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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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央聽到屋外的動靜也趕了出來,只見月氏士兵團團圍住了一名大慶男子。

蕭墨遲這時不住地嚷著,“你們快散開,這是做什麽呢?他是自己人,自己人。”

月氏士兵不為所動。他們生性勇猛如野獸,從圍住的這人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自然不會聽從浮屠宮的意思。

蕭墨遲急了,“你們快讓開,這是錢簍子。”正說著,他便要往人堆裏沖,卻不料被禾之晗一把拽住了。

宛央恍然大悟,原來這人便是蕭墨遲口口聲聲所說的錢簍子。

蕭墨遲被禾之晗拽得一個趔趄沒站穩,他狐疑地看著禾之晗,“你這是做什麽?”

禾之晗沖著蕭墨遲搖搖頭。

古鏡川看得分明,禾之晗這是已經不把他當做自己人了。他的確是西太後派來監視蕭墨遲的不假,可他的身份按理來說只有遲健一人知道才是。想起“遲健”這個名字,古鏡川只覺得猛地一驚。

遲健?

古鏡川猛地搖搖頭,不不,那個人已經死了,而且是自己親手下的毒藥,親眼看著他蓋棺入殮的。

遲健聽到外頭的動靜,也坐不住了,走了出來,“禾之晗,看緊少爺。”

古鏡川覺得自己眼前的這一切一定是一場夢,要不然那個白發飄飄的遲健怎麽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眼前呢?而那個總是笑瞇瞇的遲健這會子卻是冷冰冰地看著自己,更不叫自己身邊圍著的這群人收手。

蕭墨遲這時越發地不高興了,“遲老頭兒,你這是做什麽,他可是錢簍子啊,你不認識他了嗎?”

遲健笑笑,“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古鏡川這時瞧見了那個叫做阿蘅的小姑娘,突然恍然大悟道,“遲寅原來就是遲健!”

遲健點點頭,“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古鏡川搖搖頭,“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蕭墨遲這時卻看看遲健再看看古鏡川,“什麽?遲寅就是遲老頭兒?這怎麽可能呢?”而也就是此時,他才開始納悶為什麽阿蘅會與遲健在一起,於是他轉過頭問道,“阿蘅,你的遲伯伯呢?”

宛央自然聽不明白蕭墨遲在說什麽,於是一聲不吭。

禾之晗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少爺,心裏說了不下一百遍的“呆子”,面上的神情也很是惋惜。

古鏡川嘆口氣,看著遲健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該死。”

蕭墨遲顧不得糾結為什麽遲寅就是遲老頭兒,驚呼道,“錢簍子,他真是遲老頭兒,是貨真價實的遲老頭兒,他沒死。”

“所以他該死。”古鏡川笑得人毛骨悚然,圍住他的月氏士兵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阿爾闊這時也聞訊趕來了。遲健朝著他歉疚地笑笑,“家務事,還請大王莫插手。”

阿爾闊點點頭,喝令士兵都退下了。

古鏡川冷笑,“那我們便來好好論一論這家務事。”

遲健也笑,“我無意傷害你。”

“謔。”古鏡川話裏話外都透著諷刺,“那我明擺了說吧,我只想要你的性命。”

蕭墨遲見士兵退開了,這時掙脫開禾之晗的手,沖到了古鏡川的跟前,“錢簍子,他真是遲老頭兒,你做什麽老要他的命呢?他好不容易還活著。”

古鏡川看也不看蕭墨遲一眼,對著遲健說道,“我好不容易才得了手,你卻冷不丁地又從墳墓裏爬出來了,早知如此,我當初該將棺材釘死了才是。”

遲健笑得雲淡風輕的模樣,“那多謝你沒將我的棺材釘死了。”

古鏡川嘆口氣,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裳,“池雲初就是池雲初,天下第一皇商的名頭果真不是浪得虛名。”

遲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把這話當做讚賞來聽了。”

蕭墨遲這時眼巴巴地瞅著古鏡川,“池雲初是誰?”

古鏡川也不回答,依舊只是一動也不動地看著遲健,“可池雲初該死,遲健也該死。”

蕭墨遲這時居然露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錢簍子了,你以前一天到晚銀子銀子銀子,現在怎麽一張口就是死死死呢?真晦氣……”

古鏡川不再理會蕭墨遲的胡攪蠻纏,一掌將他掀翻在地。禾之晗緊張地上前查看蕭墨遲可受傷了,但卻未動殺心。這古鏡川與他總歸也算是有幾分交情,更何況,他知道古鏡川若使出十成的功力,他在他的手底下占不到半分便宜。

遲健見蕭墨遲雖被掀翻在地但毫發未傷,知道古鏡川對蕭墨遲並無殺心。他放下了心來。而此時一直站在一旁的三當家的將遲健護在了身後。他與古鏡川從前在宮裏也曾打過照面,但是從未交過手,可練武之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並不是個善茬。

古鏡川看著擋在遲健身前的人,記起了這是前任兵部尚書,“喲,我記得這可也該是死人才對,你果真是個人物,什麽樣的人都能被你搜羅來。”

“不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遲健倒是絲毫不擔心自己的性命,有三當家的與禾之晗在,縱是古鏡川想取自己的性命,可也是件費神的事情。他淡淡地說道,“你何苦這樣苦苦相逼?”

蕭墨遲這時才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哭喪著臉,“錢簍子,這才多久不見,你怎麽越發手下不留情面了?”

