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循環の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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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夫人,不是跟你說過嗎。別把良子一個人扔在一邊。”那個站在總理官房門前的櫻樹下,穿著舊制黑色西服,一表人才的黑發青年是我父親。

“良子比我更懂得照顧好自己,現在你只喜歡她不喜歡我啦。”一臉不岔,像是小孩子似的略帶撒嬌意味抱怨的年輕女性,穿著那個年代流行的純白色呢子大衣,她有一張美艷的面龐,而那種不成熟的地方卻並非假裝。雖然會惹得同性討厭,但與我父親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是我的母親。

這兩個人……無論是在那一個世界,都會在我二十一歲那年死去。

死有餘辜。

盡管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我的身體年齡只有十四歲,但是繼承了無數世界線記憶的我,深知自己的使命。

剛剛成為參議員的父親才三十五歲,在這種年紀就位居高位對年輕人來說應當是相當值得高興的事吧。

可惜無論他還是她,都只是在演戲。

他們的人生從沒有值得高興或悲傷的事,包括死也是,毫無意義。

我深知他們的真面目。

也知道他們對我精心的養育,也不過只是他們朝著“正常”而做的努力與嘗試。

盡管血脈相連,我們之間沒有真正的親倫。

在我的心變異為如今的模樣之前,我當然也經歷過相信親情的正常人生,但我所信仰的雙親推翻了我對人的認知與信賴,自那以後,我的心就不再正常。

在第一個世界,我死於二十四歲,父母死後的三年,因為人體試驗造成的負面影響,我的身體到達極限,而後死亡。

臨終前,在公安局的病房裏,那個人問我。

“你喜歡什麽花。我們雖然已經分手,但是想想就算在一起時我也沒有送過花給你。至少在你死後,我想每年都送一束花到你的墓前。”

“櫻花。”罹患血癌的我此刻面容憔悴,形容枯槁。想必是難看得讓人心生厭惡的模樣吧。

“櫻花的花語……是生命……”他嘆息一聲,略帶哀憫地看著我。

有了這樣的眼神我就放心了。他是將我當做一個普通人來同情,若是面對其他將死之人,他也會如此。

幸好,我與他之間只剩下了普通的友情。如此,我便不會給他造成傷害。

這世界上,我唯一不想傷害的人便是他。

“嗯,拜托了。”這是我身為人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所知道的櫻花花語——命運的法則,乃是循環。

那時我的確死了。

但興許是相信命運循環之理的緣故,我在死後世界醒來,沒有其他人,也沒有時間,那是個永恒孤寂的世界,所做的唯一之事便是書寫。

我知道,在滿足某種條件時,偽書便能上升為真實。

於是我寫了。

免罪體質者缺乏共感,我不會憎恨他們。

我要將一切犯罪扼殺於發生之前,懷著這樣的信念,我希望終有一日寫出沒有犯罪和悲傷發生的世界。

從議員之死開始,直至三年後的大規模群體性死亡,這就是我要抹消的全部。

因為我要殺死所有的兇手,自然而然我也會成為兇手。

如果說他們是怪物,那麽我就是比怪物跟更不堪醜陋的畜牲。

我放棄了人的尊嚴,在孤寂沈默,沒有時光的世界裏書寫著。

直至那一個世界結束,我都相信我能書寫出得到承認的真實。

我將泉宮寺純的屍體扔下河流,而後被藤間幸三郎所殺的那一刻,我意識到了一點。相比變態的他而言,我的執念一定不如他那麽扭曲,那麽為何藤間一直無法寫出讓他的胞妹在十年前沒有被他掐死的故事,他不是一直想要留下他們的存在嗎。

那能將一切終止的原初之點,也許比我想象的還要早。

也許,我不應當將故事的起始點設在標本事件的時點,應當更早些,在那之前的十年才是。

是的,我漸漸明白了……他所隱瞞的部分。

被同類們所保護,在每本偽書中都被視為莎士比亞筆下拉維尼亞的她,連她自己都會為這無法接受的鐵一般冷酷的事實,而慚愧自盡吧。

盡管我已經明了那被藤間遮掩的事實為何,但要想讓一切結束,我需要取得讓「世界」認可的證據。

以打造出鋼鐵般完美的,在未來沒有任何我所愛之人死去的完全真實的世界線。

不知躲在哪個斷裂的時空中,書寫偽書的藤間在我思考的這段時間又寫出了一封僅有兩章的偽書。興許他意識到危險,所以急於要掩飾關於泉宮寺純的故事的核心而想要放棄這個只要沒有出現真正結局就永無止盡的博弈了吧。

但是,泉宮寺純是不會讓他死去的。

就這一點,身為同性的我還是能夠理解的。

因為泉宮寺改寫了結局,所以我想要挖掘真相與藤間費盡心機掩飾真相的博弈得以繼續進行。

這個世界,是在標本事件的十年前開始、

“那是……”我看著停在官房邊上的警車。

“是運送潛在罪犯的押送車。”父親對我說。

我最喜歡的、卻又不得不放棄的那個人,與我同年的他,早在五歲就被關進了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

最初,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與他的父母親訣別,被關進了這個森冷怪物的肚子裏呢。

我最喜歡的人,雖然年僅五歲就被判定為潛在罪犯,畢生都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傷害他人的事。

而那些……做著罪惡滔天的邪惡之事、犯著令人發指的罪行之人,卻諷刺般地色相純白,懷著一顆黑暗之心,融入到正常人群居的社會之中,被人接受,受人傾慕,受人擁戴。

“對了對了,知道親愛的調職到了東京,華子很熱情地說要請我們一家吃飯呢。”

“華子?”父親一時想不起是誰,因為他的學生實在太多。他是母親的中學教師,是的,那所著名的櫻霜學院,我也會是那裏的學生。

“就是鹿目家的次女,不是嫁給了藤間家的兒子嗎。先生的記性真糟。雖然華子抱怨說對方懦弱無能又懶惰,只會在外面鬼混。不過華子似乎已經慢慢接管了一切,適應了管理家族的生活。最近又新建了叫做藤間學園的福利機構……”

“女兒呢?”我脫口而出。因為在現實世界中,泉宮寺純在十歲時會謀害雙親,所以……在我與她都已經十四歲的時候,這個叫華子的女人和她的丈夫理應不該活著才對。

“華子沒有女兒哦,良子。”母親是這麽回答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也許該把跟蹤狂,妄想癥,跟這篇合在一起。

可能會稍微降低一點理解難度(事實上還是很神棍啊,對不起)

三篇合起來看,主角果然還是純妹。

前兩篇是現實世界,公主病這篇是非現實世界。

現在換視角敘事,主角依舊純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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