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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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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絳心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她不是不知道秦子棠的性子,最討厭別人騙他,只要是知道了,他決計不會再與那人相交,更何況是這樣殘忍的一個騙局,他現在的這番話,這般清淺的抱怨,給自己找臺階下,他低頭,他認輸,只因不想和她分開。

她細長的手指幾乎是顫抖的撫上秦子棠細軟的頭發,她近之生怯的家人,以這樣的包容方式回到她的身邊,她的心裏似是有千萬股暖流平覆了所有的血脈:“對不起,子棠,對不起,謝謝你願意回到我身邊。”

秦子棠不幹了,把莫絳心拉離自己的懷抱,看著那女子嘴角幾乎要咧到眉梢去了,他嘟噥著說道:“誰說我願意回到你身邊了,這個是要看你表現,知不知道,不要嬉皮笑臉的。”

莫絳心好笑的應付著:“是,是,秦少爺。”

“我說你……”

這女子此刻在他的懷裏,終是滿足了所有的空虛,他甚至並不明白自己從很早開始就對莫絳心產生的依賴的原因,愛情麽,但他又不能因為她舍棄自己多年所追求的權力,親情麽,那更加談不上,如此這般混沌的感覺,他覺得自己隱約有些掌控不了,卻又不能狠下心與這女子訣別。

“莫姐姐?咦……莫姐姐,真的是你,還有秦子棠,你們怎麽在這兒呢?容之哥哥,莫姐姐在這兒呢!”不遠處有個驚喜的聲音響起,莫絳心轉過頭,看著嬌小的林霜帶著細微的不自覺的熟稔拉著孫懷瑾的衣角向他們走來。

她一楞,林霜剛剛竟也喊了他容之,那人竟是允了麽?看樣子他們像是很久之前就已經認識了,她竟一點都不知曉,在她歡喜雀躍的說著見到了林霜的時候,那人也未提及他們本就是相識的。

“你怎麽了?”秦子棠有些擔憂看到莫絳心的臉色有些許不正常的白,以為她病又發作了,隨即問道。

莫絳心笑著搖了搖頭,隨意的問道:“沒事。你也認識林霜?”

“嗯。”莫絳心此刻全部註意力都在迎面走來的兩人身上,無法顧及身後秦子棠眼裏的表情。

孫懷瑾眼神掃過莫絳心和秦子棠,最終落在秦子棠身上,轉身對身後的林霜說道“林霜,你不是剛剛說要找秦子棠的嗎?”然後徑直走到莫絳心身旁,笑意盎然的說道:“彎彎,菜都上齊了,我們回去吧。”

“莫姐姐,反正都認識,要不咱們拼桌一起吃吧。”林霜拉了拉莫絳心的衣袖耍賴的說道。

莫絳心看著像孩子一般的林霜,想著自己果然是多想了,這孩子是林湄的妹妹,自然也就是她和孫懷瑾的妹妹,當即便應了下來,拉著林霜的手邊走邊說:“也好,上我們那兒去吃吧,我們菜點得有點多,正愁吃不完呢,你們來了正好,對了,子棠,你剛剛的飯局是和林霜在一起麽?”

“不是。”

“不是。”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卻都是斬釘截鐵的回答,莫絳心有些奇怪的看著秦子棠和林霜,秦子棠當即便笑開了來,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在鄰桌,應當是我爸讓林霜出來尋我的,是不是,林霜?”

“是的,莫姐姐。”林霜乖巧的應了聲。

“那你不回去沒關系麽?”

秦子棠擺擺手,邊走邊笑著跟了上去,和孫懷瑾並排走,說道:“沒事,都談的差不多了。”

“那走吧。”

孫家本家。

秦子棠剛走進庭院,初春的風還是有些冰涼刺骨,他想起剛才席間的情形,他的手突地一下攥緊自己卻不自知。

“站住!”他停住,幾乎是立刻就知道身後的人是他此刻情緒肯定不好的父親,秦峻,他冷淡的回過頭。

秦峻看到自家兒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氣就不打一處來:“今天你又跑到哪裏去了,我告訴過你今天和林家的見面是很重要的,你要我怎麽跟林家交代,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聽得進去我的話?”

今日本就是林霜和他秦子棠的相親宴,無非是各懷鬼胎的權力交易,婚姻算什麽,不過是籌碼,他幾乎立刻冷笑出聲:“你又什麽時候關心過我的感受,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我不會和林霜結婚,你要我向那個人認輸麽?”

秦峻一楞,他是早就知道秦子棠不想跟林霜結婚,但秦子棠今天這樣極端否定的態度他覺得有些奇怪,似是受了什麽刺激,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子棠,我本也想拒了這門婚姻的,但林家握著我們日後東山再起的重要東西,林家死了一個林湄,只獨剩林霜一個寶貝女兒,這東西肯定在林霜那裏,你只有娶了林霜才有可能得到,才能爭孫家主位……”

秦子棠冷哼一聲打斷了秦峻的話,說道:“果真是這些年都沒有變過,爸,你先是為了權力地位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推給自己的仇人,後又想把我的婚姻作為你爭孫家主位的籌碼,你當年也是這樣犧牲了莫絳心的母親娶了我媽媽這樣一步步踏著所有人的痛苦這樣平步青雲的嗎?”

