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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你若敢嫁,我如何不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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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你若敢嫁,我如何不敢娶

伊人撅著嘴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退下去的水痘給肌膚上留下密密麻麻,幹巴巴的痂。賭氣的將銅鏡摜在梳妝臺上,對外面的子晏埋怨道,“你不要進來,進來作甚?我的命是救回來了,可我現在變成個麻子了,還不如不救我!“

子晏聞言在門外哭笑不得,乖哄道,“小祖宗,你又沒抓破,如何會成了麻子,快開門讓我進去,我有好東西給你!”

“什麽好東西也不要,早就聽人說了,染了天花的人就算好了也是要變成麻子的……我日後就待在這個屋子裏不見人了。”

到底是個女子,即便在面對死亡還能冷靜面對的伊人,在面對滿臉遲遲不肯退去的瘡痂時也會變得焦躁不安。

“那我可走了哦,只是可惜了我給你帶的珍珠膏你也不要了,誒,這珍珠膏可是用南海的珍珠研磨成粉配合多種藥材制成的,對於養顏生肌是極好的,只是你不想要,那我便走了。可是你日後若是真的變成一個麻子可……不……要……怪……我”

子晏見伊人還是不開門,便用珍珠膏做威脅,哪知這般管用,話還沒說完門邊開了,只見伊人用白綾將臉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小鹿一般的眼睛討好的看著自己,當下便沒了脾氣,話都說不利索了……

“給我……”伊人伸出手,眸光閃爍的看著子晏,眼神楚楚可憐。

被這雙無害的眼睛這般一瞧,子晏便大腦一片空白,乖乖的將藥放在伊人手上。

“哼!”得了藥的伊人,態度立馬來了個大轉彎,迅速的將門關起。

子晏這才意識到自己門沒進,人沒見,用來做誘餌的珍珠膏也白白的被伊人拿走了,料想伊人肌膚一日不還原他便一日別想見到伊人。

“那我先走了,你別急著用啊,等臉上的瘡痂掉了再用!”子晏施施然的對屋裏的伊人叮囑道,便孤零零的走了。

伊人一拿到珍珠膏便滿心歡喜的拆臉上的白綾,哪知心越急白綾越是拆不下來,拆到一半得知這珍珠膏幾日後才能用,眼中的欣喜瞬間被撲滅。白綾也不拆了,無精打采的撲到床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伊人醒來天已經青黑了,聞得窗子那邊似有人在輕敲窗沿,“嘟……嘟……嘟……”的聲音有一下沒一下的響起,惹的伊人立刻清醒了大半。

將臉上亂七八糟的白綾拆了下來,伊人輕手輕腳的走到窗口,仔細聽著,才聽見伴隨著敲窗聲還有一個人在喚她的名字,“萬伊人……萬伊人……萬伊人……”,只是此人像是累極,聲音中一點兒氣力都沒有,還有輕微的沙啞讓她一時無法分辨是誰的聲音。

貼著窗戶又警惕的聽了約摸一盞茶的時間,才聽出是趙頊的聲音。

“哈哈,你這是沒吃飯?叫個名字都有氣無力的?”伊人失笑的開口小聲調侃道。

“你可終於醒了!”趙頊聽到伊人的聲音明顯精神一震,有些埋怨的開口。

“怎麽?你在此處很久了?”伊人不解的問道。

“你還說?我早就到了,只是你家下人說你概不見客,不讓進正門,我才翻墻進來了,青天白日的著實讓我躲的有些狼狽。在這兒敲了倆個時辰的窗沿了,來了人就得躲,沒人就來喚你,嗓子都喊啞了……起初我還以為是我聲音太小喚你不起,後來酉時你的丫鬟來給你送飯菜,聲音倒是不小,也沒能把你喚起來。我這才發現不是因我聲音小,是你根本睡的不省人事。我就想著罷了,靠我根本叫你不起,還是乖乖在這兒敲窗,待你醒了聽見自然會回答,哪裏知道又是一個時辰。還敢笑話我沒吃飯,換你敲你便能知道了!”

伊人不問還好,這一問趙頊這滿腔的苦水終於是找到了發洩口,說了這麽一大串期間一口氣也沒喘。

趙頊這般一說,伊人臉上當時就掛不住了……自打染了天花以來,整日裏閉門不出,起初還能看書消磨時間。後來,張爺爺信中說不可太費眼,子晏就把屋子中的書都收走了一本兒也沒落下,便只能睡覺來打發時間,哪知越睡越能睡,剛開始還能三餐起來,後來索性連用膳也不理了,誰也叫不起。只是好歹是個女子,被人這般說道終是有些氣惱羞憤。

“誰讓你來了?快走快走,自己自作主張還敢在這兒埋怨人,改日叫家丁給墻頭種上刺,看你再來翻!”伊人當即沒好氣的說道。

伊人這般嗔怒,盡顯小女兒姿態,竟是讓趙頊一時不能適應,楞在了原地。不禁暗自竊喜,“與伊人相識以來,伊人雖說已放下與他身份的芥蒂肯與他結交,但言語間還是相當有分寸。然今日的伊人或許是久在屋中,做了好些日子的萬伊人還沒回過神來,又或許是真的已經接納他,竟然能將她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在了眼前,這當真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聞的外面突然沒了聲音,還以為趙頊走了,伊人便自言自語的埋怨道,“小氣鬼,這般氣話都信……”

“哈哈,我倒是沒發現你還有背後說人壞話的習慣,我東西還沒送到,怎麽能走,走了這倆個時辰的累不是白受了嗎?”

