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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梅七殺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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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家莊屬於地頭豬鼻蛇,慫,但人脈廣闊,勢力龐大,梅庸跟幾人談話的功夫,一套南江大學附近的公寓已經辦好證了,高等學府學區房,毗鄰地鐵站,小區環境優美,頂層視野開闊,由於梅七暫時沒法辦理身份證,房子掛在監護人安平名下。

根據最新修訂版本的《管理條例》,獨棟小樓也是不允許的。主要是此前有過相關案例,一位剛出關的大佬買了棟小樓,結界一布禁制一開,宅在裏頭不出來了。

接風宴最後也沒辦成。梅庸接到消息,梅家的護族大陣問題惡化,前幾天還是不能承受化神期出入,現在打開一道供元嬰期出入的口子都麻煩,整個結界靈氣激蕩分布不均,再這樣下去梅家莊都要一個地圖炮沒了。梅庸急忙給梅七道了歉趕回去,臨走叮囑女兒好好帶七長老逛逛,晚上記得回家。

房產證是梅庸直接給安平的,還送了幾張銀行卡和兩部手機,要安平好好照顧師祖。梅七看原作這章的本章說都在吐槽這不就是嫁妝,實地一看,安平這人還是很腳踏實地的,老老實實收起來,也不說謝謝,只是認真保證自己會好好負責。

保姆的工資比搬磚高。安平同志的思想其實就這麽樸素。

最後梅墨帶著兩人坐地鐵回美食街那邊吃的晚飯。本來梅庸準備在西湖邊訂館子,但周末人流量大,根據《管理條例》細則,梅七也是不能去的。梅墨很不高興,說你拴狗呢,安平倒是松了口氣。

梅庸也給派了專車,但梅墨和安平都提議坐地鐵感受一下普通人類的奇跡,梅七拿著個觸屏手機,按這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指導,下載APP註冊,居然還覺得有滋有味的,這人閑下來看螞蟻搬家都能看出宇宙洪荒世界真理。梅家還挺愛國,給配的手機是國牌的,正好梅七沒用過安卓系統,學學。

湖濱玩街拍的人多,大學城穿古裝的也不少,梅七和梅墨混跡其中,除了臉比較招人眼球,最大的違和感反倒來自沒怎麽說話的安平。安平倒也不是自卑,他在算工資,這份保姆工作算是天降橫財,他當然會好好幹,而且最近陸陸續續開始結課,他也該把美食街的打工給辭了。這樣每個月除去生活費——不對,雖然沒簽勞動協議,但顯然是包吃包住,他這個月可以給媽媽打回去一千兩百塊錢呢。前些日子他就知道劉慧娟身體狀況不太好,這些錢可以先讓她休息一個月。安平算著算著還笑了起來,看看梅家祖孫,覺得真是自己命裏福報。

梅七也在盤算如何讓安平天降橫財,專註修煉,主角強大了他劃水才安心,社畜穿成土財主可不就該好好享受人生嘛。

不過在美食街一路走過去,梅七發現安平這人不愧是主角,挺神奇的。他跟每個小店的店主都熟,這個謝謝他上次幫忙搬箱子,那個問他啥時候再來打下手,還有個老板娘樂呵呵地送了他們仨一人一杯綠油油的飲料。比起梅七和梅墨,這裏的人們更關心安平。安平一一問候,從兜裏摸出幾顆奶糖給一個坐在門口玩水槍的小孩兒。換成梅七,他自認沒法做到在大學城美食街這樣的地方笑呵呵地為同學們服務。

梅七道:“安平小友人緣很好啊,我也不用擔心了。”

“是啊。”梅墨隨口道,“平平手藝也不錯,您有口福了。而且這麽幾百年過去,我們人族在衣食住行方面進步都很大。”

“我看到啦,不用法術都能有別的季節的水果。”梅七附和了一句,又好奇道,“你跟安平小友認識多久了?”

