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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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豬問曰:如何結束某段陳年舊情?

有章魚答曰:開展一段全新的征程。

朱玲瓏仔細思考了這個問題, 許久後發現, 蘇蘇的提議似乎確實……很有道理。

如果她有了新的男朋友, 依照容欽身為天帝的驕傲,肯定沒辦法放下身段, 繼續像現在這樣臭不要臉地湊上來。

畢竟堂堂天帝,如何願意當豬的小三?說出去,豈不是會被六界恥笑。想到這兒,朱玲瓏便有了自信。

但很快, 問題又來了,她要找誰當新男友呢?得找演技好,不會被看穿,還願意配合自己演出的。

朱玲瓏苦惱地揉著頭發, 坦白說,她確實是喜歡牛的,忠厚老實,任勞任怨,吃草進去,擠奶出來,從不會像龍那樣,陰險狡詐, 嘴裏沒幾句真話, 非常的安全可靠。

但依照她現在剛失戀的情況, 好像並不適合迅速開展一段全新的戀情, 是對對方不負責任。

蘇蘇聽完她的困惑, 微微挑起眉,“這還不簡單啊?又不是非要有個真男友,找個假的,扮演下也行啊。”

“請人扮演?”朱玲瓏用手托著下巴,但誰會無償幫你做這些,“一天大概得花多少銀子?”

“這個……”蘇蘇一時語塞,有些答不上來,他們老家那裏,確實有很多年輕男女會在過年時租個伴侶來應對長輩的逼婚,但具體多少錢,好像還真沒仔細研究過,“大概,一天十兩銀子,當然還得看對方長相,口才,相貌越好,口才愈佳,費用就越高。”

這麽看,還是蠻便宜的,十天只需要一百兩,是貧窮的她能夠負擔的。

在結束了並沒有讓知識精進的自習後,朱玲瓏已經默默將“租個男友”糊弄容欽,讓他知難而退提上日程,並要盡早投入實行。

因為朱大膽財大氣粗,給朱玲瓏租的是高級豪華,單間獨棟小別墅,有花園、躺椅、秋千、獨立衛浴、廚房、前廳、□□,跟正常宿舍樓在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

她們在半路上分開,小美豬心不在焉地踢著石子往回走,腦海中思考著,班裏有誰比較缺錢,願意來段時間扮演她男朋友的身份。

說起來,這也算是個燙手山芋,畢竟擺脫容欽後,他們就會順理成章地“分手”,或許對他以後找新的對象有些影響,而且,朱玲瓏平素高冷慣了,幾乎不搭理旁人,終日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繞過一處小樹林,面前忽地晃過漆黑的人影,嚇得朱玲瓏猛地朝後退一步,抱緊懷中的書,警惕地註視前方,迅速往左右打量,看能否找到東西防身。

“誰?”

面前有個人站定,月光映照在他有些緊張局促,忐忑不安的臉上,五指抓著衣擺,將主人的心緒洩露得一覽無餘。

“縉雲?”朱玲瓏松了口氣,生怕是仇家一類,隨即又覺得不對,男生宿舍並不在這個方向,當下又緊張起來,唯恐孤男寡女,對方月夜狼變,“你怎麽在這兒?是走錯路了嗎?”

“不是。”縉雲努力告誡自己要冷靜,不能慌亂分寸,要展現自己冷靜自持的一面給朱玲瓏看,“方才在青雲閣,我聽見你跟蘇蘇的對話了。”

朱玲瓏有些許不好意思,分手這種,並非什麽光彩的事情,卻讓別的海鮮聽見了,登時生出幾分尷尬,“不好意思,我們說話聲音太響,被你聽見了……”

“沒有,不響,一點都不響,是我路過剛好聽見。其實、其實,其實如果你有這方面的困擾,我可以幫你。”縉雲舌頭打結半天,終於擡起頭,直視他心目中的女神,鼓起勇氣說了出來,“假如你需要,我可以假扮你的男朋友,讓你的前任死心。”

朱玲瓏沒想到,她這麽快就找到了跟自己演戲的搭檔,可好端端的,他為何主動來詢問。

縉雲見她沈默,像是在思考評估。

他擔心自己來之前,就已經有旁人捷足先登,攬下這塊肥肉差事,便心急道,“還是你已經找到更適合的人選嗎?”

“還沒。”朱玲瓏有些無所適從,就像天上掉下塊餡餅砸在腦門上,不知道該不該吃,小時候,因為生得美,總有形形色色的男人戴著假面,用不同的理由接近她,妄圖行齷齪之事,全都被外公派來保護她的地鼠侍衛挨個端回去,對於主動送上門的縉雲,她是有些防備的,稚嫩地學外公開始談判,“你有什麽要求嗎?如果找你幫忙的話,一天需要多少銀子?”

