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斬盡殺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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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七醒來,對夢裏發生的事一陣蛋疼,太神經病了以至於光顧著震撼,沒發現被窩裏空著一塊暖乎乎的地兒,明顯是剛有人走。

夢裏的梅七夠瘋的,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殺,戰時的特殊情況加上精神病都不帶這樣的,難怪成了靈界狼外婆;現實的明天啟腦子也有病。現在他梅七的腦子好了,明天啟還是有毛病。什麽人嘛!七百多年前追殺你一回記到現在,而且看夢裏梅七的表現,那分明是明天啟一方先動手殺了平王,打著仗呢殺人不想償命,呸。

梅七嘖了一聲。他對梅原和梅七的身份將信將疑,雲秀講了那麽多,沒錘啊,江山如畫哪呢?幹脆說七殺劍也算梅七的一份子,給他來個聖三位一體,今天就去神教總部當老大了。不過明天啟為這點破事跑到江山如畫裏寫○點文給他安炮灰男二屬性編排他,是真的胡攪蠻纏。有沒有搞錯,死的是平王,瘋的是梅七,你明天啟四肢健全還混進人間當網紅,要是夢裏那個梅七知道,必然後悔臨走沒砍你一條胳膊——剩一條給他老爹、神教教主明天越敲鐘。

梅七齜著牙回想了會兒,搖搖頭,突然罵了一句。

明天啟這王八蛋老板。

江山如畫那種上古傳承的神器,通常具有言出法隨的功效。萬法時代天道未崩,上古聖子鎮壓世間,神器帶了個神字,自然能夠引動天道。如今人間與靈界分隔,天道也遭受了不小的傷害,松動不少,神器牽引天道的能力必定更上一層樓。

也就是說,不管雲秀說的江山如畫的事是不是真的,梅七都得去紙片人梅七戰死的地方,日月神教總部走一遭。一來是為了拯救世界,二來他想一勞永逸地解決人劍合一的隱患也需要那麽強的天雷劈一劈。

現在的問題就是“江山如畫”的權柄究竟有多少。是“邪教總部會有足夠強的天雷”的程度,還是“不僅有天雷還能把梅七劈死”的程度,這很重要。說到底都是明天啟的錯!

他腦子一團亂,這時候安平端著個托盤推門進來,見狀松了口氣:“前輩,您醒了。”

梅七看著冒熱氣的水杯,忽然一摸身側還熱乎的被窩,心念電轉柯南上身,沈聲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睡在這兒?”

安平有些尷尬:“您昨晚在夢裏掙紮得厲害,差點打塌了屋子,小雲說要有個同你相熟的來制住你,她和學姐都是女生,不太方便。”

他也知道心虛,將杯子和水壺放在床頭櫃上,也沒看梅七,問:“您要喝點什麽嗎?有溫水和蜂蜜牛奶,想再休息一會兒的話我就出去,想吃早飯的話沈師傅已經準備著了,我們昨晚給五毒城的同志們送了夜宵過去。”

梅七想了好一會兒,還是帶著一點希望問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什麽?”

最好是跟夢裏那樣面目猙獰地發瘋!然後人設崩塌。

安平認真道:“我以後不會讓你難過,也不會讓你害怕。”

梅七不自覺地縮了縮手指:“我沒問你這個。我說過——”

“平王要你幫他殺人,又不管你。”安平看著他,“你為什麽還那麽喜歡他?”

“我不喜歡他。”梅七想也不想。

安平也不相信:“你在夢裏一邊掙紮,一邊喊他,你看起來很痛苦。”

梅七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一個人打不過一群人,而平王已經死了。戰爭總是這樣的。”

“不應該有戰爭。”安平說。

“這句話倒是很對。”梅七胡亂紮起頭發,赤腳下地,一邊拿腳趾摸拖鞋,一邊問,“可你自己不難過嗎?”

“不會。”安平理直氣壯,“因為你總是對我很好。你沒辦法對我不好。”

梅七睜大了眼睛:“你要不要臉?”不等安平回答,他擺擺手,“你還年輕,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安平道:“你送我的傀儡還沒用,死不了。”

梅七頭痛道:“你以後一定會難過的。相信我啊。你現在不難受嗎?”

“我相信你。”安平不知為何笑出了聲,把蜂蜜牛奶遞給他,“明天啟說的,就當是遭報應了。”

梅七找到了支點:“你說你不是平王來著。”

安平認真道:“如果情況反過來能讓你平衡一點——”

“我不會覺得高興!”梅七打斷道,“我現在不想跟你說這個,安平。”

“你給我留個機會。”安平離他很近,低頭看他,聲音卻放得很輕,“求你了。”

梅七心軟了。倒不是說安平看起來有多麽可憐,就是因為他從來都不可憐,梅七才沒辦法。

他嘆了口氣,含糊道:“早飯誰做?”

安平露出喜色,仿佛收完麥子發現今年收成比去年多一半:“我做,沈師傅指導。你想吃什麽?”

