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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盤臺的電擊使一模一樣。
“最後之作？！”
鈴科百合子盯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
不，是這個世界的最後之作吧，那個女性超電磁炮的覆制體。
從時間來看，現在她確實一個人從研究所逃出來了，但這個最後之作看上去總有些奇怪。
鈴科百合子放下還剩一大半的面包片，把手中僅有的那點現金拍在桌子上，直接追了出去。
真是見鬼。那個笨蛋，明明是逃跑，還敢白天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晃悠，真當學園都市那些想抓她的家夥瞎嗎？
鈴科百合子追著最後之作的身影，很快就遠離了市區，一棟棟的建築物在身後消失不見。他們竟然一路跑到了第七學區邊緣的公園。
今天是工作日，不管是學生還是大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此公園裏一片冷清，只有清潔機器人在敬業地打掃地面。風吹起樹葉，發出嘩嘩的聲響。
鈴科百合子停下了腳步。那個孩子就站在前面，離百合子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研究所的人還在到處抓捕，她不敢靠的太近，那會讓最後之作感應到而驚慌失措地逃走。
但是，那真的是這個世界的最後之作嗎？
最後之作剛剛找到鈴科百合子的時候，可是在學園都市躲了整整七天，沒有衣服穿，身上只裹了一條臟兮兮的毛毯。但是這孩子，所有的衣物都是幹凈整潔的，沒有一點逃亡的痕跡。
百合子猛然想到，會不會是異世界的最後之作也穿梭了時空？她出事的時候，兩人正在同一個房間裏，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現在——
片刻。
最後之作轉過身，朝自己視作家人的少女揮了揮手。男孩揚起唇角跑過來，一頭紮進對方懷裏。
“沒想到吧，你的禦阪突然出現！禦阪禦阪試圖帶來驚喜，一邊給你愛的抱抱！”
“你……”
……
不是幻覺。
鈴科百合子擡起雙臂迎接他的擁抱，指尖微顫。
孩子嬌小的身軀帶著熱度，像初春的陽光，把皮膚的每一個角落都染成暖黃的色彩。
這是獨屬於那個孩子的能力。
有了這個[希望]，仿佛世界都完整了起來。
“最後之作，我……”我走了多久？這段時間沒有出什麽事吧？有沒有一個人亂跑？黃泉川他們怎麽樣了——
她有很多話想說，然而喉嚨就像三天沒喝水的沙漠旅行者、幹渴得發不出聲音來。
不，那些全都不重要，只要他安全就好。
若是一下子說這麽多煩人的話，肯定又會被這臭小鬼嫌棄像老媽子了。
鈴科百合子揪了一把最後之作頭上的呆毛，惹得他嗷嗷叫。“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不知道為什麽就在這裏了，一直找不到百合子姐姐，還有人在追殺禦阪。”最後之作委屈地揉著自己的腦袋，“百合子姐姐，禦阪想回去，禦阪禦阪焦急地說道。”
然而他的這句話讓鈴科百合子直接懵了。
百、百合子姐姐？！
這令人惡寒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啊——！
白發少女瞬間僵硬了起來。一股腦湧上大腦的熱血一下子散去，接下來便是如墜冰窟般的冰冷。汗毛直立。
竟然是假的。
最後之作這沒禮貌的家夥，只會叫她“百合子”或者“你”，哪來的姐姐二字。
但是，除了稱呼的這點微妙差別以外，這個人和最後之作的體貌特征完全相同，就連笑容的弧度都是完美的。到底有誰能……誰能模仿到這個地步？
難道是某種變形系的個性，能通過抽取記憶提煉出某人完整的相貌，而有人想通過最後之作來控制她。
鈴科百合子退後了一步，手掌緊握成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絕對會殺掉這個假貨。
別開玩笑了，抓人弱點什麽的，真是令人惡心。
