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許向中。安錦年出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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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向開始質疑抽簽到底是必然性還是偶然性,“安錦年,你命中率太高了吧!”

“隊長,你是怕了嗎?快選吧!”

周子佑同情地拍了拍他,“至少不會比我更慘。”

他睨了眼周子佑,“真心話。”我真心覺得許向是怕安錦年再來一個“隊長親下鼓手吧”的“大冒險”,非瘋了不可。

“這樣啊。那我的‘大冒險’沒有用武之地了啊。”安錦年失望地垂了頭,而後又猛地擡起,

“對了,‘真心話’的老梗今天還沒有出現呢!噔噔噔噔!隊長,初/夜是幾歲沒了的?”

在那個感情還沒有被婚姻、車房所汙染的純潔歲月,大家不帶任何世俗目的地彼此吸引而在一起,總是為牽一牽手、親一親嘴就感到由衷的美好。甚至偌大的空曠的操場,可以無所事事地從夕陽日照逛到星空閃耀仍不覺膩。

那樣純粹地發自內心。那樣純粹的男女之情。

然後某些走到了偷嘗禁果的時候,可能是自以為愛得天崩地裂了,也可能只是好奇。但無論出自何種理由,那時的少男少女們都是為愛而做,而非因欲而為。

我靜靜地看著許向,似乎心中也開始騰升起求知的欲望,想要知道,在他之前的漫長年歲裏,在他的青春愛戀裏,是否有過這樣一個女生,與他肌膚相貼,兩顆心共跳,只為了同一份情感的觸動。很深的觸動。

我聽到周子佑吹了記口哨,並向安錦年豎了大拇指。

許向點燃了今晚的第二根煙。那點火光在他指間熒亮,青灰色的煙霧氤氳而出,讓我一瞬間看不

清他的表情。

應該是過了許久。久到我以為許向會選擇喝酒不答的時候,他卻彈了煙灰,不帶起伏地給了答案,“高一。”

周子佑吹了第二聲口哨,大掌拍過去,“隊長,吾等小民膜拜!”

安錦年似乎也為自己居然問到了感到驚詫。我總以為她是隨便問問的,也總覺得許向的回答是想告訴他自己,或者也告訴我,那段回憶在慢慢成為可供翻閱的歷史。

我不知道接著又玩了多久。只記得“真心話大冒險”後,開始劃拳喝酒,在那喧囂的氣氛中一切都很興奮。甚至說到了夢想。關乎此,仿佛大家都有說不完的話。

那些熱血,那般激情。

“老子以前的願望是減肥好泡妞!減完肥才發現自己多麽膚淺!女人常有而兄弟不常有!兄弟會嫌棄你胖嗎!會嗎?!”周子佑灌了口酒,慨然道,“所以,我的夢想,就是和兄弟一起追求夢想!”

“說得好!”許向拿瓶子碰了他的,一幹而盡,“雖說兄弟也可能分道揚鑣,但是夢想總不會褪色。我們Recovery是一條心的!我許向最大的夢想,就是做自己想做的音樂,把Recovery帶上更大的舞臺!”

“該我了該我了!我的夢想,是和大家在一起,唱歌也好,玩樂也好。開心萬歲!”安錦年說罷,從蘇俊那拿了酒瓶,一下喝了一半,“Recovery萬歲!”

蘇俊接過剩下的,舉起,“敬Recovery!”

他們四個起身碰杯,朝氣微醺的臉上寫滿了憧憬與信念。那清脆的聲響冽冽地傳到心底,激蕩起最初的熱情——不懼所有。傾盡一切去追求。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拆了它也要繼續去追!

恣意地、盡情地揮灑著關乎夢想的豪言。

我看著他們挺拔而美好的身影,想著,啊,今天還是成軍紀念日。Recovery的。許向的Recovery,大家的Recovery。

夢想到底是什麽,可以讓人這般熱血激昂,甚至旁觀者如我,也第一次從落寞之外感受到強烈的撼動。

“蘇唯!你也來!”未及反應被許向一把從沙發上拽起,手裏被塞進一瓶啤酒。許向又從桌上拿了一瓶,“敬Recovery!”

