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許向中。安錦年出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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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了。可惜我不太記得了,於是搖頭。

安錦年湊了上來,“蘇唯,我們第一次跑去市區的那次,不是碰上了Freeway簽唱會嗎,路上有個人來找我們問路。”她解釋著,語氣卻沒有以往的跳脫激動,反倒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

“嗯……哦!是甜筒那次嗎?”我擺著極為興趣的樣子去看安錦年,不過為了讓她能把剛才我真的全然不介意的事從她心裏抹去。

“對對對!”

仿佛一下子我也融在了這個圈子裏,而真實的,是我有種浮在空中的遠離感。

那邊周子佑已經和小武聊了起來,我估摸著是技術上的切磋。不久之後他們全員進入了樂器的擺

弄時間,我悄悄地挪到了門口,看著外面的天空,左側喧嘩,右側寧靜,我在中界線上,游移著。

“蘇唯。”

這個聲音其實還是很熟悉的,只不過不真實感太過強烈,仿佛一下子從夢境轉入了現實,我楞了幾秒才怔怔地回了,“嗯?”

“出去走走?”

我點頭說好。兩人並排走著。我一邊心裏嘀咕著,雖說這地方人煙挺稀少,歐陽主唱你好歹出鏡率挺高,這麽瞎晃,沒問題?然後又轉念想,這是哪裏都有的那個經典橋段吧?現任VS前任!

猛地感到背後有一道視線,下意識轉回頭,就看到一個纖瘦的影子從排練室門口一閃,躲到裏面去了。

“你跟許向怎麽認識的?”口氣好似朋友之間的無意閑聊,讓我頗有些不適應。她指尖夾了根煙,嫻熟地點上,抽了一口,看我盯著她,手一擡,“公司說千萬不能被粉絲發現,勒令戒煙,所以只是偶爾啦。哈,17、8歲的少女不能這樣啦,要被家長封殺的什麽的。麻煩啊~”

我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比之許向前女友的身份,總覺得她更像許向的兄弟一流的。

我們在自動售貨機的臺階上坐下了,我還記得和許向在這裏的那天,位置也相同。

“租房子的時候認識的。”

“哦。對哦,你們住一起。”她毫無介懷地應著,側過頭來看我,“做過了嗎?”

就算對這次高能對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一上來就是這種直白的開場白仍舊把我驚到了。她卻一手摸了我臉一把,笑得燦爛,“哈哈,隨便問問啦。瞧把你嚇的。”末了又吸了口煙,“你不問問我什麽?”

我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看她現在的樣子,又憶起那天她在樓下的等候,從窗戶偶有傳來的兩聲嘶吼,總覺得該是過去了的。許向是,她也是。即使不是,也不該輪到我來問。

她端詳我的臉半天,又笑了,“蘇唯,你真不可思議。居然真的什麽都不想問,太沒八卦心了吧。這樣很沒趣哦。”

仿佛我不問有點對不起她,“嗯……腰間的刺青是什麽意思?”

歐陽聞言,把衣服撩了起來,白皙若雪的肌膚上聞了一朵盛放的紅玫瑰,襯得那皮膚艷得要滴出

水來一般。“這個啊?槍花啦,你知道這個樂隊嗎?”

知道。

槍炮與玫瑰。許向的最愛。

我點了點頭。

“很久以前我們倆就喜歡他們,好吧,其實我一般喜歡,許向那家夥愛得要死。我有一天提議去紋個刺青彰顯一下我們的‘傾世絕戀’,被他一個白眼打回啊!”她語態輕松地說著,而我聽著那段過去,竟然毫無介懷,反而向往著、傾慕著不屬於自己的歲月,縱然與許向的舊情相關。

“然後,16歲生日那天,那這個當生日禮物向他索取了。我說我們去紋guns n’roses,你紋槍,我紋玫瑰,我們一起闖天涯!他才勉強同意了。……誒,怎麽沒點反應啊?羨慕嫉妒恨什麽的。”

“挺好的。真好。”我喃喃囈語著,卻是發自內心。

我並不覺得那針在身上刺下圖案是帥氣或者什麽其他,只是,他們那段聽來親昵而又不摻任何雜志的感情本身總能引發我的一些心底的觸動。彼時的他們,不為任何,只是互相吸引,在一起,就已足夠,觸動著我心底對於美好的向往。

“你夠怪的。”她起身到自動售貨機上買了兩瓶啤酒,遞了一罐給我,“反正都過去了,自己拿來八卦八卦也不錯。”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們分手的原因,為什麽,他們不關乎利益的感情卻走向了終結。為什麽……不能長久……

“那你們為什麽會分開?”