“餵，我警告你，現在立刻變回原樣。”鈴科百合子的神情瞬間變了，“不要頂著那小鬼的樣貌，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時間轉回昨天晚上，八月二十九日傍晚六點以後。
被臨時禦主關在門外的黑發Assassin頗為無奈地搖搖頭，決定到外面隨處逛逛，度過接下來的時光。反正在魔力充足的情況下，英靈不需要睡眠和進食。
街上沒什麽人，因此燕青維持了實體化的狀態。
學園都市科技先進，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擡頭看能發現天空上巡游的大型飛船，船身上用浮動的大字展示今日新聞。某些高樓外部掛有直播電視，用來打廣告或是播放娛樂節目。
英靈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似乎覺得有些無趣。學園都市的建築堪稱完美，但冷冰冰的，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蹬蹬蹬”
突然，街角竄出一個矮小的人。那是一個全身包裹在灰色毛毯裏、臟兮兮的小孩，半張臉被蓋住，看不清樣貌。
她攥緊毯子停下腳步，一臉的茫然，就像誰家走失了的孩子，手足無措。
……穿的這麽簡陋，難不成是被拐/賣了，自己逃出來的嗎？
“喲，小妹妹。”燕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視線平行。從這個角度，差不多能看清她的長相了。“你一個人？”
“禦阪在找人，禦阪禦阪回答道。”
“能告訴我對方是誰嗎？或許我能幫助你。”雖然燕青身份特殊不方便露面，但幫一個小孩找爸媽還是能做到的。
“禦阪自己也不清楚。”最後之作搖搖頭，“但是見到那個人以後就能認出來，禦阪可以肯定。”
自己也不清楚？
燕青失笑。
看來這個孩子對外面社會的了解還是一片空白，這樣就敢獨自跑出來，找什麽沒見過的人。連搭話者的身份都不確認一下，可是很危險的啊。
“呆毛小妹，你叫什麽名字？”
“禦阪的識別名稱是最後之作，才不是什麽呆毛小妹！”
“好好好，最後之作，你還記得家裏的電話嗎？”
“……”
“實在沒有進展的話，不如去警局。”
“不要！禦阪禦阪強烈地反駁道！”
那個關於電話的較為隱私的問題，最後之作沒有回答，唯獨對不去警局表達了堅定的意願。說不出電話不是出於警惕，而是她真的不知道。
最後之作棕色的眼睛瞪得滾圓，一邊後退道：“禦阪要走了，別跟過來！”
燕青保持蹲著的姿勢，手掌拖著腦袋，看她走遠。
這孩子看起來總有些眼熟，是在哪裏見過嗎？
燕青努力地在自己腦海中搜索。從被那些科學家們召喚出來算起，已經過了四天，這段時間他見過的、能叫出名字的人類實在屈指可數。穿著千篇一律的研究員，武裝偵探社，港口黑手黨，垣根帝督，還有大小姐和她的弟弟。
這些人看起來都和那孩子毫無關聯。
啊，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鈴科百合子隨身帶在身邊的白色紙袋。一寸大小，裝照片剛剛好。
之前跟彈夾一起不小心順過來的時候，紙袋的口是開著的，露出一個角。好像是兩個人的合影，一個白發，一個茶色短發。因為鈴科百合子太生氣了，他就沒仔細看，記不清那兩人的相貌。
現在想起來，那孩子晃悠的地方就是鈴科百合子的住處附近吧。
真是的，還真是走丟事件……
就當幫大小姐一個忙好了。
燕青立刻追了上去。
那孩子意識到有人在後面追，撒腿就跑，跑了大半條街才力竭地停下來喘氣。
“奇怪的叔叔，不要再跟過來了，禦阪禦阪試圖趕人！”最後之作裝模作樣地露出兇狠的神情。
“叫誰叔叔呢？”燕青嘆氣道，“孩子，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找一個叫鈴科百合子的人？”
“準確地說，禦阪不是在找那個人，但如果是她，應該也願意幫助禦阪……叔叔，你認識她嗎？禦阪禦阪提問。”
“認識，還有，請務必不要叫我叔叔。”
“叔叔，你知道那個人在哪嗎？”最後之作眼睛亮晶晶的，竟然完全無視了那句話。
“我確實知道那家夥在那裏。你們以前關系很好？是不是大小姐太迷糊把你丟了？”
“不對，禦阪不認識她。禦阪禦阪認真地糾正錯誤！”
燕青楞了一下：“不認識？！”
