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澍雨聽後手指緊緊扣入手心，強壓著自己盡量保持平和的態度，但是眼裏的憤怒已經無從掩飾。對著猴子的二哥緩緩的道“我欠你們的？要說欠也是我欠二老的，跟你們兩個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大不了二老我接走養著，也好過放在你們兩個身邊。”轉頭對小海道“去找村長，讓他來和他們兩個聊聊。”

小海還未動身，猴子的大哥從二老身邊走過來道“別，別，別。我們這不是在商量麽。”

“商量什麽？讓二老簽了字。你們兩個只要好好的給父母養老，二老百年之後有一大筆錢分成三份，你們兩個還有猴子的姐姐平分。這還有什麽商量的？你如果覺得你們現在拿了猴子的遺產還有能力花的話，自己處理，別再找我。”歐陽澍雨顯得有些不耐煩了，對著猴子雙親他還能保持冷靜，但是對著他這兩個窩裏橫的哥哥，他是一點兒耐心都欠奉。

“憑什麽是三份？為什麽還有三妹的？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你憑什麽給她……”猴子二哥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歐陽澍雨死死的盯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見猴子二哥住了嘴，歐陽澍雨對著木床上的二老道“伯父、伯母，我們今晚便走，你們考慮考慮。我們在外等著。”說著領著眾人出了屋，冷姐收拾好散落的文件後也跟著站到屋外。

此時的歐陽澍雨有些心寒，誰會想到本來一筆不錯的撫恤金會帶來這麽多麻煩事。如果不是猴子的雙親在，他真想狠狠抽他兩個哥哥幾個耳光。他知道這種貧困山區的人沒接受過什麽教育，沒見過什麽世面，他理解他兩個哥哥的做法和心理，但他就是難以接受。如果猴子在天有靈看到自家現在的景象，心裏也好過不到哪去。歐陽澍雨忍不住的嘆了口氣。幾人都不說話，靜靜的等著。此時歐陽澍雨帶來的兩個工人師傅已經把屋頂漏洞修好，又順手修了修屋體其他破損處，完工後站在院口閑聊著。

歐陽澍雨幾人在門口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猴子的大哥走出來對著歐陽澍雨道“簽吧！不過你要保證村長和村裏人不再來鬧事。”

歐陽澍雨點頭道“放心吧！有事去鎮裏聯系我。冷姐，你去吧！”

冷姐點頭拿著文件進了屋。歐陽澍雨是真想給他們留下一部手機，可是村裏連電都不通，留下也無用。只能留下電話號碼。

手續辦完，眾人告辭。二老和猴子大哥自然挽留眾人吃飯，畢竟歐陽澍雨幾人帶來的禮品足夠多，他們現在有能力招待眾人。只有猴子二哥全程冷著臉，大家見他如此模樣肚中已飽，哪還有心情吃飯，婉拒後便離開了。

昨天因不知道何時離去，擔心汽車扔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山路上會出問題，所以才坐著兩位送墓碑的師傅車前來。今日何時離開早有計劃，所以歐陽澍雨來時就開著奔馳商務。眾人翻過兩座山頭坐上舒服的汽車時，初璟軒感覺這就是天堂，分分鐘便睡了過去。當把兩位工人和冷姐送回家時，已經接近午夜了。歐陽澍雨又每人多給了些酬勞，三人一路顛簸且收工甚晚而來的不滿情緒因有著相應的回報自是瞬間散盡，滿懷欣喜歸家。

幾人也不停留，由蠻牛開車，連夜啟程回盛京。

車子還未出鎮，初璟軒醒了過來。睡眼朦朧的問道“還沒到鎮裏麽？”

小海道“已經在回盛京的路上了。”

初璟軒打了個哈欠“不住宿最好，此地不宜久留……”他自然指的是條件太差。

小海見歐陽澍雨此時眼望窗外，問道“雨哥，事情你是怎麽處理的？昨天你就想好了。”

歐陽澍雨也沒轉頭的回道“嗯！他們犯的是懷璧之罪。在窮人堆裏突然你擁有了不能駕馭的財富，必然會引來眾嫉。我又和二老商量從山裏般出來，可是他們習慣了那種生活也不願離開住了一輩子的家。我只能威逼著把猴子的撫恤金拿過來給他們買保險了。”

