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安平殺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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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壘的震蕩越發激烈。終於,一片混沌的壁壘向兩側猛然拉開,在一陣叫人失神的嗡鳴之後,人界與靈界以天一門為中心緩緩分離,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狂風肆虐的溝壑。

天上的太陽和月亮同時破碎,大陸在黑暗中轟鳴了一瞬,混亂的天空中陡然現出一輪更明亮、更真實的太陽。

球形陸地另一側的靈界壁壘沒有消散,濃縮的靈力朝九州邊緣的裂縫湧來。陸地四分五裂,遙遠的空間中有一塊塊更小些的大陸緩緩朝這邊飛來,一座小島率先撞在了天一城海岸上,海水往漆黑的空間裏灌去。

安平攔腰拎起梅七,同時在空中化出一只大手匆匆抓了一把在風中飛旋的人,往內陸沖去。他手中的修士們剛落地還沒站穩,就接到了各自上司的命令,去攔截那些沒及時撤回靈界、企圖往九州內部奔逃的妖魔鬼怪。

梅七振作精神,朝徐濤叫道:“徐司令!這個情況你們有方案沒有!”

徐濤一掌震碎一群小鬼,拎起阿依木往後扔去,朝梅七道:“有!但要制住這條龍!”

安平與梅七上前幫忙。那條真龍在大陸上蟄伏萬年,早已不在巔峰,徐濤那凝聚了九州氣運的一擊更是將其元神震得四分五裂,但即使這樣祂還沒死,蟒蛇般死死纏在雲秀的法身上。

安平一劍挖出祂的一只眼睛,它像太陽般耀眼地飛出大陸,往漆黑的深淵裏墜去。楊無邪朝徐濤說了句“我先去穩定法陣!”便瞅準機會,拼著重傷沖進九州境內。

安平忙問道:“什麽大陣?我可以幫忙!”

張鵑剛剛騙真龍吞了兩個真理,在真火中抱頭鼠竄,一邊解釋道:“九州一號大陣!有足夠的能源和大道符文就能穩定空間!現在的情況必須要這條龍!”

安平心念電轉,看了手中長劍一眼,忽然將他拋向雲秀,斬斷幾條纏著她脖頸的龍須,自己轉身沖向九州中心。

他已經算出陣眼所在!

路過天一城外,他看見梅墨和明天啟渾身浴血,正要往陸地邊緣去支援徐濤等人。

“梅墨!梅聞畫!學姐!”安平吼道,“師父!剩下的交給你了!記得明天啟得一天打三頓!”

明天啟氣不打一處來,罵道:“安平!你給我等著!”

梅墨則叫道:“我數學不好,回頭再跟你算賬。總之,你做好給我梅家打一輩子白工的準備!”

那邊梅七化出人身,擦擦臉上的血,還沒開口,巨人雲秀低頭柔聲道:“阿七,你去吧。這一回我替你擋著,不要叫他死了。你們要好好地活著,我來殺了這條龍。”

明天啟與梅墨錯身交換位置,騰出空來朝梅七叫道:“我做了個江山如畫的仿制品,給你一個合理發展!以後我就不欠你們的了!”

梅七劍遁的身形一緩,狐疑道:“什麽仿制品?”

明天啟手腕一抖取出一支羽毛筆,得意道:“○-○8!”

梅七大笑:“你這碼打了跟沒打有什麽區別!”又罵道:“沒想到老子每天追訂,還他媽成了你的正版受害者!”

明天啟謙虛道:“過獎過獎。”

梅七朝他比了個中指,劍光一閃,絕塵而去。

梅墨那邊殺完,沖去支援別處的時候抽空佩服道:“你還會煉器,確實厲害!”

