原,也得顧著小命。

趙孝成王微笑著扶起了楚夫人:“愛妃快起!”目光接著挑向了我:“楚公主,也請起吧!”

“是,大王!”我慢慢的站了起來,卻依舊低著頭。

楚夫人笑著:“不過是臣妾家中來人,卻煩勞得大王前來,臣妾真是愧不敢擔。”

趙孝成王朗聲而笑:“早就聽聞子萸公主乃是楚國的第一美女,今次第一次入趙宮,掛寡人甚是好奇,這是如何的絕色,特來看看!”

楚夫人笑著搖了搖頭:“盛名之下,是言過其實了,這子萸美雖美,卻少了些神韻。來,子萸,把頭擡起來!”

我嘆了一口氣,成了展覽品了。

我把目光放空,臉上掛起僵硬的笑容,這要怎麽做一個木頭美人,我可是練習了一個晚上的時間。

我的眼睛與趙孝成五的眼睛剛碰上了個對眼,連慌張的低下來,一臉的緊張與慌怯。

只聽得趙孝成王啞然失笑:“美,確實真的是美……”語調中還是流露出些失望之情。

我心裏做了個鬼臉,這些做大王的人,見過的美女數不勝數,眼睛也毒的不得了,不僅要有貌,還必須有神,像這樣的木頭美人,瞅瞅還算是可以,但是卻少了分情調。

楚夫人是個精明的人,怎會聽不出趙王的言下之意,心中更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像我這樣的公主,雖然漂亮,但卻安靜得讓人註意不起。

“今日倒是累得大王跑了這趟。”楚夫人笑著打趣,請著趙王坐入了上座。

趙孝成王寵愛著牽起了楚夫人的,一同拉入旁邊的位置,恩愛可見一番。

“今日可是愛妃的家人入宮,不管怎麽樣,這趟寡人是必須要來的。”他拍著楚夫人的手:“你嫁入我趙國已有數年,背景離鄉,思念親人,寡人怎會不知,今日不僅是子萸公主,寡人還特地讓楚公子啟狀二人一同入宮,並設了家宴,好陪愛妃一同暢飲,能解思鄉之緒。”

楚夫人淚光盈盈,感動之態濃郁:“臣妾沒有思愁,大王在哪裏,那裏就是我的家。”

這兩人真是相敬如賓,我冷眼旁觀,看著卻毛孔豎立,在這帝王之家哪有什麽真情,三妻四妾,後宮嬪妃上千,就算是看也看不過來了,真的能掛在心上的又有幾個,不過是為各自的國家而互相表達的虛情罷了。

這場家宴,為了表示大王對楚國的重視,出席的不僅是楚夫人,楚國的兩位質子,還有的是在趙宮頗上得了趙王歡心的王孫。

大殿之上,趙孝成王攜楚夫人高高而坐,左首便是趙嘉陪同與我共座一桌,與我比鄰而座的正是熊氏二兄弟,對面正坐著趙遷,與一眾趙氏子弟,趙遷正對著我們,似笑非笑,

所謂的家宴也就熱鬧了起來,可是全場熱鬧非常,始終安靜的卻只有我與兩位楚國的公子,而熊啟熊狀二人與我除了初見面時的點頭微笑,便互不交流了,各自於自己的安靜之中,默不出聲。

歌舞曼妙,琴樂和音。

趙嘉就坐在我的身邊,將我照顧得安全妥貼。

看我安靜的坐著,不說一話,趙嘉淡笑著,為了滿上了一杯酒:“你很緊張嗎?”

我輕輕的應了一聲:“嗯!”便不再多說,放空,放空,我心中像在念著咒語,千萬不能松懈,做一個安靜的公主即可。

“你今日與往常真的很不一樣,這是家宴,不用這般緊張!”趙嘉輕聲安撫。

我小聲的應和,卻有些心不在焉:“初見天顏,能不緊張嗎?”

“天顏!”趙嘉一楞:“何意?”

我呆了呆,天子之稱,在戰國時還沒開始吧,我只好耐下心來解釋:“大王之位,受命於天,便是天子,所以我稱之為天顏。”

趙嘉笑了起來:“子萸說話真是別出心裁,有趣得緊。”

我皺了皺眉頭,這趙嘉真煩,一直引我說話,一斜眼,卻正瞅見身邊的熊啟正看著我,似乎已聽到我們二人的對話,留意著我的舉動言語,我沖著他一笑,吐了吐舌頭,此時我們的心情應該是一樣的。

在趙國,不管是哪國的質子,都不能太過張揚,低調謙和是必須的品質。

熊啟向著我淡淡的一笑,便轉回了頭。

此時酒已過一巡,曲罷音歇,趙孝成王高舉起杯皿:“在場的,都是寡人的家人,我們同飲一杯。”說罷,一口飲下。

場下同聲應和。

趙孝成王喝盡杯中之酒,眼中已有迷茫之色,他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回旋,笑道:“都說楚人風雅,不僅是楚夫人有如此風貌,就連三位子侄也盡繼得楚人才情樣貌,在寡人一眾多子孫之中,也難有幾人可與之匹敵。”

我微皺起眉,這趙王說的是大實話,熊啟與熊狀二人,不僅有著玉樹臨風之貌,更有著風雅不俗之態,放眼全場,確是難有幾人相擔並論,可是這話於於楚夫人是讚譽,可是聽在趙國王孫耳中卻是刺耳不堪。

在他國寄人籬下,日子本來就不好過,趙孝成王的話不更是在我們窘迫的生活上火上澆油嗎?

