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梅墨殺神-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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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鵑看起來還很虛弱,據她自己說,這些傷主要是使用真理付出的代價,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畢竟沒有使用“真理”後存活的案例,不過能活下來並意識清醒,她已經很滿足了。

梅七這才知道,那日安平跟他上山去找明天越之前,把那個沒用上的替身傀儡送給了張鵑。

無論安平的動機是愛國還是愛他,梅七都越發堅定了趕在安平之前解決梅霖的想法。他沒留後路,安平就跟著他一起莽上去,實在很丟○點人的臉——沒個七八後手三五套娃,哪個主角會去正面剛boss,不知道跟老前輩們舉報嗎?

現在實錘了安平壓根不是○點人,那就更慘了,又莽又沒主角光環的。梅七好歹曉得要茍一茍,就怕安平跟上來打著打著理智蒸發san值清零,要給他擋刀換命。

梅七知道安平會做出這種事。所以他只要知道就滿足了,實際操作大可不必。

張鵑笑過,請他落座,正色道:“梅七同志,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行動不便,麻煩您替我謝謝安平。”

梅七點點頭,補充道:“也許你們可以當面說。我最近可能……”不會去見他。

他也沒說其實是明天越救的她,那沒有意義。張鵑笑著笑著開始咳血,也不逞強,往後一靠,啞聲道:“你看到我背包沒有?幫我拿支煙成不?”

“……哪有病人抽煙的呀。”梅七有些無奈,“這不行。我臨時起意跑來,沒帶什麽禮物已經很失禮了,沒有協助您抽煙的道理。”

張鵑不以為意:“就是條普通的軟九星,咱們修仙的哪怕受傷再重,也不至於被香煙害了。何況現在不是要打仗了?我不一定能上戰場,抽幾支煙權當給九州貢獻軍費了。”

梅七有些無語,無奈地應了一聲,給她點了支煙。張鵑滿足地吸了一口,就見李曉急匆匆地破門而入。

李曉氣急敗壞道:“張鵑!梅七,你居然!”

張鵑鼻子裏冒出個煙圈,愜意道:“李將軍,我醒了。”

李曉說:“我就是發現你醒了才過來的,但——梅七前輩,您怎麽好給她抽煙的?”

張鵑說:“不關梅七的事。”

梅七有些尷尬:“……我以為沒事呢,這也傷不了大修士啊。”

“部隊有部隊的規矩。”李曉長腿一邁過來掐了張鵑的煙,扔進垃圾桶裏,“醫院也有醫院的規矩。”

張鵑“哎”了一聲,倒也沒抓著這個不放,朝他點點頭:“辛苦您了。靈界形勢如何?”

李曉看了梅七一眼:“昨天中午,杭城梅家莊的梅墨女士在三辰城斬殺了萬龍淵龍主的親弟弟。”

梅七心裏小小地草了一下,李曉繼續道:“半年前,張將軍同梅七、安平、梅墨、明天啟四人於靈界成功刺殺日月教教主明天越。在‘真理’的爆發下,靈界人族高手隕落大半,萬龍淵與鳳雀山脈以長老遇害之名發動戰爭。周駿上將護送你和梅七、安平到十全城,返回後協助明天啟平定各方叛亂。

“靈界現在很亂,具體的等你傷好了再談。總之,現在各方勢力都想入侵人間界,減少己方壓力。我們九州還好,其他二十城三個月前就開始求援,徐司令準備把楊無邪派出去。”

梅七問:“楊將軍傷好了?”

“差不多了。”李曉說,“沒空給他養好。”

梅七沈默了一下,道:“我會阻止梅霖。”

張鵑有點跟不上:“梅霖又怎麽了?徐濤終於準備處理他了?”

所以九州十三城所有人都知道梅霖是二五仔,只是需要戰力才把他穩住,現在梅霖在徐濤動手前自己跑了?可真是個體面人。

梅七腹誹兩句,解釋道:“他辭職了。現在準備布法陣解除靈界壁壘,我來攔他。”

李曉靜靜地看著他,他改口道:“我來殺他。”

張鵑自己動手調了下靠背角度,又問:“你一個人?”

梅七呃了一聲:“平平級別不夠。”

張鵑往窗外望了一眼:“這都半年過去了,我以為他好歹八品了呢。”

梅七誠懇道:“您真有信心。”

李曉煩了:“張鵑!你剛剛恢覆意識,養傷為主。炸了邪教總部你功勞很大,不用勉強。”

張鵑撐著床墊要坐起來:“這不是勉強。既然能上,我就應該上。這是我的責任,你管不著。”

“你這是白白送死!”

“這是我作為一個軍人的使命!”

“他媽的我們不會讓傷員上!”

“老娘是長官!你他娘的跟老娘平級,誰給你的資格教訓我?!”

兩人突然就對罵起來,梅七莫名其妙,勸道:“二位,都少說兩句。李將軍,張將軍還在養病呢,別刺激她……”

張鵑抖著手拔身上的管子,被李曉和梅七一人一邊按住。李曉稍一檢查,氣極反笑:“你連靈力都提不起來,還打仗呢!”