古鏡川看了一眼蕭墨遲,不自覺地笑了出來。他不得不承認,看到這個敗家子活著,他心裏比誰都高興。可是既然他想要蕭墨遲活著,遲健就必須得死。

“不是我不願留下你的性命,是西太後她想要你的性命。若是留著你的命,蕭墨遲只怕便活不了了。”古鏡川才說完,整個人好像一支離弦的弓箭一樣,嗖地一樣彈到了遲健的身前,出手便是一掌。三當家的推開遲健,自己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掌,一連退了好幾步。

禾之晗一邊看住了少爺,一邊分心去看自己的師父與二當家的對戰。不得不說這二當家的武功好似又上了一層樓,禾之晗竟有些懷疑現在的自己在古鏡川的手下可能過得了兩百招。

三當家的受了古鏡川一掌後,忙運氣閃身跳出了古鏡川的一臂以內。這人一身殺氣,三當家的自然想避一避他的鋒芒。

古鏡川見他跳出了自己的攻擊圈,卻也不和他糾纏,自己的目的本就是取遲健的性命。他一轉頭卻又攻向了遲健,三當家的無奈,只得又追上了古鏡川,攔住了他的去路。

古鏡川正與三當家的打得難解難分,眾人正看得目不轉睛的時候,蕭墨遲突然氣勢如虹地喊了一聲,“打打打,整天打來打去的,像什麽話?”

古鏡川從未聽過蕭墨遲這麽大嗓門的說話,倒楞住了,竟也不小心挨了三當家的一拳。

蕭墨遲見古鏡川挨了一拳,忙跌跌撞撞地沖進了兩人中間。三當家的與古鏡川這時都急急地剎住了手。好在他們武功修為都是上乘,若是一般人這樣冷不丁地收手,怕是要自傷三分的。

古鏡川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不要命了。”他與這人過了幾招便知道他內力充沛渾厚,與自己不相上下,而兩人對決之際,這渾厚的內力絕對可以將蕭墨遲的血肉之軀撕得粉碎。

蕭墨遲歪著腦袋看著古鏡川,“你難道想在我面前殺人,就不為我幼小的心靈考慮考慮嗎?”

宛央站在一邊一聽這話,只覺得忍俊不禁。就連禾之晗那個木頭,嘴角都帶了一抹微笑。

只有古鏡川當真思考了一番,爾後承諾道,“好,我不當著你的面殺人。”

蕭墨遲急了,“背著我也不行。”

古鏡川卻又重覆了一遍,“我不會當著你的面殺人,但是遲健的性命我一定會取走。”

蕭墨遲無可奈何地看著他,“你這是為什麽非要取他的性命呢?”

周圍的月氏人早被易旻遣散了,古鏡川此時直言不諱道,“我是太後派來監視你的,你若要活著,遲健就得死。”

宛央聽到這人表明身份,心裏一動,自己或許可以通過他聯系上母後或是皇兄。

蕭墨遲卻一連“呸呸呸”了三聲,“死死死,死有那麽好玩兒嗎?你們誰都不許死。當然,我也不會死。”話雖是這麽說,可蕭墨遲也是再了解不過古鏡川的性子了,於是只得寸步不離遲健,就連遲健要去方便,他也一路跟著。

遲健自然嫌蕭墨遲煩,蕭墨遲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還不是為你好。”

遲健拿蕭墨遲沒法子,也只得由他去了。

古鏡川指使禾之晗去客棧將東哥與柳細細一道接來了大營。

遲健在一旁冷言冷語,“我的人你還敢使喚?”

古鏡川則淡淡地說道,“哦,那便不使喚了。可是這柳細細剛給你的寶貝疙瘩蕭墨遲生了個大胖小子,我想你也不想見了是吧?”

遲健瞪大了眼睛,朝著禾之晗說道,“速去速回。”

“不不,有小孩子,還是慢一點穩當。”遲健激動得語無倫次。

蕭墨遲一聽這話激動得一蹦三尺高,說道,“細細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長得像傅……父親我?”

古鏡川只當自己聽不見這話裏的紕漏,遲健此刻無暇顧及這事兒,激動地直搓雙手。蕭墨遲有孩子了,雖然孩子的母親是個風塵女子,並不十分光彩,可是昔日裏他抱在懷裏的瓷娃娃現在竟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這讓他怎能不激動呢?

蕭墨遲嚷著要與禾之晗一道去客棧,禾之晗便耐心地等著。可這蕭墨遲卻是窸窸窣窣地翻遍了自己的全身上下。

古鏡川沒好氣地說道,“你這是捉跳蚤嗎?”

蕭墨遲還在翻檢著,“不不不,我得給孩子找個見面禮。”

最後還是遲健將自己的一枚玉扳指交給了蕭墨遲當做了見面禮,蕭墨遲這才歡天喜地地跟著禾之晗離開了。可他的腳還沒跨出大門又縮了回來,“錢簍子,你不會趁這會兒要了遲老頭兒的性命吧?”

古鏡川眼珠子一轉,“這倒是個好主意。”

蕭墨遲嘴巴一遍,拖住了遲健,“一起去。”

遲健拗不過蕭墨遲,只得跟去了。

蕭墨遲的歡天喜地落在宛央的雙眼裏則是一片落寞。她郁郁寡歡地坐在一邊,蕭墨遲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嘗試著想露出一個微笑來,可鼻頭卻還是發酸。明知道自己與他這一輩子再無可能,可心裏卻還是不甘心放手。

宛央痛苦地把頭枕在膝蓋上,自己也真是自私自利!她總以為自己是個大度的人,可原來自己習慣了當公主的日子,高高在上,予取予求,自己得不到的也不想看著旁人得到。尤其是蕭墨遲,她只想讓他留在自己的身邊,無論是陪著假阿蘅還是真宛央,只要他在自己的身邊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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