果不然,在場的趙氏子孫,雖然臉上的笑意不落,可是三三兩兩的人眼中的妒恨之火已雄雄燃起。

“大王譽讚,啟愧不敢當!”熊啟與熊狀不卑不亢的端起酒杯。

即使心中破口大罵,可是卻只能舉杯稱謝,熊啟的進退得度一次讓我感嘆。

趙王酒後微薰:“啟公子年少,卻已能出口成詩,琴技更是冠絕天下,狀公子灑脫大方,劍術非凡,而子萸公主的美貌更是無人相比,這非是讚譽,只是說事實罷了,來,今日寡人定要與你等多飲幾杯。”

“謝大王!”

楚夫人淡笑著,等趙孝成王飲完手中的酒,便貼心的說道:“大王忙於政治,幾日下來已沒休息好,今日的酒還是點到即止吧。”

趙王輕撫額頭,笑道:“愛妃一說,還真覺得有點醉了,寡人今日便陪到這裏,你們繼續,嘉兒,須得代寡人好好招待楚國的公主與公子。”

“是,大王!”趙嘉禮束周全的做了揖。

所有的人都站起,恭送趙孝成王與楚夫人離開。

樂聲雖然未停,場面頓時冷清下來,那粉飾的太平已無須繼續,暴風雨前的寧靜即將被沖破。

哼哼,一陣冷笑打破了寧靜。

“大王總是誇楚公子琴棋書畫,可是爾等可卻從未見識過哦!”趙孝成王一走,平時仗持淩人的氣焰便全都冒了出來。

“不錯不錯,不如楚公子給我們表演一番吧!”旁邊的人頓時嘻笑起來。

我的眉微蹙,轉頭看著熊氏二兄弟,這樣的輕慢戲辱,那麽驕傲的人怎能忍受。

趙嘉對我的照顧是眾所周知,趙氏的王孫尚不敢對我說些什麽,可是卻毫不留情的奚落楚國的公子。

只見二人面無表情,坐在席中,背卻挺得特別的僵直。

我的心不忍,身在他國,寄人籬下,這些年他們受奚落只有更多,不會更少。

心中不由的想起熊啟對我說的話“在這趙宮不能有太多的仁慈”

想起黑衣少年對我說的話:“在這時那能有這麽多的好心……

腦海中頓時浮現韓國公子在趙行宮備受欺辱的情形。

這些年,他們便是在這一次一次的屈辱中漸漸的冷漠吧。

“公子怎麽不說話,莫非無琴?”趙遷挑釁的站了起來,他走到了歌妓的身邊,一把按住彈奏的弦琴,琴音嘎然而止,那歌妓慌亂的跪下。

趙遷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直逼熊啟,痞賴的說道:“楚公子不如用這歌姬的琴為我們奏一曲,讓本公子聽聽與這歌姬的曲有何不同。

我只見熊氏兄的落於案幾下的桌瞬間握緊,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蒼涼的悲愴。

我的心像被緊緊的抓住,這趙遷竟這樣公然的侮辱。

我轉過頭去,看向趙嘉,為何他不管管。

只見他像沒事人一般,只是淡淡的笑,也在看著熊啟,嫉才妒恨是在場所有的人心思嗎,我咬著牙,手在微微的顫抖。

“來呀,快給公子們彈上一曲呀!”戲笑聲轟然而起,像對待對賤的戲子一般。

熊狀已面色通紅,已壓抑不住表面的冷靜,即將爆發。

這必是要魚死網破了。

我猛的叫出聲:“啟哥,狀哥!”

瞬間,所有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卻看也不看他人,目光鎖在了熊氏二兄弟臉上,與他們的目光相觸,我對著他們看,用我的眼睛對他們說:“不要。”

他們眼中的悲痛卻震痛了我的心。

我閉住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蹙的眉頭慢慢散開,讓笑慢慢的爬到了臉上。

我慢慢的轉過頭去,掃視全場,頓時那壓抑的美麗,風華綻放。

“盛名之下,未必是真,你們都說啟哥狀哥才情雙絕,可是我卻沒什麽大不了。”我輕松得說著,帶著笑意。

趙遷冷哼一聲:“子萸公主從宴會開始,便一言未發,本公子還當你是啞巴呢!”

趙嘉眉峰一皺,趙遷當場給我難堪,便是給他難堪,而所有的人因為他的這一皺眉,沒人敢應和而笑。

我淡定一笑,舉杯對望:“讓各位公子見笑了,但子萸於楚國但常聽聞趙國子孫皆精通騎射之術,馬上英姿瀟灑豪邁,很有男子氣概,趙王誇獎楚人風姿卓越,可是子萸卻卻這都是花架子,還是覺得趙人的豪邁性情來得痛快。”

我的話還是讓在場各位趙氏子孫滿臉泛上了笑意,把戲耍熊氏兄弟的心思硬生生的給轉開了。

轉目中,正見到趙遷似笑非笑得看著我,我卻只能無視,轉身舉杯,對著趙嘉說道:“王子嘉,他日子萸必定相約於草原騎馬,讓我一睹王子的風采英姿。”

趙嘉笑意盎然,舉杯對酎:“卻之不恭!

笑聲灑滿了華麗的宮殿的每個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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