“住口!”秦峻氣急,“啪”一巴掌打在秦子棠的臉上,打完之後兩個人都沈默了下來,突而秦子棠動轉過身,徑直邊往室內走去。

“你去哪?”秦峻幾乎是下意識的開了口。

秦子棠回過頭,眼神嘲諷,像尖銳的利刺只插人心,他遙遙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站在庭院裏的自家父親,居高臨下笑開了來:“以前我一直以為我的媽媽是最可悲的人,愛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一生都被囚禁在這一方世界裏不能解脫,”他一頓,“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最可悲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秦峻一楞,站在原地久久的看著那人的背影竟無法反駁一句話,半響他把外套夾層裏靠近心口的口袋裏照片拿出來,那是一張年代久遠得幾乎都失了顏色的一寸照片,他一直都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誠惶誠恐不敢忘記,秦子棠一點都沒有說錯,他才最可悲,他把照片貼近自己的心口,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低聲呢喃道:“我這樣荒蕪的一生,曾經也有過最短暫也最迷人的風景,只是現在一切都失去了,我的人生早就到了終點,我只是想看一看你坐上最高的位置,能做自己愛做的事,愛自己愛的人了,不必受他人所控,世事所束縛,不必像我一樣啊……”

“我等了你一會兒了。”秦子棠看著那個從閣樓拐角下來往外走的男子,幾乎是立刻就叫住了他。

孫懷瑾回過頭,眼神依舊是萬年不改的不動聲色:“哦?找我有什麽事?”

“剛剛……我都聽到了,我想知道是什麽原因促使你做出這樣的決定?”秦子棠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抱著怎樣的態度說出了這些話,相對於他來說,他反倒是希望事情成為現在的局面,可他還是想知道孫懷瑾做出這樣震驚的事的緣由。

他剛跟秦峻大吵一架之後本想折返到樓上拿了車鑰匙就走的,卻不想經過閣樓拐角處聽到了他幾乎以為是幻聽的交談,他震驚得幾乎無法言語,所以他等孫懷瑾下樓想問一問他,此刻正對面的那人波瀾不驚的態度更令他驚異。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日應是姑父帶著你跟林霜父母見面,你和她,婚約是已經定下了的,不是嗎?”孫懷瑾目光悠遠的看著前方,不動聲色的說道。

秦子棠嘴角勾出了一個隱晦的笑容:“雖說這婚約是你一手促成的,不過這後續的瑣事就不勞哥哥費心了,我自有打算。”

“子棠,你出國了兩年相信你也成長了不少,我不否認你有能力,姑父的那些事,我可以裝作不知道,你知道這對我來說並沒有任何影響,只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你們做什麽事都好,不要牽扯到你姐姐身上,否則我就會出手,權重你自行衡量。”

秦子棠聽到這裏情緒幾乎一湧而上,他厲聲道:“哦?你也有資格對我說這些話麽?你口口聲聲說不想牽扯到她,那是誰把她帶進這個局的呢?你倒是來說說看。”

孫懷瑾眼睛直視著秦子棠,帶著不可逼視漸漸匯聚成一道芒,堅定的如同自然之力不可移轉,不可摧毀,秦子棠楞了一下,忽而便聽到那人開了口:“縱是我把她帶進這個局,我也有辦法護她周全,你秦子棠不行,秦峻不行,這就是我的制衡力。”

“原因呢?你放棄它的原因呢?是不是因為她?”秦子棠也不是傻子,他不是想不到孫懷瑾這樣做的原因,應當是為了她,秦子棠覺得面前的這人雖還是殺伐果斷的孫懷瑾,但這般瘋狂的作為,已經失去了常理,如不是他在書房外聽得一字不漏,他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孫懷瑾看了一眼面上表情覆雜的秦子棠,突而便笑了開來,清冽的嗓音便開了口:“這些年因為她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因為她在這裏我才願意留在這裏,子棠,你還小,當你找到了一個比權力更加求而不得的珍寶時,你會更加明確的明白權力,金錢,利益都是浮華,真正占據內心的東西,不是這些。”

“孫懷瑾,莫說是世人皆看不清楚你的本來面目,就算是我,怕也未必能窺得半分,希望你能記住今天說過的話,日後若她損了半分半毫,縱然我不如你,我也定要把她從你身邊帶走。”秦子棠深深的看了一眼孫懷瑾,隨即說道。

即使是敵對的對手,可是這世間最了解自己的人恰恰就是對手,秦子棠自是也知道孫懷瑾當然是有這個能力能護莫絳心周全,現下他羽翼未豐,莫絳心在孫懷瑾的身邊是最安全的,況且現在他爸爸和孫思維的爭鬥愈演愈烈,隱隱有了些風雨欲來的趨勢。

“你沒有機會的。”

孫懷瑾笑了笑,轉了身便向門外走去,走起來就像是行走在山河水澗之間的大氣凜然又無比悠閑的姿態,秦子棠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楞神,從前他總覺得他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莫絳心太過散漫,孫懷瑾太過精於算計,這兩個人明顯是不協調的感覺,可此刻他忽而覺得某種意義上孫懷瑾和莫絳心是一樣的人,為了一個必須得到的哪怕如草芥一樣的東西會付出所有,哪怕得不到,這樣偏執的性格,倒是如出一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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