我看著肩上屬於許向的手臂,仰頭喝幹了酒。眼底竟然有些濕潤。

好像這還不到四分之一的人生裏,卻是第一次有彩虹一樣的亮光驟然升起。

於是酒灌了一瓶又一瓶,後來幾個男生索性開了兩瓶白的,大家開始一個個倒下。我喝得不是太多,到最後還很清醒。安錦年也喝得不多,或者說蘇俊根本就不讓,可惜酒量小得有些駭人,也醉了。

我叫了出租車,在人群中找到了沈言司,幫著把許向、安錦年和蘇俊都弄了上去,送到了701。第二批去酒吧接周子佑順帶送走賀蓮語的時候,發現已經人去桌空了。想來應該是醒了後自己走了,或者被沈言司送走了,便沒再想,打道回府。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蘇俊弄到沙發上,然後把房裏的小鋪子拿出來攤到客廳裏,把許向安置了上去。最後把安錦年半拉半抱地塞進來被子裏。

沒有醒酒的東西,把路上買的解酒藥一人一粒餵了。

蘇俊最好服侍,安錦年也非常乖。到了許向,卻是峰回路轉、百般挫折,我剛把他頭固定好,一只手去拿杯子,他就一晃頭摔回鋪子上,第二次還是如此,就這樣往覆了四五次,我索性一只手死死把他頭固定在臂彎裏,然後塞了藥,把水灌進去,半杯全灑衣服上了。

剛起身準備燒水幫他們擦把臉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嘔吐聲。

我忙拿了毛巾和臉盆。許向吐完後睜了睜眼,“蘇唯……”然後倒下去不省人事。我當然不會把他拍醒問他想說什麽,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把一切收拾好。

最後最後癱到了床上,一看表,差不多已經3點了。

迷迷糊糊還想了下,絕對別再讓他們喝酒了,或者下次也跟著醉了算了。

沾枕即著,一夜好夢。

作者有話要說:

☆、萌芽的名為何物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想來上午的課是逃定了,因為是基礎課,大班教學,人太多,老師從未點過名,便心下安然了。

另外三個還睡得很沈,我索性去買了點青菜做了點粥。

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蘇俊第一個醒了。他在沙發上坐了會,才意識到身處何處。我倒了杯水給他。

“多謝。”蘇俊接過喝了兩口。

“安錦年在房裏,還沒醒。我做了點粥,你先來吃吧。”

“呃,蘇唯,昨天麻煩你了。”

我不太常被人感謝,也不知道對著客氣的話能回些什麽,接過他的空杯子,想退回的時候無意踢到了睡在地上的許向,一個踉蹌。蘇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我。

昨天晚上卸下的手表還沒戴上,燙疤被整個攥住,生疼生疼,忍不住“呲”了下。蘇俊聽到,下意識地放開,我整個坐了下來,生生壓在了許向的肚子上。蘇俊忙把我拉起來,許向果非常人,竟然只吱唔了兩聲翻個身就繼續睡了。

我看著他不禁有些佩服。

一晃神才發現手腕還被蘇俊攥著。他可能覺得剛才把我弄傷了,將我手臂翻過去查看,我組織不及。那道醜陋的神色傷疤就這樣暴露了,正中間還有一個圓圓的燙傷的水泡。入目竟有些滑稽。

許向於我來說是特殊的存在。我總怕那些過去被他發現的時候會引起他對我的厭惡,而對於其他人……只是希望紛亂的置喙聲能少一些。讓我留些清凈。

我伸回了手,就聽到蘇俊平靜的聲音,仿佛他只看到了那個圓點,“水泡應該戳破比較容易好。”

我撫了撫那塊水潤的鼓起,良久不知道回什麽。

很久才道,“沒事。戳破怕感染,這樣也能好。我去給你找牙刷。”

可能許向不僅僅是於我來說的陽光。太陽吸引著行星,日夜不停地圍著它轉。而許向,也吸引著各式各樣的人。同樣能讓我感受到溫度的人。

如果我一開始遇到的就是他們,會不會之前的歲月,便不至於那般暗淡、陰沈。

被自己的想法驚了。

我居然……開始對此有渴求的欲望。居然想……奢求一個陽光的從前。一個有著溫暖感情的從前。無論是友情、同學情……甚至愛情。

猛地將眼前的抽屜合上。似乎這樣,一切紛繁無用的思緒也可以隨之被禁錮,離我遠去。

既是過去,就從來不容任何人推翻。就算傷疤好了,曾經的疼痛也不會消滅。

“如果”、“會不會”……這樣的字眼是貪婪和愚蠢的象征。已發生的事怎麽可能磨滅。

怎麽可能磨滅呢。

不禁自嘲,轉身,被眼前的人墻驚得退了半步,撞上了後面的櫃子。

“啊。蘇唯。啊……頭好疼。要不要戒酒算了啊。”許向扶著頭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我覺得他宿醉的次數肯定不會少,不過是不清醒的時候放放厥詞罷了。