她灌了口酒,看著我的表情,有些詫異道,“我為什麽會在你臉上看到‘遺憾’兩個字?你丫也太奇怪了吧!居然為男友和前女友的分手感到‘遺憾’?!”

我迅速收斂了神情。

“也沒什麽啦。女的嘛,總有些矯情,想著,哎呀,我在你心中是不是最重要的啊?哎呀,我必須是最重要的啊!哎呀,不可以有別的比我更重要的啊!這樣那樣的想法。”她自我吐槽著,像說著別人的事,聽來率性直爽。簡直難以想象她是會有這種想法的人。

“那個時候大家玩樂隊,許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上面了,沒日沒夜地練吉他寫歌,約他十次九次說有事,在一起練團只跟我聊音樂,然後,我、就、吃、醋、了。”她說完自己仰天笑了兩下,“可笑我居然跟音樂吃醋啊。我還是他樂隊的主唱呢,卻仍舊忍不了他的冷落。於是,就時常賭氣,久而久之,大家都有些厭煩了。你看,這樣的話,兩個人分手就不過是早晚的事了。”

“後來公司來簽約的時候,許向不肯,本來阿克和小武也不願意的,是我去說動他們的。那個時候……就覺得,這樣子領先他一步,他會不會就停下來看我一眼,誰知道……噔噔噔!新人出

現!”

她的側臉大笑完後又迅速被落寞染上。

歐陽沈寂了一會兒,喝了口酒,轉頭看我一眼,碰了碰我手中未開的罐子,“過得開心。”

我知道她是在祝福我和許向,但我卻無法透過她眼中的孤寂坦誠地接受。她被迫放下了過往,卻

未能放下那段感情。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

想,許向,你果然夠決絕,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

是對誰都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收藏居然破零了,所以一會兒加更一章吧哈哈~一小時後~~

☆、帷幕的鮮紅色

拖了許久的楚京歌手決賽終於要開始了。不知道為什麽,本來這種市級的高校比賽,最多來兩個音樂老師當評委,再來個讚助商當嘉賓,大家比賽完後給個分,前三名分好獎就結束了。但這比賽延期這麽久,幾經波折,卻是有了些轉機,某音樂公司也派了人來,應該是本著找好苗子的念頭。

當時許向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我們大家都在安大的食堂吃飯,許向那天剛交完了一份小軟件,

得了薪水又有了空閑,便跑來學校找我。

已經十二月初了,他還只穿了件襯衫和羽絨背心,一派逍遙地從教室後門進來坐到我邊上。我正全神貫註地聽著高數老師的叨叨,對此不以為意,只當又是哪個同學遲到了,手中筆記一直沒停。

之後聽到安錦年興奮的聲音,“隊長,你真來了啊!”還有李雪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我才如有所悟,轉過頭去,就見許向一臉委屈地趴在桌上看著我,“蘇唯,我果然太沒存在感了吧。”

不不不!許向你可千萬別妄自菲薄,您要是沒存在感誰有!快瞧瞧你這“萬黑叢中一點紅”的頭發吧!

“你今天這麽空?怎麽不回學校聽課?”

他擡頭看了看黑板,“基礎課嘛,在哪聽都一樣。”

我望著他頭頂的渦旋,意識到自己唇角上揚了。猛然間又回憶起那天和歐陽的談話。她看著滿天星空,問我,“蘇唯,你知道我為什麽放棄得這麽幹脆嗎?明明我這麽舍不得他。”

我等待著她的答案,也說不清自己心中是希冀大些還是逃避多些。

總覺得,如果真相是讓我心生感動或幸福的話,羈絆會愈深,我就對許向愈放不開,到最後,我會不會變得和素芬大媽一樣呢?