梅墨一歪頭,想了想:“一周?有嗎?”揮揮手,“不過他在我們學校還挺出名的。呃,我有說過我們學校的事嗎?現在的學校跟以前也很不一樣,人人上得起學,實在是非常厲害的一件事,對吧!畢竟之後您得跟我們一起過一個月。啊,好,”見梅七點頭,她繼續道,“反正我們院都挺喜歡安平的,他白天上課,晚上上班,我們半夜畫圖,他在燒烤店打工的時候我們經常去吃宵夜,手藝可絕了。可惜後來劉老板回老家,我們正準備眾籌買店呢,這小子居然就找好了下家。”

梅七才活過來不到一天,聽到燒烤,胰臟隱隱作痛。他又問:“那你們沒有跟安平小友商量嗎?他看起來是會樂意的。”

梅墨說:“沒來得及嘛,這不就開始修仙了……”

這時候剛剛幾步跑出去的安平又跑了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問她:“學姐,可以借我五千塊錢嗎?我十二月份還。”

梅墨正要小手一揮說還什麽還,梅七便笑道:“用我的吧。正好,算小友之後一個月照顧我的報酬。”

“那不一樣的,多謝前輩,我會還的!”安平笑笑,朝他鞠了一躬,轉身又跑了,不一會兒拿回來兩張欠條,一張皺巴巴的撕了,另一張遞給梅七,梅七點點頭,收進儲物手鐲。

梅墨帶他們繼續往前走,街尾新開了家粵菜,裝潢幹凈整潔還算不錯,她的計劃是在這兒給七長老接風,然後就去宿舍收拾東西,帶梅七去公寓住下。新時代新法規,大乘期來了也得老老實實走路不能超速,時間安排就很重要。

新餐廳在找服務員,安平有些蠢蠢欲動。梅墨哭笑不得:“安平!你清醒一點,我可是要培養你接班的。說到這個,下學期你去報經管院的輔修,以後還能給我算賬,給你漲工資。”

“輔修要一萬多塊。”安平笑呵呵的,“不了吧,而且平時還要畫圖和訓練。”

梅墨想想也是:“算公司培訓,給你報銷。時間是擠出來的嘛。你這個修煉速度值得投資,再接再厲。”

安平給兩人拉開座椅:“那你做什麽?”

“師父我自然是安心修煉,搏無上武道啊。”梅墨哈哈笑道,又問了兩人忌口,麻利地手機掃碼下單結賬。安平有些迷惑,那你來上學幹什麽,想想還是沒問。

酒菜很快就上來了。幾人又在席間交流了一陣,一開始梅墨和安平還有些拘束,很快三個本質年輕人就其樂融融地聊了起來,梅墨拍著安平的肩要他好好跟著學習,她渡劫回來檢查進度。安平說過一個多月就是元旦了,他得回老家一趟,帶媽媽進城做個體檢。梅墨說,假期裏人多,姐替你安排,你不要拒絕,用省出的時間好好修煉,順便幫我做一下工程算量。安平笑笑,道,行。梅墨又說:到時候我帶阿七來找你玩兒,順便體驗一下高鐵。安平立刻道:我家不行!梅墨晃了晃杯子裏的酒,朝梅七使了個眼色,後者微微搖頭,她對欺負徒弟這事兒也沒負罪感,嘻嘻笑道:那再說,指不定姐就渡完劫了。

安平笑笑,不提了,梅七見他笑得有些勉強,開始給他倆布菜。他活著的時候——也不能這麽說。總之梅原有幾個侄子侄女兒,他工作那會兒他們上小學呢,家裏人聚會吃飯,他們要是亂講話,梅原就給他們夾他們最討厭的菜,人家爸媽盯著,還得憋屈地吃掉。他也不是什麽壞人,幫人管管嘴臭的熊孩子,多吃點蔬菜總是好的嘛。

梅七這個身份有個好處,雖然原作給了人設,可此前沒人認識梅七啊,他不用擔心OOC引發奪舍猜疑。

安平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金丹以上的修為不是辟谷了嗎?”

梅七夾起一個點心:“吃也是一種修行,不然吃食就該把營養放在前面,而不是講究色香味俱全。”

哦。安平將信將疑。對面梅墨手機響了,她一看屏幕,朝對面兩人晃晃:“過會兒我堂哥要來,他也在這兒讀書,之後有什麽事可以問他。”

安平老老實實應了一聲,畢竟他是小地方來的,大學生活沒怎麽享受就一個勁兒地打工賺錢,一開始地鐵都不會坐。之前覺得自己過得挺好,自給自足問心無愧,面對梅墨這個沒良心的也不需要花心思,現在身邊多了個老前輩,他反倒有些臉紅。

梅七又覺得安平這樣子有些可憐了,分明是個面貌端正眼神清澈的青年,在原作中一直微笑面對危險,在自己面前卻耷拉著尾巴。但萬事開頭難,他暫且不管,心理問題日後慢慢疏導也不遲。他好奇道:“畫畫堂哥是什——做什麽的呀?”