“啊。Sea,我頭好痛好痛。”安錦年也醒了,搖搖晃晃地跑到客廳裏,一把投入蘇俊的懷抱,“我再也不要喝酒了。”

我回身又拿了只牙刷,遞給了他們倆,“洗漱完過來喝粥吧。”

安錦年接過牙刷,一把抱住我,“蘇唯,你太有‘女主人’的感覺了!”看了眼桌上的粥,猛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別要隊長了,做我女朋友吧!隊長送給鼓手!”

這小妮子絕對是餘醉未醒。

許向正好走過來,不等蘇俊動手,就先把她扒開了,“再亂說不給粥喝啊!”

安錦年看他,“哼。”然後跑去刷牙了。

一頓中飯在兩個醉後狂喊“頭疼肚子餓”的叫聲中結束了。安錦年準備下午回宿舍養著去晚上好排練,蘇俊有課,兩個人就回學校了。

我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想到安錦年的“女主人”,不禁苦笑。“女主人”?做飯的就是“女主人”嗎?我在那個家裏做了幾年的飯,洗了幾年的碗筷,臨難之時,就可以義無反顧地把我棄若敝屣,又和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有什麽不同呢。

手裏的東西突然被搶過,許向逆光而站,唇帶微笑,“你做飯,我洗碗。”

我看著那頭耀眼如斯的紅發,在陽光下有些熠熠生輝,不禁伸手摸了摸。果然很溫暖。

“嗯。我做飯。你洗碗。”

“對了,周子佑那家夥呢?回家了?”

“不知道。我昨天先把你們送回來的,再去找他和賀蓮語的時候,已經不在那了。”

我拿了抹布把桌子擦了,看著許向洗碗的背影,居然可恥地生出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這般美好的生活似乎開始在我心裏靜靜地生根發芽,欲將過往蒙蓋住。

能蒙蓋到幾時呢。

已經迅速洗完碗的許向同學從廚房出來,給鼓手撥了個電話,無人響應。於是推測他還在睡夢中。而我則想著如何在不打擊許向的自尊和下次繼續洗碗的積極性的情況下,將今天碗筷再洗一遍。

至於周子佑直到晚上排練,都沒有露臉。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字數非常短,沒關系,照例晚上19:30還有一章滿滿的幹貨。

☆、豌豆表面的飽滿

Recovery的排練一般是晚上八點開始。除去偶爾誰晚到個十分鐘,基本都是準時開始的。但是今天的排練直到九點都還是鼓手缺席。

許向期間撥了兩個電話,都是關機。說,索性別管了,我們自己練著。

然後草草幾遍後,想到昨天晚上的情況,有些急了。

“不會他們倆昨天晚上被人擄走了吧?什麽黑幫什麽的?”安錦年回憶了一陣,“我覺得昨天酒吧裏好多面相黑道的人。”

這個想法被駁回。

“還在睡?”

“不會,我中午打過一個電話,手機是開著的。”

“是不是和賀蓮語在一起。”我雖然加了“是不是”,但卻是陳述句,許是第六感的緣故,又或許,是昨天似有似無的端倪。

他們都轉過頭來看我。

然後蘇俊拿手機給她撥了電話,還沒接通,排練室的門就開了。赫然就是一天不見玩起失蹤的周子佑,他走了進來,還沒等一幹人等群起攻之,另一襲身影就噎住了所有人。

周子佑是來了。賀蓮語也來了。

“抱歉,有點事,來晚了。”他的表情滿是疲憊。倒是賀蓮語一身清爽,臉上也洋溢著陣陣甜蜜的笑意。

周子佑舉了舉兩人十指纏握的手,“我們交往了。”

大家都有些驚。我看著他,卻絲毫沒有找到快樂或興奮的神情,反倒是扯起的笑容背後是眉梢處隱隱閃現的懊惱。

“我對Recovery的排練很好奇,就讓子佑帶我來了。不會打擾到你們吧?”賀蓮語依舊語聲溫柔,話裏也禮貌十足,進退有度。

不過大家都有些蒙,靜了許久,還是安錦年第一個接話,“呃,不打擾不打擾。家屬嘛。請到旁邊Vip席觀看!”