“許向說,‘蘇唯讓我心疼。我想……在她身邊。’”

我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怔在原地,思緒亂飛。

歐陽卻是苦笑,“許向居然能說出這麽酸的話,我怎麽能不認輸呢。蘇唯,我怎麽能不認輸呢。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他都沒對我說過一句……那麽真情流露的話。”

我看著她面頰上的淚水,無言以對。

“嘿,姑娘,翻頁了。”

回過神,卻是許向懶散地坐在一邊,手指點在我的書上,我下意識地翻了一頁,聽到左邊兩位傳來的竊竊笑聲,無視,繼續低頭筆記,卻發現漏聽了幾分鐘,已經找不到北了,筆就這麽頓在半空,猛地被人接過,就看著許向在我本子上塗鴉了幾筆,又遞還給我。

除卻701滿天飛的手寫樂譜裏,這似乎是我第一次看到許向的字跡,很飄逸的阿拉伯數字,旁邊還點綴了個笑臉。我心裏嘲笑著他的幼稚,又隱隱以此為樂。

第二節課的時候,許向就趴著桌子陷入了淺睡,老師嘲這邊瞅了好幾眼,想來是這頭艷發很有些陌生,顯得他旁若無人的睡姿更是囂張,但又苦於自己作為一屆大學老師,似乎不該管,便在這介意又裝作不介意的過程中繼續著他的課程。

我裝著一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樣子,規規矩矩地聽課,卻總是忍不住撇頭去看旁邊的人。初冬的教室裏已有了幾分涼意,呆久了還是會感到些許冷覺。猶豫了許久,還是輕輕推醒了他,“別睡了,冷不冷啊。”

“嗯?不冷啊。”他睡眼惺忪地說完,似乎看我面露懷疑,一把拽住我的手,“瞧,暖吧。”

突來的炙熱嚇得我一驚,下一刻便開始冒黑線,這樣的天氣您穿這麽點還能如此溫度,想來小夥子果然是火氣旺盛。

然後他就這麽拉著我的手,繼續睡去了。

其實說來南北方的冬天還是很有差別的。許向發現楚京沒有通暖氣的時候,驚了許久,他以為全世界的冬天屋子裏都應該溫暖如春,但對此詫異完之後,他仍是穿著自己薄薄的衣衫,也不喊冷,自在瀟灑的很。我一度懷疑他是不是裝的。

我不喜歡南方的冬天,盡管並沒有感受過北方的。南方的冬日裏,潮濕而陰冷,即使溫度再低也不過零下五六度而已,但那鉆進骨子裏的濕冷才是真正的熬人。

安錦年也不喜歡,因為她是幹性皮膚,一到冬天就會各種龜裂,她平均兩節課擦一次護手霜,水杯永遠不離手,潤唇膏基本隔幾分鐘塗一次,因為塗完後她就會不自覺地舔著自己的嘴唇把潤唇膏全吃了。這是她自己做出的對自我的認識,潤唇膏只買水蜜桃味的,因為比較好吃。

我想著,側過頭去看她,果然擰開了潤唇膏在抹,一邊還嘀咕著,“幹死了啊。”見我在看她,又微微探身看了眼許向,嘆道,“隊長不是來‘三陪’的嘛,怎麽就睡了。哎喲,隊長睡覺樣子這麽純良!”然後拿出手機來拍了一張。

“‘三陪’?”

“陪聽課陪聊天陪甜蜜。”

我怔了下,回過頭去聽課,發現右手還被許向的手握著,遲疑許久,到最後都沒能抽出來,想著,回頭跟李雪抄吧,安錦年那妮子八成沒有筆記。

中午下課,我握著他的手晃了晃,他揉了揉眼,“啊,飯點了?”

我不禁心中吐槽,你怎麽不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嗯,吃飯去吧。”

一出教室門,二十四孝好男友蘇俊同學已經在門口等候,那背包倚墻的沈靜氣質每次看來都覺得十分逼人奪目。

“喲,隊長。”

“喲,貝斯。”

我看著他們倆的招呼方式,不覺身上一陣冷風吹來。

李雪在表達了對許向的初次見面的熱情後便以社團活動為由,率先退場。安錦年也從最後二十分鐘的睡眠裏剛剛轉醒,半撲在蘇俊懷裏,“啊!神啊!讓我穿梭時空回去把拉格朗日給殺了吧!”

蘇俊失笑,撫了撫她的頭,“去吃肉吧!”

姑娘立馬眼放兇光,原地滿血覆活,“走!吃肉去!”