好險,他差點直接問人專業了。

梅墨說:“我是一個劍修,我哥是一個劍修。”

安平想了想,說:“我覺得後半句也許可以加個‘也’字。你哥也是一個劍修。”

“非也。”梅墨得意洋洋,不知是因為耍到了安平,還是自己終於說了“非也”這麽具有高人氣質的臺詞,“此劍修非彼劍修。”

“流派不同?”

“可以這麽說。”

安平又問:“那請問,師伯名諱為何?”

“梅謙。”梅墨賣堂哥毫不猶豫,眉眼彎彎,“字聞題。這些修仙的,現在也就時興給自己整個字了。但要我說,還不如沒有,你看我爹,梅庸梅半法,聽著像長安人。”

安平是個老實人。但老實人,往往有作死的靈魂。他脫口而出:“那學姐你也有字?”也許跟“畫畫”有關,安平一直有點好奇。

“自然。老祖給她起字叫聞畫,寓意卿本佳人、賢良淑德。可惜那時老祖病重,忘了我們家姓梅。”

梅墨臉色一黑。但是晚了。一個清朗而疲倦的男聲由遠及近,一名短發如墨、唇紅齒白,眉眼間與梅墨有六七分相似的青年踩著一雙小牛皮鞋噠噠噠進了門,毫不客氣地在她身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舒了口氣,往後猛地一癱。

梅墨嘖了一聲:“有必要嗎?您一身輕功冠絕南江,走路這麽大聲,我要是你,就拿褲腰帶吊死在大門口。”又批評安平:“你叫我學姐卻叫他師伯,大逆不道!”安平笑著搖搖頭,給她續了杯茶。

“褲腰帶Gu○ci的,我沒錢,舍不得,換一個吧。”梅謙一攤手,推了推半框眼鏡,半晌,緩過來,起身朝安平伸手:“安平學弟,你好。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舍妹勞煩你照顧了。莊主跟我說了,之後一段時間梅聞畫不在,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謝謝學長。”安平伸過手去。梅謙握手的力道恰到好處,皮膚溫熱,很是讓人舒服。

梅墨則是呵呵兩聲:“等我回來就把你按在計院地上摩擦。”

梅謙亮相的時候,安平就意識到,此劍修非彼劍修。無他,梅謙是他校計算機學院大佬,著名007狂魔——傳聞此人曾為競賽24小時不間斷一連七天寫程序搞算法,一人更比六團強,在全國電子信息技術競賽上單兵作戰拔得頭籌,又因專心事業無心戀愛,人送外號代碼真君,中二卻頗得本人賞識。現在安平知道了,梅謙的金丹修為足以支撐他搞007,而真君是比金丹修士高一階的元嬰大佬的稱號。

所以顯然,梅謙是個鍵修。

梅謙沒繼續跟梅墨扯皮,直奔主題:“聽說你們在西湖裏撈到了七長老?”

梅七方才去找服務員多要一份餐具,竟無人覺察到他什麽時候離席的。此時他坐下來,笑道:“也就是我。”

梅謙一抱拳,躬身道:“七長老。在下梅謙,梅家莊本家第我忘了多少代弟子。”

梅七笑瞇瞇道:“我也是梅家莊本家第我忘了多少代弟子,所以你們不用拘束,叫我梅七就好。我可連字都沒有。”

然而梅墨十分惡霸,自己立刻管人叫起了梅七、小七、阿七,卻勒令徒兒安平要叫前輩、師祖,說是有事弟子服其勞,她說不習慣敬語,讓安平多講講。

梅謙揉著她的腦袋:“七……七前輩,不好意思,畫畫就這個性格,沒大沒小的。”

“這挺好的,新時代了,大家都隨意一些吧。”梅七心裏過了一遍梅謙的人設,此時對這個跟著自己帶頭沖鋒死無全屍的年輕人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手腕一翻也遞了一瓶丹藥過去。他這時候也發現梅七這個角色有點牛逼啊,手鐲裏頭東西看著不多,丹藥也就那麽幾瓶,但裝著天材地寶的玉石盒子水晶盒子占了大半,不知道裏頭有些什麽。