“哦。好。”然後她就徑自走到墻邊,在我剛才坐過的椅子上坐下了,托著腮一副期待的表情。

“誒,那是我給蘇唯準備……”

“沒關系。”我打斷了許向的話,“我跟你們一起站著。”然後走到墻邊賀蓮語身旁,站定。

“啊,蘇唯,還是你坐吧……”

我看著毫無起身之意的她,也配合著回絕了下,“不用,我剛已經坐了半天了。”

周子佑入了隊,可惜他的狀態卻一直不太好,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全然沒有往日的激情與投入。

賀蓮語倒是不以為意,目光一直註視著他們。或者說,他。

音樂聲很大,我知道我們的對話不會被聽到。

“你喜歡蘇俊。”

她擡頭看我,臉上的驚異也就是一瞬便消下去了,轉而一笑,避重就輕地答,“我現在是周子佑的女朋友。Recovery的家屬。”

我看著遠處揮棒打鼓,面色郁郁的周子佑,手持貝斯,面相溫然卻氣場十足的蘇俊。不禁有種嘆息的感覺。

想你一系之花,追求者定不在少數,既然對蘇俊求而不得,對他怨怒也就罷了,又為什麽要去驚擾了別人的一波池水呢。這麽說來,周子佑確實有些可憐了。

我便懶得再理,合著調跟著唱起來。我這個忠實觀眾由於每次排練必到,聽得多了,那些曲子居然也漸漸記住了,偶爾哼起。便會覺得和許向的聯系能多一分。

“哦~你唱得也不賴嘛,不是隊長夫人嗎?怎麽對主唱位置不近水樓臺一下?”

我怔楞片刻才反映過來是賀蓮語在和我搭話,一揚唇,“因為Recovery的主唱只能是安錦年。”

她的表情有些異色,我也沒太在意。

休息的時候,賀蓮語便站起來沖了過去,對各樂器上下其手一番,目露艷羨之色,“啊。好帥啊。”又轉去看蘇俊,“你是貝斯手啊。”

蘇俊看她一眼,隨口“嗯”了聲。我也深覺這個話題起的太爛。

“我剛在那邊和蘇唯一起看,連蘇唯都唱得非常棒啊!你們真太棒了!”她可能發現蘇俊依舊軟硬不吃,便轉而攻向安錦年,把我也拉入了話題。

“蘇唯,你也愛唱歌?”

不等我回答,賀蓮語一把搶過話頭,“好歹是你們家屬嘛。”我聽著,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她又轉而道,“樂隊果然才是音樂的王道啊!”

安錦年一聽,頓時如遇知音,開心地接道,“是吧?我也覺得呢!獨唱總沒有樂隊的感覺好啊!”

“我也好想給樂隊當主唱啊!”

“一會兒你試試啊。”安傻妞把麥克風掰向她。

賀蓮語立刻做捧花狀,向其他三人看去,“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安錦年看三人都不語,便當做默認了,“就試試嘛,當然沒事啦。”

許向突然把吉他卸了下來,“我去買點喝的。”然後不等我反應就抓著我往外走,我自然順從地跟上。

一路上他一直牽著我的手。

我試探地問,“呃,賀蓮語惹著你了?”

他看我一眼,“這女的一看就不簡單。周子佑也算是著了道了。”

“你怎麽看出來的?”其實我一直以為同為女性之間才能比較直覺地感受到,沒想到許向同志居

然也有這方面的才能。

他一邊往自動售貨機裏塞錢,一邊說,“我又不是瞎子。昨天聚會的時候她的眼睛就沒從蘇俊身上離開過,一轉眼倒成了周子佑的女人了。”

看來除了安錦年外,大家都挺心知肚明的。

“你喝什麽?”

我怔了下,擡頭,“啊,我不用了。”

然後他就轉頭摁了鈕,就聽到一陣“噗通、噗通”聲,許向低頭去取,遞了一瓶礦泉水給我,“這個比較適合你。”然後抱起其他五瓶,到一邊臺階坐下,伸手招呼,“杵那兒幹嘛呢。過來。”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礦泉水,透澈得不見絲毫雜質,那麽幹凈。不禁想問,哪適合我了呢。

“不回去嗎?”