食堂裏浩浩蕩蕩的人群已快滿出門外,在嘈雜的各種聲響中,我們從隊尾開始一寸寸地往前挪移。許向接了個電話,收了線後說,“決賽時間定了。月底31號。”

安錦年一拍手,“終於是定下來了啊!都快拖死了。”

蘇俊眉一挑,察覺許向的異樣,問,“有狀況?”

“嗯。嘉賓裏有音樂公司的人,估摸著來看看有沒有潛力股。”

“那不是更好嗎?隊長你不是就想去更大的舞臺嗎?”

許向目光下移,應了聲,“是,挺好。”

“千碟的人?”

許向看了一眼蘇俊,一頓後應道,“嗯。”

我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歐陽他們所在的唱片公司。我知道許向想到了什麽,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歐陽做的。

許向是絕對不需要別人的施舍的。而歐陽,應該是最明白這點的人。

但這樣一個稀松平常的比賽,卻偏偏在這樣的時候招來了大公司的青睞,也實在讓人費解,似乎合理的解釋,只有這一個。

“去不去?”

“當然去!”

我看著蘇俊和許向之間的目光交流,簡單至極的幾下交換,不言語間卻似乎透露著一切。包括蘇俊的信任與支持,包括許向的自信與堅定。

那場盛宴上,是否會有成功降臨。

而即使降臨了,是天賜良緣,還是付出所得,又或者不過是暗箱操縱。

來自Freeway的,對許向的贖罪,他不想要的贖罪。

而驕傲如許向,又怎麽可能願意踏著他們安排好的道路向前。他要的,是自力而為的一切,無論成功與否,哪怕鎩羽而歸。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的,所以字數稍微少一點~

求收藏求評論哦~求到了就再加更(~(≧▽≦)/~看我打滾賣萌的臉~)

☆、血色聖誕襪

聖誕節正好撞上了雙休日,平安夜是星期五,那天夜裏酒吧的客流量增加了半數,店裏趁機辦了場派對之流的東西,全吧都貼著鈴鐺雪花,把洋節氣氛做了個十足十。

決賽臨近,Recovery的排練愈加緊湊,某次賀蓮語來的時候,提議平安夜大家一起出去玩,受到廣泛支持,主要有周子佑和安錦年強力擁護,其他兩人也就樂意奉陪。

安錦年心底裏是對洋節無感的,她骨子裏對中國的古典文化是非常喜愛維護的,她說以後一定要穿著漢服舉行婚禮。她說不明白為什麽我泱泱中華的土地上,每年聖誕節都過得比端午節還像是自己的節日,實在費解。

但她也極愛和大家一同歡樂的時光,比如上次的酒吧之夜,她跟我提起的時候,總覺得非常的美好。平安夜於她來說,不過是個可利用於聚會的名頭。

然後她聽說了我在酒吧打工,勢必要來。

我說好,一定為你們爭取八折優惠。

只可惜,這本該美好的聖誕節卻染上了些別的顏色。

聖誕節,整條酒吧街都人滿為患,我們店裏可能因為價格定位偏經濟,本來客人就不少,現在更是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連送酒都有些忙不過來。

離舞臺最近的那桌來了幾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小夥子,我估摸著是高中沒畢業,出來鬧騰,以為是享受生活的,因為他們每個人懷裏都摟了個衣著清涼的女生,自帶陪酒小姐。一來就點了一堆酒,何恬葉接的單,拿不下,我替她一起送過去。

領頭的男生一揚下巴,自以為氣勢狂妄如王者,“全給開咯。”

何恬葉先開了兩瓶遞過去,我也幫著開。一擡眼,就見那領頭男叫呼著讓懷裏的女生一幹而盡,另一只手卻拿著個小粉包往桌上的酒瓶裏倒。一桌人都在為女子的豪爽叫好,竟無人在意。我一驚,思慮著不知道是毒粉還是迷藥,一邊打開了第四瓶酒。

乍一擡眼,卻見何恬葉楞在那,表情驚疑不定,而後轉為憤怒,隱隱幾絲畏縮。

領頭男在幹完一瓶酒的女生臉上親了一口,“好樣的,再來一瓶?”

那女生長得煞是清秀,此刻面色潮紅,想要推拒,又有些不得不的無奈,只讓那男的把下了料的酒遞到了嘴邊,支吾道,“我喝不下了。”

“這就喝不下了?二百時薪是那麽好掙的嗎?喝!”

