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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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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已經太晚,次日一大早,她便拖了孫懷瑾急沖沖的去了商場,找送給秦子棠和林霜的訂婚禮物。

孫懷瑾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睡眼朦朧的打著哈欠:“家裏不是有一堆麽,挑一兩件送過去也不錯。”

莫絳心腳步一頓,轉身拿手指戳他的額頭,叉著腰教訓道:“我說,孫少爺,怪不得子棠這麽討厭你,敢情你不是自己的事就不上心了是吧。”

孫懷瑾認真的摸著下巴,不怕死懶懶散散的繼續道:“哪能啊,還有你的事我也挺上心的。”

“噗……”一聲突兀的笑聲從身後傳過來。

兩人回過頭,看見身後正向他們走近的正是陸爾冬和易家言,陸爾冬幾乎已經笑歪在易家言身上,兩個男人隔空交換了一眼無奈的眼神,一看便知是被身旁的人拖出來的。

“你們倆這是趕秦子棠的婚禮呢?”

“嗯,你們也是禮物沒買吧。”

巧了,碰到一起去了。四個人便結伴同行,四個人本單獨站著就已經極其惹眼,眼下走在一起,雖然因為兩個男人的氣勢都無人敢上前去搭訕,但商場裏的人看著就更都走不動路了,幾乎就要引起騷動。

四人匆匆挑了幾件還算稱心的禮物便已經快中午了,出門的時候又都是便裝,此刻回去換也來不及。

“走吧,這地方離SAM那裏近,只能去那裏了。”易家言看了看表道,語氣裏帶著微微不情願。

孫懷瑾點點頭道。

莫絳心和陸爾冬便更加面面相覷了,她們許久未回來S城,這個城裏屈指可數的造型師她們大概也都聽說過,但SAM,確實沒有聽過的。

“等一下你見到本人就知道了,這個人有些脾氣。”孫懷瑾揉揉莫絳心的頭發寵溺道,突而想起一樁舊事就笑開了來。

等到莫絳心和陸爾冬真正見到SAM本人的時候,著實還是驚了一把。

那個女子留著一個……光頭,和精致誇張的妝容衣著組合起來卻奇異的透出來一種驚心動魄的和諧,這個SAM,對色彩的嗅覺超乎尋常。

不過,脾氣……

見到孫懷瑾和莫絳心的時候還未怎樣,一看見身後走出笑意張狂肆意的易家言,那個女子迅速斂了笑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了高跟鞋便扔了過去,莫絳心已經早早的被孫懷瑾好似早就知道一般拉到了旁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哎呀……誰偷襲我!”陸爾冬痛叫一聲捂住了額頭。

孫懷瑾和莫絳心一看不對,易家言才反應過來,剛SAM砸得不夠準,竟砸到陸爾冬頭上去了,看著陸爾冬抱著頭蹲在地上,他急急忙忙的沖過去,拉開她的手,額頭上面有一絲紅印,他有些心疼的看著,正欲擡頭沖SAM發火。

突而,一巴掌已經招呼上他的頭,他痛得齜牙咧嘴的看身旁打他的陸爾冬,那廂陸爾冬已經扶著額頭站起身來,中氣十足的開了口。

“我靠,易家言,就知道又是你丫的招惹的紅顏禍水,欺負了人家姑娘吧,快給人家賠禮道歉。”

說完隨即轉向還反應不過來的SAM:“我說,你要殺他要捅他都跟我沒關系,拜托你好歹砸人也砸準點!”

說罷,便拉起還在委屈的易家言,墊了腳把那個高她一頭多的腦袋按了下來,直直的向正前方的SAM結結實實的鞠了躬,整件事做下來沒有一絲猶豫,絲毫不拖泥帶水。

這下換SAM傻眼了。看著幾乎可以在S城橫著走也無人敢管的易少在萬花叢中的一朵小花手裏栽了個跟頭,還不敢反抗,她是十幾年未回S城,偶爾回來一兩趟也深知他秉性,想不到竟也有人能降得住易家言。

莫絳心卻笑出了聲,這就是陸爾冬,永遠愛憎分明,做事雷厲風行,她們一起在倫敦那會兒都靠她,她們才能在倫敦那樣亂得出奇的酒吧裏廝混到半夜也無人敢搭訕。

好半天SAM才反應過來,大笑出聲:“哈哈哈哈……這姑娘我喜歡,易家言我本就討厭你從前帶的鶯鶯燕燕,一個個的惡心死人不償命,說了你再帶人過來我就把你轟出去,不過你這次帶過來的人很對我胃口。算你識相。”

說完笑嘻嘻的看了一眼身後的陸爾冬和莫絳心,看到孫懷瑾的時候略微怔了一下,思索了一下隨即便笑開了來,長指一指身後三人對著身旁的助手說道:“看來今天要我親自出馬了,Anna,幫我把身後這三位帶到內室去,”突而她一頓,轉頭看了一眼易家言“至於後面這一位,隨便給他一件衣服打發他去吧。”

說完便帶著人往內室走,身後傳來易家言氣急敗壞的聲音:“餵餵,易寧,本少爺招你惹你了,好歹我是你表弟……爾冬,陸爾冬,你胳膊朝外拐……”

“你是他表姐,易寧?”

“你是隔壁家的小姑娘陸爾冬?”