“一會兒的,急什麽啊。”

我們並肩坐著。一切靜謐而美好。

擡頭看了看天,居然有幾顆星星在閃爍,倒把這本黑沈沈的天空點綴了幾分亮色,平添了幾分味道。又或者,情由景生,景卻因情而美。

側首,許向的側臉近在咫尺,在心中一筆一劃地勾勒著那美好的線條,仿佛這樣就可以將這個少年印到自己的最深處。

他的煙癮不輕,總是隨身帶著煙盒。我看到他抽出一根點上。橘紅色亮起在他的指尖。有青煙繚繞而出。

每一個動作、每一幀畫面,都似乎永遠看不夠。只要是關於許向的。

我中許向的毒太深。紅顏禍水。藍顏應亦是。

“蘇唯。”

我似乎看得太過專註,許向轉頭喚我的時候沒有及時反應,他看我一眼,卻是低咒了聲“shit”,便狠狠吻了上來。

我蒙在了原地。

或許knight煙的味道過於熟悉。但不知為何,直到這個吻結束,我都沒有想起成嘉澤,只是回味的時候才想起,關乎他的knight印跡似乎已從我的記憶中消失。包括那個黑暗中的初吻。

我心中滿滿地充斥著的,是眼前這個少年。

和他唇齒間濃濃的knight煙味。

還有他舌釘的那點冰涼,在濡濕的暧昧交纏間,更顯深刻。

屬於許向的印證。

末了,許向的額頭抵著我的,我竟看到其中的深情。然後我很正經地說,“和鼓手的kiss比,哪個更好?”

許向噎了,又啄了下我的唇,“蘇唯,你太能煞風景了。”

我們牽著的手一直沒有放開,兩個人開始傻傻地擡頭看天。在我以為這時光正靜靜流向名為“永遠”的盡頭的時候,許向的手機響了。

安錦年的聲音在這安寂的氛圍裏很清晰地傳來,你們去哪兒逍遙了,買水買到外太空去了吧。

失笑。

轉念又想,按平常肯定該是周子佑先按捺不住,撥電話過來。

許向雙手拎起五瓶水。一頓,又分了一瓶給我,然後把四瓶撥到一起用左手固定住,右手牽起了我的。

到排練房不過百米之遙。

那掌心的溫度卻是深深地熨帖著我的心。

總希望腳下的步伐能慢一些、再慢一些。

下半場的練習的第一遍由賀蓮語主唱。畢竟話已經撩下了,他們也只能奉陪。

安錦年跑過來和我站到一塊,看了看他們四個,“原來蘇唯你眼裏的世界是這樣的,真不愧是首席Vip哦!一覽無餘啊!”

我看著永遠一副無邪樣子的她。笑笑。

歌是翻唱的。賀蓮語自然會。

音樂奏起,歌聲響起的瞬間,我才意識得,Recovery對我來說,也不僅僅是許向的了。因為握著麥克風的人如果不是安錦年的話,也就不能稱之為Recovery了。

我來這裏陪同見證的,已不再是許向一個人的追夢路。

包括蘇俊的、周子佑的,還有安錦年的。

“啊,原來我看起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啊。”她看著賀蓮語的方向。

“不。”我遙遙得望著他們,明明那麽近,目光卻無法直視,“你沒那麽美。”

安錦年鼓了腮幫,氣呼呼的,“蘇唯,你是被隊長還是周子佑帶壞的!快招!別說了,一定是周子佑!你以後一定要遠離他!”又低聲自己嘀咕著,“蘇唯都會開玩笑了,那麽自然,怎麽搞得怎麽搞得。”

是啊。我都會開玩笑了。

好了傷疤的人總會漸漸忘了疼的。

一曲終了的時候,安錦年還在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遲遲不見賀蓮語回來,我不禁轉頭看去,正好聽見她說,“果然樂隊伴奏太棒了!決賽的時候我能請你們幫忙伴奏嗎?”