原來是“逼良為娼”。我默默地把酒瓶全都開好,準備起身離開,卻見何恬葉停在原地,盯著那邊推搡的男女。

我心道不好,剛要一把拉住,她已經起身沖出去,把那女生正要喝下去的酒瓶一把打翻在地,“別喝!”

領頭男一下就拍案而起,指著何恬葉道,“你他媽什麽玩意兒啊!幹嗎呢!”

何恬葉估計是在那一秒的時候鼓起了她這輩子所有的勇氣,然後下一刻就開始後怕了,卻仍自撐著假作強橫道,“你……給她下藥!”

“我呸,你哪只狗眼看到了?”

那女生卻目光顫顫,“你……不是說好就只是喝酒而已嗎?”

“她放屁呢!”

“你才放屁!”何恬葉頂回去一句,就被怒目瞪來的男子嚇到,一下躲到了我背後。我臉上掛了三條黑線,硬著頭皮向前了一步,“別動怒,今天是聖誕節,聖誕快樂啊。”

“你媽逼又是誰?敢來觸我黴頭!今天不給我個說法就沒完了這事兒!”

我也不知道他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也不太會勸和,想了半天道,“那要不您把這瓶酒喝了以證清白吧。”

他被噎了下,看了眼地上碎了一地的啤酒瓶,“啊?怎麽著,你想讓我趴地上舔?你活膩歪了?”

“我看到你把東西放右邊口袋裏了!”何恬葉從我背後冒出來一句,頓時對方脖子一紅,掄起個瓶子就要砸過來。

這是要毀屍滅跡啊!

我眼疾手快,拉著何恬葉一蹲,把那酒瓶子躲過去了。可惜傳來的不是落地的一聲脆響,而是撞上肉體的令人心驚膽戰的短音。

眼前的領頭男面露驚色,我順著他的眼神往回一看,卻見一個魁梧的漢子立在原地,慢悠悠地回過頭來,大手從腦後瓜移下來,觸目的一片血紅。

估計這一戰是不可避免了。

我這輩子其實真沒見過什麽拳腳相加、你死我活的打鬥場面,除卻學校組織的動作電影。所以對面那桌拿起酒瓶往這邊兇神惡煞地沖來的時候,我一邊驚著,一邊想,不是說南方人愛動嘴,北方人愛動手的嗎?這是反了?

兩方交鋒,那幾個妹子團縮在沙發上,目帶恐懼,我和何恬葉沒能及時抽身,一下卷入了推搡圈裏,我看到那邊領班、酒保從遠處趕來,而我在漩渦中心,被身後的人緊緊攥住衣角,不自覺有了些強大的意味,難得有人依靠自己,絕不好讓她受傷。

然後我就不太記得了。仿佛整個天地在吵嚷中旋轉,我也跟著旋轉。酒瓶在空中四處翻飛,連著凳椅一起,臺上的音樂不知何時停了。罵聲勸聲打聲混雜在一塊兒,已然辯不出來。

自己的腳步無意識地轉動著,恍恍惚惚。

突然一股大力將我整個胳膊一拉,回過神來,就看到沈言司的臉。再轉身看去,那兩幫人已經被各自拉開,罵咧咧的喊聲卻不曾斷歇。

“沒事兒吧?”

我順著問話搖了搖頭,卻覺得腦袋昏昏漲漲的,轉過頭去看何恬葉,這妮子已經淚水汪汪的了。我沒辦法,把她推到沈言司懷裏,“我有點暈,你安慰她一下。”說完我就撲到了旁邊最近的一個椅子上,開始回想剛剛挨了幾拳。

事情停歇得很快,沒一會兒警察就過來把滋事的人帶走了,何恬葉被一起帶去做筆錄,沈言司跟著。本來我也要去的,但站起來都成問題,警察叔叔讓我先去醫院,就放過我了。

我就接著在椅子上坐著,看著不遠處斑斑駁駁的幾處血跡,心裏竟想著,這四個月的時間裏,怎麽能發生這麽多事。

更讓我驚奇的是,酒吧在之後迅速進入了正常營運,想來這風風雨雨的沒少過,最可怕的是在場的客人絲毫沒有因此壞了心情,自顧歡快著。

許向他們來的時候,我正在向領班解釋我為什麽沒有站起來去端酒送水。

“蘇唯,你捅了簍子不算,還在這偷懶,是不是不想要工資了?!”

“領班,我頭有點暈,能歇會兒嗎,要不我請個病假?”