這般古靈精怪的伊人是他沒有見過的,別樣的可愛讓他不自覺失笑出聲。

“什麽東西啊?”伊人好奇的問道。

“玉容膏,聽說染了天花能活下來的人大多都成了麻子,我於心不忍啊,便投人討了倆瓶玉容膏給你……說是用天山雪蓮,南海珍珠,杏仁,白茶等物研磨成粉與野蜂漿還有一些叫不起名字的花汁混合制成的,待你痂落了便能用了!”趙頊坐在地上,從懷中掏出倆個精致的白瓷瓶小心的放在窗臺上,叮囑道,“我放在床邊了,你待會兒小心點取啊!”

“哦……”伊人悶聲悶氣的回答道。

再好的東西又怎麽樣,現在又用不了,還得等,伊人已經高興不起來了……

“怎麽,看你好像不高興的樣子,莫非是那李家又來尋你麻煩了?”趙頊關切的問道。

“不是……那日步軍副指揮使是你托他來幫我解圍的吧?”

聽聞趙頊這般一說,伊人便想起那日突然出現的副指揮使。

“恩,那日我本來準備看你,卻見一群百姓將你家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叫嚷著要燒了你……便知你患了天花之事已經洩漏,趁亂摸進你家,卻見一群人堵在你家前廳,便派德才拿著我的令牌去請好友步軍副指揮使。哪裏曉得你本事這般大,一招將計就計便將人群中煽動的人打了個措手不及,直接讓人群一哄而散,倒讓我白白替你著了急。待副指揮使來了,你已成事,只是想到那群商戶還在你院前叫嚷,怕你心煩,便交代他幾句,讓他進來把這群人打發走!”

趙頊回憶起那日的場景,不得不佩服伊人在那般混亂緊迫的場景中還能全身而退。

“不管如何,還是要多謝你,那群人早些走了倒還是讓我寬心不少……畢竟鶯兒還小,我真擔心她一個不小心誤了大事!”雖說是全身而退了,但想起那日的情景伊人還是有些心有餘悸。

“你那丫頭,牙尖嘴利,一點兒也沒讓那些商戶討了好去,倒是與你有些相像,好些培養也是用的上的……”

那一日鶯兒的表現真教趙頊開了眼見,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了萬伊人這般玲瓏心思之人,自然不一般。

“對了,此次消息洩露,與那翠兒的丫頭脫不了關系,嘴如此不緊,怎能守得了本分?還有是誰將消息洩露出去的你可得查清楚了,這人也是留不得!”說起丫鬟趙頊便想到那日在桃夭門外聽到的翠兒。

“早叫人軟禁起來了,還有知道此事的人無一放過,待我痊愈之後再做處置!”

提及此事,伊人語氣沈沈,本以為萬府對下人寬待,自會換來他他們的真誠相待,可真相卻著實叫人心寒。萬府能有多大,除了外院的這些家丁,內院也就那百十來號人,然內院牽扯進此事的竟然有三十左右。人都說謠言止於智者,不曾想自己養了一群會咬主人的蠢狗。

聽出伊人語氣中的不悅,趙頊迅速換了話題,玩笑道,“你是還需幾日才能痊愈?我這每次來看你都跟做賊似的也就罷了,時辰不對,你再睡了我便是敲鑼打鼓也喚不醒你啊!”

“你倒是敢敲鑼打鼓的看看,引得外院的家丁進來抓你出去時,我可不說認得你!”伊人調皮的說道。

“罷了,我倒覺得這般偷偷摸摸來見你很好,很有趣,你也最好變成個麻子,這樣你不敢出門了我便能天天偷偷摸摸來看你了!”趙頊不由的想逗逗這個可愛的女子。

“你……王頁!我……我若真成了麻子了,我便將自己嫁給你,天天在你眼前晃,看你敢咒我!”

伊人被趙頊逗的一時氣結,話直接不經過大腦便已出口……說罷,趙頊竟不知如何回答,倆人之間的氣氛因這一句話便降了至冰點。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如此露骨,伊人後悔不已,臉頓時滾燙不已。

“你敢嫁,我又有何不敢娶,你這樣的女子本就不是單單用相貌能詮釋的?”趙頊突的說了這麽一句,使二人之間剛剛降至冰點的氣氛“轟”的一聲燒起了熊熊烈火,皆是倆頰滾燙,心跳加快。

“我還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來看你!”初次對一個女子說這樣的話,說罷趙頊也是不知所措,慌了好一會兒終是不敢再待下去了,丟了一句話便匆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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