我一頭黑線,這個女人是不是有點太過得寸進尺了。這取而代之的心未免太昭然若揭了。

許向劃了下吉他,發出尖銳的不和諧聲,他的回答也很冷然,“對不起。Recovery的主唱只能是安錦年。”

拒絕得太幹脆,而且居然和我的話不約而同了,賀蓮語有些尷尬,不過片刻便調整了,依舊一副溫柔笑臉,“沒事沒事。你們讓我唱一次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周子佑突然扔下鼓槌,走過來,“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不容回絕的語氣。

賀蓮語看他一眼,幽幽道,“你們是要結束排練了嗎。”

蘇俊說,“下面是決賽曲目練習,不好在對手面前暴露。”

你們不是就準備拿剛剛那首歌去參賽嗎,也不怕到時候穿幫。

總之賀蓮語有些不情願地被周子佑送走了。一下子排練室又只剩了四個人。許向和蘇俊抱著樂器隨意玩著。安錦年還站在我旁邊。

其實這個點按平時來說也的確該散了。但今天情況特殊,大家都心照不宣,等著鼓手回來自白。

“周子佑和系花的發展太神速了。”

我擺弄著手指,“女追男吧。不是說隔層紗嗎。”

“有嗎?”安錦年癟癟嘴,“為什麽我當年追Sea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我一驚。那邊兩人也停下了動作。

許向拍了蘇俊一掌,調笑道,“這麽難攻啊。一年。啊?”

蘇俊神情不定地沈默了會,半晌才擠出句話,“年年,合著你一直覺得是你追的我?”

“難道不是嗎?我跟你告白到我們在一起不是整一年時間嗎?”

“你跟我告白的時候我不是就已經答應了嗎?”

安錦年沖過去開始和蘇俊就這個問題展開了深切的辯論。字裏行間倒透露了他們不少高中時代的趣事。

那些青蔥歲月裏,最純真美好的。情感。無論我再怎麽不承認,那滋生出的羨慕卻無法隱藏,盤結在心底,不休不止地長著。

人一旦嘗到了哪怕一絲的甜味,就會開始奢求更多。

我並非介懷於高中的時候與多少單純錯過,只是想要自己的過往不那麽黑暗。總隱隱覺得,會有一天,那些回憶都被翻到太陽底下的時候。

“你怎麽就答應了?你不是一年後才親了我下,我們才開始交往的?”

“好了,這個問題我們回去再討論。”

他們倆辯得差不多時,周子佑也回來了。門一推開,我們就靜默地看著他。

他把門甩上,被陣勢嚇了一跳,“靠!三堂會審啊?這麽嚴肅!”

沒人理他。

其實我並不好奇於昨天發生了什麽。他們三個也並非出於此意。也許是名為“關心”的情感,畢竟周子佑今天太過反常。

他把角落裏的小板凳拿來坐到最前面,攤了雙手,“問吧。”

“呃……你和賀美女是昨天突然擦出火花了?”

周子佑看著安錦年,半晌也沒答出話來。

“不是說隨便問麽,怎麽問了又不答?”許向笑笑,下一刻又有些玩味,嘴角一挑,問,“做了?”

周子佑猛地睜大了眼。

說中了,真是一針見血。

他漸漸恢覆平靜,雙手抱頭,很是懊惱的語氣,“我不太記得昨天的事了。大概你們走後,麻

子……就是沈言司把我們倆撫上了出租車。我以為報的是家裏地址,結果迷迷糊糊就到旅館了。然後她就沖上來親我……我想了一天了才確定這不是夢。”

都說男人的自控能力取決於對方的相貌身材。所以周子佑的失身應該也在情理之中。

安錦年“啊”了一聲,最後上去拍了拍他肩,“我看她也挺高興跟你在一起的,你也不討厭她吧?就好好交往試試唄。”

周子佑狠狠地瞪著眼前的人,“安錦年!只要長了眼的人都看得出來賀蓮語喜歡的是蘇俊!你說

她跟我在一起是為了什麽?!”

安錦年被他突然的激動驚到了。蘇俊一把摟過,“周子佑,你朝她吼什麽。”

他頹敗地垂了頭,也不說話了。

“飯也煮熟了……措施做了沒?”