“今天出了事,客人又多,你好意思?”她的表情有些兇戾,一邊說著一邊來拽我衣服,不知為何讓我隱隱想起了成夫人的姿態,沒來由地有些畏懼,就準備起來去招待客人,結果一只手又把

我輕輕摁了回去。

“嗯?出什麽事兒了?”

看到許向的那一刻,我全身僅剩的力氣便瞬時渙散了,“沒事,剛有人在酒吧鬧事。”他蹲下身來,一手攬住我,上下審視了一番,語氣溫和,深處卻藏了幾分狠戾,“被打到了?”

“大概就被擦到了下。”

“蘇唯,人手不夠,你這磨磨唧唧幹嗎呢,還不快去上工。”蘇俊上前了兩步擋在面前,周子佑隨後跟上,“阿姨,沒見著我們家姑娘今兒不舒服?”

領班今年也就二十有五吧,估計被周子佑的“阿姨”給氣到了。而我,終究還是被那兩個高大背影和那一句自然無比的“我們家姑娘”給刺到了心口,鼻子竟有瞬時的泛酸,心裏波浪一層一層的湧起。我擡頭看著許向,看著他雙眉緊蹙的模樣,笑笑,“我沒事。”

我真的沒事。

來楚京,是我這近十八年的歲月裏,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了。

哪怕我突然回憶起來,我剛剛應該是被酒瓶給砸了下的。

所以,論起進醫院的次數,我真心算挺勤的了,這是到楚京以來的第二次了,上次是韓陽戈和許向,這次醒來,屋子卻是一大幫子人。

“隊長夫人,你可真心夠剽悍的。那麽大個傷口你楞是感覺不到,縫了有個十來針吧。”周子佑語氣一如既往的輕快,一邊還拿手比著自己的後腦勺。

“行了,都跟這大半天了,趕緊都滾回去上課。”

“隊長,今天星期六。”

許向噎了一下,“那就排練去。”

“沒有隊長,不成樂隊。”

“蘇唯蘇唯。”安錦年一路鉆到床邊,握住了我的手,“我現在覺得酒吧果然是個是非之地,你還是辭了吧?多危險啊!居然還有黑社會!”

這妮子想哪兒去了。但我從心底沒法拒絕她,“嗯。‘黑社會’的確太可怕了。”

“行了,讓蘇唯養著吧,我們幾個先去排練室吧。”蘇俊將安錦年從床邊摟過,安慰地看了我一眼。

他們道了別,便往外走去。賀蓮語全程沒說過話,只在最後回過身來,眼神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有些陰陽怪氣地說著,“蘇唯,這麽多人關心你,你一定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沒來得及等我回話,她就已經轉身跟上了前面人的腳步。

一下子病房裏除了對床的病人,就只剩了許向,“行了,蘇唯同志,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許向你真是有夠無聊,我一邊腹誹著,一邊順應地做出了選擇,“壞消息。”

他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醫生說你這傷要不妨礙你日常生活最快也得一周。”

“那趕不上看你們決賽了?好消息呢?”

“你被你們領班開除了。”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有些消化不良,“你管這叫‘好消息’?”

他一下支起身,呼吸暖暖地噴到臉上,“再好不過了。你以後,要麽讓我養你,要麽找份溫和點的工作。”

“怎麽著叫‘溫和點的工作’?”

“就是他媽的不用挨酒瓶子砸的工作!”

我被許向突然高起的語調驚住了,他的表情突然有些狂暴的猙獰,下一刻又恢覆了,將我的手握在掌心,摩挲了兩下,語氣低下來,像是帶了些懇求的意思,“蘇唯,咱不去酒吧工作了,好嗎?”

我看著他眼中絲毫掩蓋不住的心疼,自己的胸口居然也跟著一陣陣地抽。

這樣的許向,這麽這麽心疼我的許向,為什麽更讓我覺得心疼。

我回握住他的手,“好。”

那個字太鄭重其事,仿佛是許下的誓言一般,牢不可破。

他開心地笑了,嘴角的弧度彎得像個孩子,我默默地想起了那個扒人帖子裏他曾經純良稚嫩的扮相,冷不丁問道,“你什麽時候開始走‘不良少年風’的?”