明天啟一邊從虛空扯了張紙奮筆疾書,一邊道:“哦,不是,我請人做的。”

梅墨笑道:“能仿制神器,這是哪位大師?給我引薦一下?”——雖然結果大概率是被徐濤抓去996。

明天啟道:“烏鴉小商品市場……”

梅墨一劍劈過去,明天啟趕緊接道:“隱居的一個日月教煉器師!”

這一劍偏過去刺傷了一只死靈,梅墨神情稍稍緩和:“叫什麽?”

“羅——”眼見梅墨表情不對,明天啟氣急敗壞道,“羅睺!你們人間界道統斷絕是人的事,這是山海經有記錄的大妖!”

梅墨才不信他,兩人扭打在一起,被沖過來的張鵑一腳踹去主戰場,她自個兒抹抹嘴,也沖向一個大陣結點,開始穩定九州空間。

安平幾步踏出,已經來到那座山丘上空,頓了一下,閉上眼睛,往下墜去。

梅七一把撈住下落的安平,倒轉劍尖。

安平把他抱得那麽緊,好像捉著他的手離開深淵,而不是流星趕月般加速下墜。

七殺劍貫穿安平的心臟,錚地一聲釘在地上。大道法則化作無數金色符文,沿著劍身從他體內汩汩流出,滲入陣眼,條條陣紋依次亮起,以長安為中心迅速擴散,最終點亮了整個九州;接著法陣生出的色澤暗沈的符文沿著山嶺土石與建築道路向上攀爬,大地的震顫漸漸止息。

天搖地動之下,梅七一手緊握著七殺劍,另一手扶著安平的側臉吻他。手上的血沿著劍身流進安平的傷口裏,再混合著滲進地裏。安平身上的氣息截截掉落,很快跌落渡劫初期,天上不穩定的劫雲迅速消散,竟是又跌回了大乘。他渾然不覺,抱著梅七的腰身親吻他,在分離的間隙裏撩開散落的黑發迷亂地望著那張飛紅一片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法陣穩定下來,九州邊緣仍能聽見一塊塊陸地撞擊接壤的轟鳴。

梅七滾燙的臉頰貼在安平胸口,那柄劍仍然在他心臟裏,隨著每一次跳動帶出更多鮮血。安平的血逐漸由金變紅,他面色慘白,心臟卻不知死活地敲著歡欣雀躍的鼓點。他將梅七抱得更緊些,喃喃道:

“你真暖和。”

哼哼了兩聲,又不顧梅七的反抗,強行捧起他的臉,連著親了幾下,就想翻身壓在他身上,卻忘了插在身上的七殺劍,沒滾動。梅七小聲罵了句“活該”,他也只是傻笑著抱緊對方,說: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我好喜歡你。”

頓了頓,他沒繃住,又傻笑著說:“你真好看。我以前就覺得你很好看。”

梅七看著他,臉上的溫度還沒消下去,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傷口,道:“從頭來過,我們仍然會在這裏。”

安平抵著他的鼻尖,低聲問:“你痛不痛?”

梅七說:“怎麽可能。是你被捅了。”

安平又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一雙大手胡亂地抓著他的衣服;梅七松開持劍的手,有點羞惱:“你不要亂摸!”

安平聽話地放開手,坐起身來看著他。

忽然,安平說:“對不起。”

“幹嘛?”

“我說好,說好的……我又騙你了。”

梅七想起來“我選你”這回事,擺擺手:“沒事,我們這不都沒事嗎。你起不起得來?”

安平有點尷尬:“不能。徐司令他們抓住真龍,可以把我換出來。”說著又趕緊補上一句,“你跟我算一體的,不能換我!”