周子佑看看許向,搖頭,“不過吃了事後藥。”

我想,周子佑介意的不過是自己在賀蓮語心裏是否被當成了其他人的替身,那樣的感情總是讓人難以接受。而賀蓮語的舉動也並不像是找了別人來當替身。

“兄弟,別傻了。哪有女人願意跟一個不喜歡的人上床。別跟這嘰歪了。就算吃虧也是她吃虧,你反正也不討厭她,好好處處試試吧。”

其實許向的話和安錦年的並不差別,但可能他的前半句戳中了周子佑的結癥。他的情緒漸漸開始緩和。

於是今天也就落幕了。

除去安錦年還在震驚於“賀蓮語喜歡的是蘇俊”這點。

但幸好這一刻仿佛沒有波瀾,一切又緩緩如初,像光潔亮麗的鉆石,不見裂痕。

作者有話要說:

☆、白重重的天花板

那之後的幾天,排練和往常一樣進行,只是又多了一名觀看者。但班長畢竟是個幹部,事情繁多,倒不是每次都光顧。

而賀蓮語和周子佑之間,也似乎變得更像是情侶之間的相處了。是貌合神離還是相敬如賓便不得而知了。而周子佑對著安錦年,卻總似有了芥蒂般,再沒有調笑地叫過一聲“俊嫂子”。

周五的時候,何恬葉打了電話來,說給我上門畫個妝,我才幡然想起,今天是去酒吧打工的第一天。之前還是找機會和許向說了這事,他沈默了半晌,只“嗯”了一聲。

我剛做完晚飯,門鈴就響了。

許向開的門。

我把菜端上桌,很簡單的兩菜一湯,“一起吃個晚飯?”

她忙搖手,“不了不了。我學校裏吃過了。你們吃吧,我看會電視好了。”

我不好意思讓她多等,便迅速解決了,剛要起身就被許向一把抓住,“別化太濃啊。”聲音不小,何恬葉聽到轉過頭來,“放心放心。肯定不把她畫美了。”

於是我坐在沙發上任她在我臉上一陣鼓搗,順從的睜眼閉眼擡頭低頭。

“完成啦。”何恬葉似乎對自己的作品頗為滿意,末了還點了點頭,“不錯不錯。”

我一睜眼卻是許向的臉,一驚。

“我跟你說,你別想著去推銷拿提成,就乖乖當個服務生,每次送完東西趕緊走,知道不?”他一臉正經地叮囑。

“呃,別說的好像什麽似的啊,上次去不是挺健康向上的嘛?”

“酒吧也有三五分等的,再說要有點什麽也不能讓你看見了。”他又端詳了我片刻,伸手在我唇上狠抹了一把,“塗那麽亮幹嗎。哎,行了,一會兒我跟你們一塊兒過去。”

“誒?蘇唯,你也太幸福了吧。整個一‘白馬王子’,‘護花使者’啊!我也沾光啦。”

我被兩個稱呼雷了下,“你晚上不排練?”

“歇兩天。決賽延期了,也不急。”

“安錦年說,我們院慶晚會請你們表演啊。”

“開場樂隊嘛。也早著呢。”

然後我們兩個穿著工作服,被許向帶著浩浩蕩蕩地向酒吧出發了。

自然不是上次去的那家。這個時候酒吧還沒開始正式營業。去找了領班,拿到了工作牌號,說了些註意事項,就被分配去整理桌椅準備開門。

許向坐在一邊還被趕了一次,“這位先生,我們還沒到營業時間……”

“我坐這等你們開業。”

那人識趣地走了。

我裝作工作中的樣子走到他身邊,“瞧這多幹凈啊!你趕緊回去吧。”

他已經摸出煙來開始一派閑適地抽起來了,“你當心我舉報你偷懶啊。”

我看他暫時是不準備走了,索性就不理他了。結果他一路從開店待到打烊,期間我還給他上了幾次酒,有兩次正巧碰上某些衣著清涼的美艷女子坐在他身邊行調戲之事被他不耐煩地趕跑,隨後又跳到臺上搶人家吉他玩了一把,總之如魚得水各種歡樂得意。

回去的時候天已微亮。

何恬葉早就累得不行,趴在我肩上眼色迷離,“啊,小學弟,你真是當得起‘二十四孝好男友’啊!居然陪女朋友上了一夜的班啊……”

你哪只眼看到他上班了?不是喝酒作樂了一夜嗎?!

“蘇唯,明天……啊不,今天晚上見。哎呀,你趕緊買個手機去吧,只能打座機的話聯系多不方便。”

我跟她揮手,“拜拜,趕緊回去補眠吧。”轉頭看了眼許向,完全沒有熬夜的感覺,一副精神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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