兩人停下腳步,話幾乎同時出口,說完均是一楞,隨即便相視而笑,身後的莫絳心眼珠子一轉,一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局,幾乎就要出聲,被身旁的孫懷瑾眼神制止了。

“易家言,報酬。”一聲清冽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易家言睜開輕瞌的眼皮,未出聲唇角便拉出一個弧度,今日他早上打過電話給孫懷瑾,商場“偶遇”是他故意的,為的是讓莫寧見一見陸爾冬,陸爾冬自從回來以後棄他如敝履的姿態,他想想都生氣,如果不讓莫絳心過來,她見到莫寧說不定扭頭就走。

此刻他男生女相在他臉上絲毫不顯女氣,談笑間帶著致命的蠱惑,驚心動魄,唇角親啟:“你算計人的本事愈發長進了,我可是在你在A城花前月下的時候為你鞍前馬後的跑腿呢,相抵了吧。”

他嗤笑一聲,轉過頭,身後立著頎長的身影,連他一個男人幾乎都要讚嘆出聲,SAM的手法果真名不虛傳。

孫懷瑾著一身覆古沈寂煙灰色的西裝,內襯亞麻白的襯衣,領口微微敞開,手裏握著繁覆花紋的懷表,精致到幾乎挑剔的袖扣,黑發如墨,目光瀲灩如玉,沒有人能把介於白與黑之間混沌的煙灰穿成這樣,明明是千萬般淡化靈魂的模樣,讓人一眼看過去,他便如同從已經沒落的魏晉風骨走過舊上海風雨飄搖中的世家子弟,踏盡紙迷金醉,看盡世間百態的波瀾不驚,永立於群山之上,不落凡塵。

這讓他一瞬間想到了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孫懷瑾已經毫不在意的繞過來坐在他對面,端了一盅茶,茶香清香綿長,他輕抿一口,唇角勾起弧度,心道這茶倒是不錯。

“嘖嘖,真好奇莫絳心是怎麽擋得住那些前仆後繼如洪水猛獸的女人們?”易家言笑著調侃道。

“彼此彼此。”孫懷瑾放下茶盅,頭也不回反唇相譏道。

易家言一楞,這人毒舌的功力也漸長,輕咳一聲便調轉了話題:“你昨日剛回來,之前你們倆電話都打不通,於意有來得及告訴你孫氏如今的狀況麽?”

“大概能猜到。不然今日秦子棠的訂婚宴又怎麽能辦得了?還不遠千裏給我們送請柬,真是虧得他費心了。”孫懷瑾冷哼一聲,語氣微涼。

“他現在氣焰正盛,跟林家聯姻更添羽翼,大約是想一力擊垮你的勢力,容之,你這一去可是回不了頭,你可想好了?”

“現在股市怎樣了?”孫懷瑾卻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易家言一頓,隨即說道:“F&T一路下跌,秦峻旗下的子公司居高不下,有一個點倒是讓我有些在意,就是世越。”

“怎麽說?”孫懷瑾接了下句。易家言卻絲毫未註意到他在說道世越的時候孫懷瑾的手指莫名的一頓。

“我前些時日翻看S城的大小數千企業資料中看到這個,不然我必也難以察覺,世越,這公司從十年前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到只有數十人的公司不動聲色的壯大,到如今已經是資產過千億億足以與S城中型往上的企業抗衡,可是這樣低調得幾乎被人忽略的循序漸進,恰恰也讓人忽略它本身的威脅性,我雖往日聽聞有世越,可是這公司不跟S城的任何一方勢力結交,我也不曾註意,如今待我查了許久,莫說它的生意往來,我竟連它幕後是由誰人操控都查不出,在S城因為孫氏的風波幾乎波及所有企業的時候,它仍舊保持中立,不動聲色隱忍不發,沒有任何一家媒體關註過這個公司,與其說沒人關註,倒不如說是因為這人操控攔截下來。”

易家言此刻神色不似往日談笑間縱情聲色,手指一下一下的叩擊著桌面,語氣微微帶了些冷冽:“世越,是一個危險的謎,這威脅太大。”

“你又怎麽知道世越就一定會是敵人?”對面的孫懷瑾卻徑自笑開了來,唇角的笑容隱晦而神秘,神態從容,卻讓對面的易家言一怔。

“世越背後的人,你知道是誰?”易家言語氣裏不自覺的帶了些急迫,那是一種久聞對手的從骨血裏迸發的興奮。

對面的那人放下茶盅,目光裏帶著明明滅滅的光芒,唇角微掀:“是……”

話未出口,便被一個女聲打斷:“你們幹嘛呢?”

饒是易家言良好的教養使然也忍不住低吭一聲,蹙眉回過頭去正準備找始作俑者的時候卻怔楞在那裏,兩人均循聲望去。

對面走過來兩個笑意吟吟的身著精致旗袍的女子,身段高挑玲瓏,行走間猶如一匹綢緞流動,一紅一白,像極了舊時那個筆觸纏綿悱惻的張愛玲筆下的紅玫瑰與白玫瑰,紅的是胸口抹不去的朱砂,白的是窗口不可觸及的白月光,兩個人似是把兩個顏色穿到極致,生來為她們而造,紅的是恣意張揚的陸爾冬的烈焰紅唇,嬌艷欲滴,白的是長發綰腰的莫絳心清冷如峭壁不可攀附的冰雪,秀美絕倫。

孫懷瑾已經先一步迎上莫絳心,易家言這才起身,眾人這才看到他一身極簡黑色西裝外套,領口仍舊微微敞開,鎖骨若隱若現,明明是平日裏帶著玩世不恭的調笑姿態,卻整個人從平日裏的放浪形骸中透出一股尊貴,令人不可逼視。雖易寧嘴上得理不饒人,還是悉心幫他置辦了一套。

四個人此時站在一起,屋內的其他人已經停止了手中動作,均是定在這四人身上,再也移不開目光。

SAM滿意的點點頭,心道這樣去就直接蓋住了新郎新娘的風頭了。她又不是什麽好人,到底是在易家這樣大的家族中長大,自然是了解秦家那對父子的狼子野心,至於那個新娘,她看也不是什麽好人罷,如此,她便也幫一把,便也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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