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移情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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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件事發生之前,我從沒有察覺到她認為死亡才是幸福的怪異想法。

在她休克昏迷,住在某間私立醫院的隱蔽病房的那段時間,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對她的態度。我沒有將她當過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看待,因為將她當做了“某種動物”,所以我才心安理得地照料著一個被關在囚籠裏的孩子而無視了她沒有人權與自由的事實。

面對她時,我將她當做了被我照料的動物。

但是這種理念已經根深蒂固,我知道今後我大概會繼續心安理得地代替她父親養育她。

這間私立醫院是名為泉宮寺豐久的著名房產開發商人的財產之一,住院部空空蕩蕩,完全可看做是他的家庭醫院。

在這裏住院的還有他的年輕夫人,似乎是患了很嚴重的病的樣子,終日待在重癥監護室裏足不出戶。

因為小姐一直沒有醒過來,我偶爾會上網打發時間。

八卦論壇中不乏一些令人感興趣但真實性無從得知的消息,比如說這位曾經是知名女演員的年輕夫人,只是泉宮寺先生為了擴大生意方面的影響力而娶的,既然現在她不能為他帶來更多的利益,自然就沒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就像他之前所娶的那些或是出生高貴或是家境富裕的妻子一樣,她也一定會死。

又據說,泉宮寺先生其實對女性毫無興趣,這也是為何他活了一百多歲也沒有過一個兒子的緣故。

這讓我想到殺妻狂人藍胡子的童話故事。

我的老爺並沒有因為小姐被弄成這個樣子而責備藤間,我敢說如果他的兒子要他的命,他也會心甘情願雙手奉上的。

因為泉宮寺先生知道老爺的那些糟心事,所以他經常來探望小姐,除了他有熱衷將身體改造為機械的癖好外,我看不出他有什麽變態的地方。

他是個挺有風度的老人,甚至還向老爺提過收養小姐的建議。

“因為我那裏有一個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我很少有時間去看他,難免會覺得他有點孤單。藤間先生的千金也一直是差不多的境遇吧。”記得泉宮寺先生對老爺說過這樣的話。

如果真這樣做了的話,我想小姐今後的人生一定會順利許多的。但是老爺似乎不想讓女兒離開他,哪怕他知道這種養育方式有多不健康,他依舊希望將她在牢籠裏撫養長大。

在他們交談的期間,我保持著木訥的神態站在墻邊看著小姐。

藤間則依舊一臉無害地坐在他昏睡不醒的受害人的身邊,做出一副擔心至極地模樣看著她。

當然和我一樣,在泉宮寺先生提出要收養他妹妹時,他明顯地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大人的對話中去,他稍微認真一點時總會變得面無表情。

後來泉宮寺先生和老爺一起出去散步聊天。我則去茶水間準備些點心紅茶,送到花園裏去給他們。

再回到病房時,我被眼前的一幕嚇得一陣頭昏目眩。

我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發現他是在挺認真地給她餵藥,只是這種跟接吻無異的餵藥方式著實把沒見過世面的我差點嚇傻了。

“為什麽咽不下去?”他在努力了很久也沒讓她咽下藥之後終於發現了我的存在。

“放開她!”我覺得他的大腦的確迥異於常人,有正常人會絲毫不知廉恥地抱著一個沒有意識的病人啃,想用這種方式餵她藥嗎。

“把牙齒撬開就好了吧。”他如是認真地說著,低下頭繼續他的艱苦工作。

可能是對他的排斥起了作用,小姐竟然醒了過來。

我真怕她一下子被眼前的事給震驚得心跳停止,或是再次展現她可怕的躁狂傾向。

好在一聲極其淒厲的、近乎戳破耳膜的尖叫忽然響起,轉移了我們的註意力。

後來我得知,那聲可怕的叫聲是居住在重癥監護室裏的泉宮寺夫人發出的,雖然訃告上說她因病逝世,但那聲仿佛積聚了畢生的恐懼和絕望而發出的嘶吼,實在令我不敢相信那是個瀕死之人能發出的聲音。

在小姐住院的那兩個星期,藤間迅速地贏得了她的友誼。他是個一旦明確了目標就能很好達成的孩子,既然他決心拉攏她,他就全心全意地去做這件事。

因為她一直活在缺乏交流的閉塞環境之中,於是第一個努力迎合討好她,與她交流的人很容易就贏得了她的友情。

哪怕一開始她見到他時有著本能上的厭惡。何況還有另一個生物學名詞,叫做基因性性吸引,他們要建立良好關系並不難。

“怎麽說呢,你還是不要與他太親近的好。”我提醒過她。

“沒關系的。他說他記不得被父親找到之前的事了,應該是不懂得與人交流吧,雖然我把書房裏所有的書都讀完了,但在不懂得與人相處這方面卻與他是一樣的。我不知道起初我為什麽要打他,所以向他道了歉。你總顯得太老練,所以我才總覺得自己像個白癡一樣。但是有他在,我就覺得我不是很奇怪了。”

他來看她的時間有限,但卻很快就趕超了我對她的影響力,成為她的唯一摯友了。我實在想知道在他故意把我支開的時間裏,他與她交談了什麽。

我失去了同盟,因為沒有人與我持相同的看法,所以我也漸漸淡忘了應當對他保持警惕一事,而將他當做一個正常的溫順孩子來對待了。

她出院回家之後,他們經常一起待在密室的書房裏,其中一個讀書,另一個躺在對方的腿上安分地聽著是常有的情景。

有幾次在她睡著時,我看見他小心翼翼地撫摸她的頭發,讓我產生一種他希望她永遠別醒過來所以才如此謹慎的危險想法。

但是無論我怎麽說藤間的不是,她也不會聽我的。

大約是因為我一直將她當做動物來飼養,只有藤間是願意跟她說話並且理解她的人吧。能做到這點的她的哥哥,的確比任何人都值得她信任。

“他沒有過去的記憶而我們有,所以請你體諒他過去的空白所造成的不便吧,他只是還不明白如何與人相處。”她甚至希望我也認同他。

我想把那次他故意讓他們醉酒的父親去找她的事說出來,告訴他他不是不明白如何與人相處,恰恰相反他學得太快,並且太惡毒了。

“其實你打他是對的。”我說。

“你在說什麽呢。”不知何時起就悄無聲息的站在我身後的藤間輕聲問,他看似友好地輕輕將手放在我的肩上,實則用差點能捏碎我骨頭的力道威脅我。

我看著他,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著我,實則藏滿了惡意的威脅。

“怎麽了?”他妹妹看我的臉色不對,問道。

“她累了,要休息一會兒。是不是?”他放松了手指問我。

我只是個傭人,得罪他對我來說沒什麽好處。何況他很在乎他妹妹,雖然他對我很惡毒,不代表他也會對她惡毒。

如此說服了自己後,我屈服於對他的未知部分的恐懼,立刻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範圍。

他真是跟我一樣的人類嗎,還是披著人類的皮的其他東西。盡管我知道他還算個孩子,但我的心裏不由得升起這種詭異的想法,老爺其實是將什麽異質的東西當做同類帶了回來吧。

也許是一開始就存有偏見的緣故,我始終不能消除對他的不安。當然,之後的事也證明了,我的直覺是正確的。

作者有話要說:

=w=

在變態的藤間三三看來,血緣是沒意義的東西。

所以在雙胞胎妹妹死後,他移情將瞳子看做妹妹一樣,把可以與他共情的純妹看做是情人一類的(……

這就是一種倒錯啦,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反而沒有被當做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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