“沒有要求,也不用銀子。”縉雲就是羞澀的大男孩,想要幫她排憂解惑,卻不知道怎麽做,撓撓頭,無措道,“只要能幫到你,我就很開心。”

說著,耳朵根子都燒得一片通紅,幾乎不敢直視朱玲瓏的目光,剛碰上,又低下頭,隨即又擡起來,畢竟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如果沒有目光交流,怎麽顯示自己的誠意。

早在剛入學,朱玲瓏站在臺上高貴冷艷地做自我介紹時,從小到大的一貫的好學生縉雲,就不自覺地害羞,想要靠近她,跟她當同桌,一起上學堂,放學堂,在小花園裏大手牽小手。

哪怕沒辦法成為她真正的男朋友,能偷來一星半點的時光,也是幸運的。

只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嫌棄?

“你如果,不介意我出身低微,配不上你的話,我身為班長,應該幫助有困難的同學。”縉雲小心翼翼地望向月光下,朱玲瓏白凈的臉,努力自我展現,“夫子說,助人為樂乃快樂之本,子曾經曰過,君子日行一善,所以,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事,你不用擔心什麽。”

朱玲瓏看著他真誠的表情,想起考試前,他主動將押題筆記給她,平日在班上,也經常輔導學業有困難的同學,是個優秀的海鮮,應該和過去遇見的,居心叵測之輩有所區別,“那、那就麻煩你了。”

她同意了!!縉雲聽見這句話後,欣喜若狂,要是朱玲瓏不在,興許就要原地跳起,再轉個圈來表示興奮,可現在,就只是激動地看著她,保證道,“放心吧玲瓏同學,我肯定會幫你擺脫他的騷擾。”

“嗯。”朱玲瓏點點頭,還勾起一個禮貌的微笑,“那我先回宿舍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別熬得太晚。”

天哪!!女神關懷他了!女神關心他了!!!還讓他早點睡!縉雲連話都說不出來,就不停地點頭,大男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幸福,“現在時間很晚,我送送,送你回宿舍。黑燈瞎火的,要是你前男友跑來就不好了。”

“不用了。”朱玲瓏怕碰見容欽,還想推辭,“就只剩一小段,我自己走過去就好,不用麻煩。”

可縉雲非常堅持,“這是男朋友應該做的”、“做戲要做全,否則露出破綻,你的前男友肯定會發現”、“如果被他發現,他肯定還會繼續纏著你”。

她想,如果真要假扮情侶,這些小細節也許是得做到位,免得被容欽看破,便同意了。

而且,倘若真的發現,讓他明白自己移情別戀愛上別的海鮮,比親口說省力不少。

……

容欽原本洗漱完畢,躺在朱玲瓏的軟塌上,準備等豬回來,再態度虔誠地認錯。

腹稿打了幾遍,刪刪改改,還特意找文曲星幫他看過,稿子的文采是否夠,能不能打動豬冰冷的心,瓦解妄圖將他拒之千裏的意圖。

在他的過去,孤寂、清冷是種必須適應的習慣,就像漆黑的東海深處,凍結了數千年的玄冰,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冷,但冷就是常態。

他一度認為,興許就要這樣過下去,談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壞。

可原本冷慣了的生活忽然開始溫暖,如春日逐漸解凍的湖面,慢慢融化,他甚至會在夜深人靜,抱著懷裏酣睡甜香的朱玲瓏,目光浸入漆黑的夜,悄悄問自己,他以後,不必再獨自呆在森冷的天庭,面對那些令龍憎惡的神和事,至少在回去的時候,深夜裏會亮著一盞燈,他的小美豬還在懷裏,質問他為什麽回來得晚了,不來陪她一塊兒。

可現實卻告訴他,在某個瞬間,他會驟然失去這道最明媚的光,就像給房子所有的窗戶罩上漆黑罩子,硬生生阻隔在外。

容欽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他閉了閉眼,上次和朱采香分手的畫面至今歷歷在目,每次回憶起來,心口都會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像有豬將小蹄子伸進來,硬生生地扯走一塊,扯得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容欽從不受重視的皇長子,爬至如今的地位,從未遇見跨不去的坎。

原以為分手便分手,只要時間夠長,傷痛就會逐漸消退,朱玲瓏終將成為記憶中被塵封的一段往事,他總會走出來,就像當年從繼任天後帶來的陰影中撞出一條屬於他的血路。

此時,他頹敗地仰起頭,望向頭頂上那輪圓月,皎潔無暇,清輝滌蕩萬物,不管是多麽罪惡、聖潔的生靈,此刻都被一視同仁地裹罩其中。

在這樣寂靜、安寧的時刻,容欽忽然無可救藥地意識到一件事,他離不開那頭小笨豬,割舍不掉,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如果她真要走,哪怕打斷腿,也必須留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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