“誰要換你啊,那是八百年前的套路了。”梅七撇撇嘴,推開他的手,扛起劍,樂呵呵地起身道,“我去幫幫徐濤他們,用真龍換你。”

安平坐在地上,擡頭笑道:“那等我出來,你再跟我回趟老家唄。我想,想正式把你介紹給我媽。然後,雖然,就是,等年紀到了我想跟你結婚,可以,可以先辦婚禮,沒得登記也不影響。你要是喜歡北邊,我們就住北邊,你要是更習慣南邊,我們就住南邊,什麽地方都行。可以給長生登記個身份,她化形了,但靈智還不高,就,就可以,到時候領養她做女兒。我還有很多靈石靈藥,也會努力工作,送她去讀書,有男人要騙她我就揍他……這個犯法,我們可以找雲秀……我和你,我們……”

梅七靜靜地聽了好一會兒,忽然將劍一收蹲**去,摸了摸他胸口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輕聲道:“痛不痛?”

安平扣住他的手指,望著他頭頂的發旋,說:“這一劍算是我自己刺的。”

梅七的手掌被按在安平胸口。他能感受到那顆心臟沈穩有力的跳動,還有安平結實可靠的肌肉,以及熾熱的體溫。

安平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正想伸手給他擦擦臉上的血和還沒落地的眼淚,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就這麽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大廳裏在下雨。

此前他們下墜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山體被鑿穿卻沒有多餘的崩裂。這個繪著主陣的大廳有著高大的穹頂,雨水從頂部中央那個洞裏落下來,澆在安平身上。

大廳裏昏昏暗暗,除了此起彼伏閃爍的陣紋,只有安平一個人。他怔怔地看著自己身上幹涸的血,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但他知道,梅七一定不會自己來找他了。

他慌忙收拾起儀容儀表,要換衣服的時候看見手腳上生出數道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深深紮入法陣之中。

他仰頭望著穹頂飄散的零星雨點,感到無比惆悵。某一個瞬間,他茫然地想要是所有人都死了就好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再沒有別的顧慮。可他又想,要是真的這樣,他們在平城做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

如此過了一個月,徐濤帶著一群傷患來探望他。托雲秀的福,這幾位上將雖然修為法體受損頗重,卻也沒有缺胳膊少腿,休養十多年就行。

徐濤將一顆真龍心臟拋給他。安平沒急著動手,問徐濤:“阿七呢?”

徐濤說:“現在的年輕人真的很矯情,所以你得給他點時間。”

安平急了:“你怎麽這麽說話,肯定是我的問題!”

敖天給張鵑遞了支煙,後者道了聲謝,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含糊地說了句什麽。李曉冷笑道:“不是很懂你們舔狗。”

安平齜牙咧嘴,就要撲過去揍他。楊無邪此前為修補一處法陣失去了大半精血,此時氣息衰弱,卻還蹲在一邊拿一枝花逗安平:“嘿嘿,攻擊距離十米,你還沒脫困呢,打不著打不著。”

張鵑看了一眼,笑道:“喲,花兒哪來的?”

楊無邪回頭,也笑道:“人民群眾送的,你羨慕不來。”分神的當兒,安平猛地一撲,咬住了他的手,他尖叫一聲:“松口!松口!你爹過兩天退役了還要回去唱歌呢!”

安平一松口,他就蹭蹭蹭後退十多米,找了個地方癱倒。雲秀挑眉道:“傷得很重呀,都被人民群眾獻花了。”

“比不過您。”楊無邪含糊著不提自己女媧補天後爬著出廢墟的糗事,懶洋洋道,“還有人給您上香呢。”

“那都是老黃歷啦。”雲秀也不生氣,扭了扭細腰,晃著手腕上的鈴鐺銀環,嬌聲道,“不過呢,小楊同志的傷勢治愈起來很簡單。精元流失嘛,我這裏正好有兩位女同志,英勇獻身,自願給您做爐鼎,來恢覆……”

楊無邪一個鯉魚打挺一起身一蹬地就躥了出去,兩道金光從雲秀手腕上一閃而出,一左一右地纏住了他。

楊無邪大叫:“徐司令 !徐司令救命啊!光天化日強搶民男!”