初璟軒聞言道“你還威逼？”

“講道理不知道要講到什麽時候，最重要的是還給他們平靜的生活。如果李家被村裏人鬧得雞犬不寧，我想猴子也不願見到。”歐陽澍雨回道。

“村民是安撫了，有我們昨天那樣的當頭棒喝，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了吧！”小海問道。

“應該不會了。我已經說了猴子的撫恤金政府接管，那只是掩人耳目。現在所有的錢都給二老買了保險，就算是二老現在也不可能把錢提出來。只能按照合同約定，每月領取生活費。本來我打算用一半的錢買保險，留下一半給他們應急，但是昨天臨走時聽到猴子兩個哥哥那種熊包一樣的做法，幹脆一點兒不留，省得外人不惦記，家裏人惦記。二老每月的生活費也有1000多塊，至於怎麽分配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我也只能做到這了。”

“就怕村長再鼓動村民鬧事。”初璟軒擔心的道。

“應該不會了，他的目的是那筆撫恤金，現在明知道沒錢可拿。他會做那種費力討不到便宜的事？還有我分別找了村裏三個還算機靈的孩子，說好每月給他們50元錢，李家一旦有人鬧事就讓他們聯系我，而且這三個人互相不知道是誰。誰不辦事今後就沒錢可拿，你覺得他們會怎麽做？”歐陽澍雨答道。

“你昨天中間出去一趟就是去幹這個了？錢怎麽給啊？還有，每月50元？這麽少他們會用心麽？”初璟軒疑惑的問道。

“少？你知不知道村裏每家的年平均收入只有600元，一個月一個孩子50元你覺得少麽？我開了三張銀行卡，上午去李家之前已經分別交給那三個孩子了。”歐陽澍雨回道。

“什麽？每家？不是每個人？怎麽窮成這個樣子？國家對這種貧困村落不是有政策的麽？政策讓狗吃了？”初璟軒驚訝不已，對於他來說，完全理解不了。

“是讓他們自己吃了。昨天我中途出去除了找眼線外，也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回來才會定下200元慰問金和300元醫療費的事，我感覺足夠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挨我們一頓打而多得300元的醫療費麽？國家發放下來的糧食種子，發到個人手裏他們就都給賣了。發的牲畜，還沒長成他們就殺了吃肉了。這樣釜底抽薪的過法，不窮才怪了。”歐陽澍雨回道。

“這……這……豬腦子嗎？”初璟軒不禁感嘆。

“也不怪他們，意識不轉變，生活質量永遠轉變不了。想要轉變意識，就必須要讀書。他們那窮的吃飽飯都費事，又有幾個人會想到讀書的事？即使有求知的欲望，也要面對每天的長途跋涉。國家教育是免費，可是教育的附加費用他們也拿不起。祖祖輩輩都窩在那個窮山溝溝裏，父母對子女幾乎談不上教育，只是養活而已。老四，在我們的觀念裏，如果有人像昨天村長那樣對我們的父母，槍指在額頭上也要頂著槍口護住父母。但是在他們的意識裏，活著比什麽都重要。他們只有本能的欲望，根本想不到有很多事，比活著更重要。我理解，但是事情發生在猴子家人的身上，我心寒。”

聽著歐陽澍雨的話，初璟軒沈默不語。是啊！不能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去衡量一個本身就沒有道德意識的人。

“雨哥，村長你怎麽搞定的？”小海問道、

“我把三個眼線的事讓他知道了，能帶頭鬧事的人總歸不會太豬頭。他如果不是傻透頂就應該知道在他們村裏每月50元的報酬足以讓別人出賣他，況且還是三個孩子，他連查都沒法查。因為我說了，查誰是眼線，也算是鬧事。”歐陽澍雨解釋道。

小海和前面開車的蠻牛都比出大拇指。

“等手頭寬裕了，一定要在李家村建個學校。就算幫猴子提高提高家鄉人的意識，也算是件好事。”歐陽澍雨繼續道。

幾人連連點頭，初璟軒更是思索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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