梅謙笑了:“那麽恭敬不如從命,老實說,您看起來也就跟我們差不多大,叫長老讓人壓力挺大的,本來我這幾天趕一個作業,頭都要禿了。”

梅七讚同:“是啊,修仙之人,外貌同年齡本就沒什麽關系。我對那些繁文縟節向來頭痛,還是現代社會好。”

梅墨質疑梅謙:“我看你頭發也沒少啊。對了,老頭叫你這幾天回去加固一下陣法,你看到消息了嗎?長老堂在群裏說你往結界裏加了多餘的東西,今天出大問題了。”

梅七在“指導”下也註冊了聊天賬號,刷刷刷被拉進好幾個群,有什麽同城修仙,組團渡劫,符箓等級考試倒數30天,最後一個他也不會,反倒暗搓搓下了群文件準備學學。梅墨說的群是“梅花山莊”,安平頂著長老監護人的備註也在裏面,群主梅庸在大罵西南角的修士為什麽補個結界把外面的幻陣也捅壞了,差點被游客發現,要三長老去看看情況。還挺與時俱進。

梅謙一臉無語:“上回我媽催我相親,群裏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屏蔽了。阿七,你也註意一點,誰都逃不掉,你看起來年紀不大相貌又好,我們家的人不開口別家也要動手的。”

梅墨點點頭:“這倒是,唉,我跟你們說,別看三長老百來歲的人了,上個月二伯還給他介紹三清山的道姑呢。”

梅七聽得津津有味,安平大驚失色:“你對道姑做了什麽!”

梅墨當即就黑臉了。安平不覺得自己說這話有問題,梅墨這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十年磨一劍,沒事記這種八卦絕對有鬼。

梅墨黑著臉說:“……我以為她是來踢館的,跟她切磋了一下劍術。”

梅七哈哈大笑,梅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擺擺手:“這有什麽,切磋一下又不犯法,畫畫對修行如此用心,前途無量。”安平小聲說:“您就慣著吧,以後要出大問題。”

梅墨吐槽:“是吧。世上還有比我們梅家莊更遵紀守法的修仙世家嗎?地名大換水,臨安梅氏立馬改杭城梅氏,搞得像食品批發就算了,梅花塢要開發旅游景點我們還乖乖搬家,掃黑除惡那會兒我們把孤山梅莊的外門門生都召回閉關了,還是因為旅游旺季人手不夠被文旅的召回去的。”

梅謙說:“西湖上房價不比梅花塢那邊貴多了,搬到就是賺到。”

安平和梅七都驚呆了。一個修仙世家,少說幾百口人,梅家這地頭蛇的陣仗內門外門加起來得成千上萬,容納起來總需要一個大島。西湖上,不是西湖邊!哪怕西湖區的房價也不是白菜。

梅七溫和笑道:“原來如此。我說出關後怎麽找不到家了,還以為梅氏……不說那個,梅家莊現址是在何處?”

梅墨隨口道:“三潭映月了解一下。那三塊石頭是陣眼,老爹沒看新聞,昨天有一艘游艇撞了一個,估計結界問題出在這兒,不過梅謙加的符文肯定也有問題。”

懂了。芥子納須彌之法。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點必備設定,梅七還是能理解的。

安平問:“那為什麽不告訴梅莊主?”

梅墨伸了個懶腰:“左右最近風平浪靜,給他找點事做做,不要一天到晚那麽死板,管這管那的。”

安平說:“你就是想多在外頭玩幾天。”

梅墨說:“怎麽說話呢,我這不是為了下個月的考試周嗎。對了,有高數覆習資料嗎?我們課代表不行啊,還沒要來。”

梅謙看不下去了:“我給,我滿績,資料明天給你。畫畫,你欺負學弟也就罷了,向徒弟要學習資料,丟不丟人啊!”

梅墨朝他吐舌頭:“有教無類曉得吧?”

梅謙卡住了。半晌,摸摸腦袋:“這詞……是這麽用的嗎?”

一桌四名工科生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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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地圖炮工科生的意思,此處僅指本人作為工科生沒啥文化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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