曉風殘月為了守護十三城元氣大傷,成了兩個個頭還不到楊無邪腰那兒的小女孩,聞言齊齊轉頭看向徐濤。

對視半晌,徐濤緩緩道:“這個啊,既然在九州,那凡事都有一個基本法……肥遺同志,您能諒解吧?”

兩名少女露出一口白牙,異口同聲道:“我有未成年保護法!”

楊無邪心念電轉,福至心靈:“我還要覆出的,愛豆談戀愛死路一條!”

“哥哥是實力派。”少女們抱著他的胳膊擡頭看他,“我最喜歡你啦。”

楊無邪無奈地被她們拖走。

安平捧著那顆龍心,看著他們頗有點羨慕。雲秀在他身邊蹲下,眨眨眼睛,指指那顆龍心:“要不要我幫你?看你魂不守舍的,自己動手怕是要出事故哦。”

安平看她許久,露出一個笑容:“好。辛苦你。”

雲秀站起身來幫他施法。

張鵑幾人放下慰問品,寒暄幾句就走了。陸行雲沒來,陸永安送來個繡著金線的大紅色床上用品四件套,說要去三清山接兒子放學,也走了,看得安平滿臉惱怒。雲秀一邊幫他解除和法陣的共生關系,一邊分神好奇道:“安,呃,平,也不對……安平同志。你要是不會做,我可以教你呢。”

安平臉色漲得更紅,徐濤搬了個小板凳在他邊上坐下:“你不問問外邊現在變成什麽樣了?”

安平眼皮子一擡,郁悶道:“那是你們的事。就算真的征兵,我也夠退役的了吧。”

徐濤頓了一下,說:“九州以西的靈界壁壘全部裂開,多出的幾塊陸地還沒穩定,目前來看沒有原住民。還有一小半的靈界壁壘處沒發生地裂,大陸整個展開,擴大了整整一倍,現在還源源不斷有陸地撞上來。局勢不太好,各國都很恐慌,我們九州還算穩定,這裏頭有您的功勞。”

安平說:“不用謝。”

徐濤有點氣結,雲秀貼心地伸長手給他遞了兩顆丹藥。

徐濤吃了藥繼續說:“你們兩個以後不用參戰了。”

安平挑挑眉,笑了一聲:“還真就核武器唄?”

徐濤說:“對,我們達成了協議。況且大修士殺人太多,容易喪失人性,阻礙晉升。”

安平看看雲秀。後者攏了攏頭發,笑道:“我也會少動手。看到你們過得好,我也放心了,準備金盆洗手,談談戀愛呢。”

安平笑道:“那就祝你過得開心。”

雲秀完成法術,拍拍手,上前抱了抱他。她個子小,安平一時間有些恍惚,好像他從沒有過的小女兒在朝他撒嬌。

雲秀擡頭說:“你們要來滇南看我。”

安平笑了笑,溫和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好。我會照顧好他。”

雲秀呼了口氣:“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冒險了。”

“我不會的。”安平認真道,“這次是真的。以後什麽都別找我。世界真的毀滅我也不管。只要阿七過得好,我不會內疚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來這裏,也只是因為他其實很希望我這麽做,覺得這樣很酷。雲秀,我沒有盡全力,因為我怕死。他會不會因此看不起我?”

“怎麽會呢!”雲秀高興道,“記得請我吃喜酒。”

安平點點頭又搖搖頭,同兩人道別,走出了大廳。他仰頭望望面目全非的天象,又看看四周多少變了一些的地勢,慢慢地、像個真正的凡人一樣,拖著步子往東南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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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詭秘之主》中的封印物0-08,一支羽毛筆,可以安排劇情成真。烏鴉小商品市場捏他義烏小商品市場,詭秘作者也被讀者稱為烏鴉哥哥。

正版受害者:指○點經常偷偷修改文章內容/吞章,使讀者不得不在盜版或書評區找原文。

六二:杭州方言裏罵人傻x的,和十三點同義

下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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