梅七說:“艇仔粥。”

安平樂了:“好嘞!這個有現成的,算是我和沈師傅一道做的。”

梅七有點意外:“廣粵那邊也歸雲秀管?也是,那邊離壁壘更遠,倒是用不著那麽多修士。有腸粉嗎?”

安平說:“我還沒學,這個得沈師傅做。這次有好幾位閩粵的同志來支援,還沒走。”

梅七問:“你看什麽?”

這是你瞅啥的白話翻譯版本,他忍很久了,卻沒發現自己一直盯著安平,兩只腳在地板上摸了好久,他這是自投羅網。安平笑了笑,蹲下來說:“拖鞋在床底下。”順手摸出兩只鞋子,猶豫的空隙裏,梅七刷地把腳從他手裏抽了回去。

安平放下拖鞋舉手投降道:“我沒要幹啥,你腳太涼了。”

梅七抽了抽嘴角,您看我信麽。好好一小夥子咋越長越歪,掃黃打非迫在眉睫。

吃早飯的時候,院子裏很是熱鬧。安平和沈師傅在做飯,梅七等粥的功夫七八個人來打招呼,有些是出來摸魚,有些是來找雲秀。說到雲秀,梅七忽然打量了兩眼那棟吊腳樓,在她端粥過來的時候推給她一袋子靈石。

雲秀噗嗤笑出了聲:“你看出來啦?”

“是啊。”梅七苦笑道,“昨晚辛苦你們了。實在不好意思,沒想到把屋子都……”

“那沒什麽,一下子就好了的事。靈石我就收下啦,這個不能報銷的。”雲秀笑瞇瞇地將粥推給他,又遞了支勺子,“不過你沒事吧?昨天晚上看起來,嗯。”她打了個手勢,大約是“不太好”的意思。梅七攪了攪粥,道:“做了個噩夢,大概是雷劫一劈,想起了點事。誒,實在是……”

“不要不好意思嘛!”雲秀推推他的胳膊,起身給安平讓座之前笑道,“又不是啥子大事!”

雲秀風風火火地跑去工作,安平在梅七對面坐下,把一盤腸粉推過去:“蝦仁的。”

梅七應了一聲,低頭吃粥。安平也沒打擾他,就坐那兒等著。梅七吃得沒滋沒味的,幸好梅墨趿著雙拖鞋跑過來,毫不客氣地說了聲“啊,還有腸粉啊”,去拿了雙筷子,加入了他們。

梅墨剛運動完,穿著白T恤和運動短褲就大大咧咧地往那一坐,開口就是:“阿七你不用擔心,昨天晚上我們都看著,平平做不了什麽的。”

安平翻了個白眼,梅七好笑道:“這我知道,但我看你是壓根不在場,現在跑來作偽證的。昨晚沒惹麻煩吧?”

“沒有的事。”梅墨心虛地劃了劃腸粉白瑩瑩的皮。安平冷笑一聲,兩人怒目相視。梅七搖搖頭,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過會兒就出發吧。畫畫,你跟明天啟說一聲。”

安平又開始不高興,但這祖孫倆也沒管他,梅墨應了一聲,抻著兩條大白腿,叼著筷子敲起了手機。梅七餘光看了看安平,感覺他要是有兩撇胡子,現在都發抖了。

梅七安安穩穩地吃了會兒粥,正嚼著一顆蝦仁,沈師傅端著一盤腸粉過來,拐彎抹角半天,說想跟他們一塊兒上路。此前安平以他的封建思想過於嚴重為由,要將他留在五毒城進行勞動改造,這會兒他準備曲線救國,找梅七。梅七實在拒絕不過,說要幾個小時的考慮時間,結果吃完早飯就跑去找雲秀開通道了。

雲秀雖然忙,但畢竟**有術。她嘲笑了一番他們的做賊行為,又給沈師傅說了幾句好話,便祭出一只銅爐,咬破手指用血畫了幾道符文,將銅爐沈在水中,做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笑吟吟道:“臨時通道,‘請君入甕’。”

梅七看了一眼,覺得這銅爐有些眼熟,卻也沒太放在心上。臨走前,他笑著邀請雲秀去他們家過年。雲秀看了安平一眼,吃吃笑了,似乎是變回了幾天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副樣子,一口答應下來,又肅然道:這次是我沒法跟你們一起去,但正式決戰的時候我一定會在。梅七也不知道自己正式決戰的時候還活著沒,便拍拍安平的背,叫他說些好話。

三人跳出通道,蕾切爾帶著職業假笑朝他們鞠了一躬。

金發女人扶了扶眼鏡:“少主已經恭候多時了。當然,客氣客氣,請不要當真。”

過了好一會兒,明天啟姍姍來遲,抱怨道:“梅聞畫不是說的下午嗎?這兒又沒信號。”

梅墨說:“臨時情況,安平被沈師傅逮住了。”

明天啟悻悻道:“東方沈啊。”

梅七饒有興趣:“你認識?”

梅墨道:“吃過癟?”

“怎麽可能,也不看看他才什麽境界。”明天啟哼哼了一聲,“平王的老部下都對本王有怨言罷了。”

安平質疑道:“我看你跟雲秀關系挺好的。”

明天啟納悶了:“關雲秀什麽事?”