張鵑喘著氣說:“我們真理部是後勤部門……”

李曉欲言又止,梅七嘆道:“沒必要吵架嘛。張鵑同志,喝口水?”

張鵑法體被真理摧毀大半,又跟李曉吵了幾句,也的確口渴了,接過水杯噸噸噸,不知道的以為梅七遞的是伏特加呢。

喝完水,張鵑冷靜了一點,扶著額頭躺回床上。李曉撓撓頭,歉聲道:“梅前輩,不好意思,叫你見笑了。我們開會的時候吵習慣了,理解一下。”

梅七樂呵呵的又給倒了杯溫水,隨口答道:“我們從來沒吵過架。”

李曉恍然大悟,怒道:“你繞了一個大圈子,跟我們秀恩愛?!”

張鵑納悶了:“明天啟說你們決戰前夜還吵得不可開交呢。”

“停一停,停一停。”梅七趕緊打斷,“重點不是那個。我只是來看望一下,見到你沒有大礙,很為你高興。”

張鵑噗嗤笑了:“我也為你們感到高興,雖然不知道以前發生了什麽。都怪李曉打斷我們思路。”

李曉嘟噥道:“不跟病人計較。”

梅七笑道:“事情解決之後,我再來看望您。”

張鵑說:“你應當祝我早日康覆。”

李曉忍無可忍:“你早日康覆的結果肯定是早日躺回這張病床!”

張鵑叫道:“你管我那麽多做什麽!”

李曉的臉刷地漲紅了。

梅七震驚了。張鵑也震驚了:“我是你——我是李顏的學生!”

李曉動了動嘴唇,半晌踢踢床腳,小聲地說:“……那不就跟我一輩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梅七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思維逐漸發散。話說梅墨和明天啟也差了好多輩呢,也玩得挺好,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麽樣了。渡劫期的天劫會不會很強,他和安平都沒什麽經驗啊……

李曉有些別扭,無意識地踢了踢床腳。張鵑撓撓頭:“雖然,話是這麽說……我沒有意向,更不會考慮你。我和李顏——你總要考慮一下我的心情。”

李曉嘴硬道:“十三城的女城主就你們四個,範小鐲還結婚了。”

張鵑一個白眼翻上天,梅七湊到李曉身邊,小聲道:“小李啊。你這樣跟女生講話是要被打的。”

李曉說:“反正就那個意思。”

張鵑笑了一聲:“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至少想一想……你要我管情敵叫媽嗎?”

李曉剛緩和了些的臉色又紅了,指著張鵑說不出話來。張鵑道:“我沒有辦法面對你,至少現在,未來幾十年都不行。如果我死在戰場上,也許能對你們家有個交代。既然沒死,我沒辦法……”

李曉聽著不對,厲聲道:“你什麽意思?!”

張鵑平靜道:“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只能保證我對九州的忠心。你的父親是我殺的,為了任務。他的死拯救了數百萬人,我並不後悔。——之所以現在說出來,也只是因為戰爭即將開始,徐濤付不起處罰我的代價。”

李曉不再說話。

張鵑看著他的眼睛:“不僅如此。我把他吃了。我吃了李顏。從頭到腳,一滴血都沒留。”

李曉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松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種怪異的笑容:“他也算是落葉歸根了,好歹身體沒留在靈界,還繼續為九州效力這麽多年。”

梅七倒抽一口涼氣。

他忽然想到上輩子的自己——雖然沒有經過輪回沒有下過地府,姑且稱之為上輩子——,那個“梅七”在瘋了之後幾乎不會正常運用靈力,療傷基本靠平王,為什麽平王死後他反倒撐了那麽久?

他之前不會療傷,不可能是裝的。他對那段時日的記憶十分模糊,但其中總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恐懼感,他不想給平王添麻煩,不想被發現受傷,不想失去戰鬥力,他怕被拋棄。這種本能的恐懼也沒讓他學會給自己療傷,為什麽平王死後他那種殺法都沒死?

很快,他想起了那個為自己開辟靈府的元神,與它那雙平王的眼睛。

他拍拍李曉的肩膀,輕聲道:“李將軍。我還要同你匯報東方師傅那邊的情況,我們出去說吧。順便叫醫生,呃,是醫生吧,來檢查一下張將軍的狀況。”

李曉短促地笑了一下,沒撐住,朝張鵑鞠了一躬,走出門去。梅七沒有立刻跟上,而是又為張鵑倒了杯水。

張鵑說:“謝謝。”

梅七溫和地朝她笑笑,擡手拍了拍她的枕頭:“不用謝,應該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老李將軍能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非常為你驕傲的。”

張鵑難得有些疲憊失落。半晌,她看向梅七:“真的嗎?”

梅七看著自己的衣服領子:“會的。他的犧牲換來了九霄城和真理部,他的學生成長為了一名優秀的軍人。明天越不是你殺的,但除他以外的功勞全都是你的。”

張鵑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最後還是沒有掉眼淚。她靠在枕頭上,望著天花板,說:“要是到此為止,我也不想恢覆修為了。我想做個普通人,雲秀總跟我抱怨她那邊的基層幹部人手不夠。”

梅七展顏一笑:“我也想。”

張鵑看向他,笑道:“可我不能。”

梅七笑道:“我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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