他直楞楞地止住了下傾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我以為我們這裏應該開始‘接吻’。”

“呃……那接完再回答吧。”

許向嘆了口氣,啄了下我的唇,又坐回到位子上,“我一直都是積極向上的好青年,沒‘不良’過。”

我看了看他火紅如斯的發色,從眉至唇閃亮亮的各種釘,更不論耳朵上的,實在不知道這扮相到底是怎麽和他嘴裏說出來那樣,近“積極”而遠“不良”的。

“那……你什麽時候開始往身上打洞的?”

“我身上有洞?你什麽時候看到的?”他玩笑著隨意撩起了半截上衣,擡頭見我居然目不轉睛得直盯著他的腹肌,暗罵了一聲,“你這女人。”然後撲上來吻住了我。

我一邊與他唇齒相依,一邊想著,難道許向是在害羞?

作者有話要說:

☆、盛宴前戲已落幕

那場決賽終於在千呼萬喚中開始了,我頂著腦袋上的紗布跟著一起去了。總覺得,這一天對於Recovery來說,該是至關重要的。如果他們真的成了Freeway的師弟妹,那今天這個舞臺,就是

最初的踏板,我不願錯過。

我跟著一起混去了後臺,大家擁擁嚷嚷地擠在一堆,跟著來打氣的親友不少。

剛才進來時看了眼舞臺,比起覆賽時,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可能是來了正經唱片公司的人,一下從校級舞臺進階到了“絢麗華彩”的地步。

天氣漸冷,整個劇場裏都彌漫著空調的熱氣,和著人的呼吸,幹澀而悶乎。

安錦年拽著我的手,推著我往外走了幾步,上躥下跳地叨叨,“蘇唯,我好緊張,好緊張。”

我看了眼不遠處默然站立著的蘇俊,比之平常的閑適隱隱多了些緊繃之意,想來淡然若他,在這

樣的時刻也被打回凡人了。

安錦年此刻不尋蘇俊而向我這樣一個游離與表演之外的人訴說以求舒緩壓力,也許只是不想自己的心情影響到其他成員。如此想完,又低頭瞧她天真而糾結著的面龐,不禁覺得自己多慮了。

我吶了下,拍拍她的手,“加油。”

她重重地點了頭,咽了咽口水,“好幹。”說罷開始在自己的包裏一陣亂翻,“我的潤唇膏呢?啊……救命啊!潤唇膏!”

想來這妮子今天果然是太緊張了,平常幾分鐘擦一次的東西這會兒到後臺都半天了才想起來。

“用我的吧。”

一支粉色的潤唇膏突然橫插到我們中間,轉頭,果然見到了一臉精致妝容的賀蓮語。

安錦年猶豫了下,擺了擺手,“謝謝。我還是喝點水吧。”然後一臉無辜地看向我。我順勢把手裏的礦泉水遞過去,“沒開過。”她一臉無所謂地接過,剛要打開的時候,賀蓮語突然蹲了下身,站起後將手裏的實物遞過來,“錦年,你的嗎?”

“啊!我的潤唇膏!”她欣喜地道了謝,一邊感嘆著自己的粗心,一邊往唇上狠狠地抹了兩圈,並憤憤道,“我以後一定要去個沒有冬天的地方定居!”

那邊有人進來喊號,“6號準備,再下一個是7號。”安錦年聽完又瞬時落回到了她的緊張情緒中,“蘇唯,蘇唯,我好緊張。”

“放松心情,別緊張,還有,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賀蓮語拍了拍她的肩,嘴角別有風味地撇了下,揮手道,“到我了,我先準備去了。”

“拜拜。”安錦年敷衍地道了別,回過頭繼續嘀咕,“蘇唯,你給我講點什麽分散下我的註意力吧!”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找話題於我來說未免太難,猶豫了下,只好硬著頭皮上了,“前兩天學的高數裏的泰勒公式,我覺得……”

“打住!換一個。”

“那薛定諤的……”

她一頭紮進我懷裏,“來點青春蓬勃的!別整那些讓人更頭疼的!”

“呃,聽小雪說韓寒結婚生女了。”

“難得你娛樂八卦一回,不該拂了你的意,可是……這是個只能叫我心痛的消息。”

我沒法了,把礦泉水瓶蓋開了遞到她嘴邊,“喝點水,壓一壓情緒吧。”

安錦年舔了舔唇接過,咕嚕嚕灌了一大口又還給了我,“我總覺得吧,韓老大比較適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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