安平懷疑他腦子不好:“她對平王自稱臣……”

明天啟撇撇嘴:“什麽臣不臣的,應該是臣妾啊。她是你老婆!”

安平大驚失色,梅七喜出望外。喜完又有點不得勁,狗平王這特麽是婚外戀搞基啊,真不是個東西!

梅墨當時就謔了一聲,吃瓜不嫌事大,也不怕是自家房子塌。

安平旋即瞪大了眼睛,那神情分明在說:平王的老婆,跟我安平有什麽關系?梅七瞪了他一眼:“你好像很驚訝?”安平還在震驚,顧不得梅七語氣不善,道:“這我真不知道!我都不記得,我是說,之前我都不知道有雲秀啊?!”

明天啟摸摸下巴,繼續道:“不過嘛,要我看,她跟梅七可能也有一腿……我說平王沒什麽事,一說你她就要跟我拼命,跳起來打我。”

梅七沈吟半晌:“……這也行。”

這是個陳述句。雖然他不是蘿莉控,但雲秀也不是正經蘿莉嘛。還有點感情基礎,現在相互也很有好感,意氣相投。結婚嘛,搭夥過日子罷了。大不了繼續培養培養感情,梅家長老和五毒城上將也算得上門當戶對——他祖上是地主,算不得根正苗紅,但本人曾經是烈士,應該問題不大。這樣安平總不好再說什麽吧。

“這不行!”安平急中生智,“遺跡碎片裏我看到了,雲秀那會兒才十幾歲啊,誰都不行!”

“其實是行的。”明天啟給他分析,“九州不行。但是我們這裏,還有七百多年前,十三四歲剛剛好啊。你們那會兒人均蘿莉控沒點數嗎?”

梅墨倒抽一口冷氣:“萬惡的封建王朝!”

明天啟噗嗤笑了:“您還真是梅聞畫,才知道麽?”

梅墨磨了磨後槽牙,還是沒忍住,沖上去踹了一腳。明天啟躲了開去,卻被一尊梅墨的**飛起一腳直中後腰,尖叫了一聲。梅墨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躲到梅七身後朝明天啟做了個鬼臉,明天啟道:“狐假虎威!”

安平懊惱道:“學姐,你怎麽學的?怎麽一晚上就斬三屍了?”

梅墨哦了一聲:“不是斬三屍,斬了一個,還有兩個沒斬。”

安平躍躍欲試,被梅七照腦門拍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的力道比以往重了三分,安平楞了一下,卻傻笑出聲。

梅七拍拍衣服,問明天啟怎麽去內域。不料明天啟興高采烈地招呼了蕾切爾一聲,後者嘆了口氣,從儲物戒裏掏出個圓球扔在地上,下一刻,一輛跑車出現了。

又是最新款九州軍用越野車。這也就算了,明天啟這**還買的國慶特裝版。

梅七三人當時就迷惑了。梅七發揮長者的帶頭作用,清清嗓子問道:“明老板。我知道你有錢,但這個……”

明天啟立馬澄清道:“我花錢買的,正規渠道,徐濤給上的牌!”

安平沈吟道:“花了多少錢?”

明天啟喜笑顏開:“不多。徐濤開價十三條龍脈,我還到了十條。本王在人間界好說混了幾年,砍價的本事還是有的!”

顯然這位老板沖動消費後就隨手把東西丟給了秘書,蕾切爾對此一無所知,此時臉色大變。明天啟覺察到事情很不簡單:“怎麽?本王買貴了?”

“哪裏!”那邊師徒祖孫三人異口同聲,“您賺大了!”

緊接著梅墨就分析道:“這裏面涉及了技術專利、軍事機密、行業壟斷,還有限量發行,你看你這輛跑車的塗裝是連楊將軍的車都沒有的。這種限量款都有價無市,徐司令便宜賣給你,那是看在你少教主的面子上!”

蕾切爾居然松了口氣,趁熱打鐵:“而且十這個數字也頗具深意。九州十三城的每一位城主都需要靈石維持性命,其中七殺城,也就是平城是空的,四修城也一樣,那徐濤要怎麽把十條龍脈分成十一份?像周駿那樣原本就有反心的,更容易起猜疑。少主用十條龍脈的生意,在九州十三城埋下了猜忌的種子,實在英明!”

梅七三人俱是一臉懊悔,只恨自己沒有在現場,去勸勸徐濤這個老實人。

明天啟喜上眉梢:“看來本王的確是受騙了。本王本意是做個投名狀,給人間界賣個好,倒沒想到裏面還有這種可能,十三城又有好戲可看了,而你們還反過來舔了一通。本王的確機智!下次遇到楊無邪,本王要好好同他聊聊。身為十三城上將,連輛限量款的軍用車都搞不到!”

眾人都吃了癟。隨後雙方選手互相一拱手,蕾切爾走進駕駛座,明天啟坐上副駕駛,那祖孫師徒三人坐在後排,一言不發。蕾切爾一腳油門,最新款九州軍用越野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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