饒是他也覺得，這小孩天真的太過頭了。不管別人說什麽，她似乎都願意相信。
和鈴科百合子處處拒絕他人善意、把自己包裹成蟬蛹的模樣完全相反，最後之作毫無防備，全身心地信賴他人。
這讓燕青更加確信，這孩子就是百合子照片上的那個人。
然而最後之作說的“不認識”，又讓他暫時放棄了帶她去找百合子的決定。
和最後之作告別以後，為了驗證自己的某個猜想，英靈搖身一變，從高大帥氣的男人一下子縮水成一米不到的小孩。
由於燕青的靈基是與二重身幻靈融合的狀態，他可以通過幻靈的能力變幻出其他人的相貌的聲音，與此同時，會得到對方一部分的記憶，以達到完美偽裝。之前他就用這個方法瞞過了研究所一大票人。
燕青變成最後之作的樣子以後，卻發現事情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他是按照那女孩的容貌來的，卻變成了男孩。
幹凈的白色外套，藍襯衫，包住大腿根的牛仔短褲——而不是那副臟兮兮的樣子。
他之前是這樣想的：最後之作被學園都市某個邪惡組織拐賣，洗掉了腦海中的記憶，好不容易逃出苦海，潛意識裏還記得鈴科百合子的名字，卻忘記了與她相處的回憶。
燕青覺得這個堪比電視劇的腦洞已經很大了，沒想到事實比想象還要驚人。
那個最後之作本人，已經經歷過了包括從研究所出逃、偶遇鈴科百合子、與她共同患難等等在內的一系列事件，從零好感硬生生刷到了滿值，而不是現在這個，兩人還沒有相遇的時間線。
作為脫離時間軸的英靈，燕青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小姐現在的情況。
鈴科百合子大概是時間錯亂，來到了過去的時空，一方通行不是她的弟弟，而是某種意義上的本人。
挺麻煩的。
而且，這個最後之作的“意識”，好像有什麽東西，非常想向她訴說——
回憶結束。
八月三十日，工作日冷清的公園。
清晨的陽光暖而不燥，溫柔地鋪灑在地面上，拖出一個長長的人影。
變成最後之作模樣的Assassin眨了眨眼，神情不變。
沒想到那麽快就被發現了。畢竟二重身獲得的記憶殘缺不全，沒法完全模擬也是正常的。現在的燕青可以模仿最後之作七成，包括內心的想法和表情神態。
但他並不打算恢覆原狀，然後享受被鈴科百合子追著砍的待遇。
“現在的我就是最後之作，你完全可以這麽認為。我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你是在交代遺言嗎？”
“禦阪支持你的所有決定。所以，能聽完禦阪的話嗎？禦阪禦阪低聲下氣地請求道。”
“不能，你很不敬業。既然要模仿就模仿到底啊！”鈴科百合子毫不猶豫地拒絕，輕輕踢起腳邊的碎石子，石頭以超出音速的速度破風而去，直指心臟。
結果對面那家夥側身躲開比兔子還敏捷，一看就是戰鬥老手。
“請不要因為害怕遠離禦阪，禦阪禦阪真誠地說。”
“哪門子害怕，莫名其妙。”
“逃避也沒有用。你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會影響到那兩人的‘羈絆’。”燕青舍棄了最後之作那種賣萌的語氣，用自己正常的語調說。
鈴科百合子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你為什麽認為我會害怕這種事？”
“他是你的全部。只要是為了最後之作的幸福，你什麽都會去做，這個世界的她也是一樣。你認為只有一方通行才能保護她，他們彼此依賴，視對方為精神支柱，而你不能永遠留在最後之作身邊，所以就直接不出現在她的世界裏。我說的不對嗎？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大小姐。”說到這裏已經完全暴露身份了。
“燕青……！”
“抱歉，這不是出自本意，是那個孩子想要告訴你。”燕青微笑了一下。他還沒有變回原來的模樣，而這個笑容，無疑使鈴科百合子再次僵硬起來。“他說——”
“不要遠離我，盡情地依賴禦阪就好。”
片刻沈默。
先前那濃郁的殺氣全數消散在公園的微風裏，樹葉飄落到面前，一點一點往下掉。大概過了樹葉飄到地上那麽長的時間，鈴科百合子終於似乎喪失了處理掉這個贗品的欲望，轉而恢覆成一貫那種冷漠的樣子。
鈴科百合子平靜道：
“燕青。”
英靈不明所以地走了過去。
鈴科百合子一手刀打在他腦袋上：“給我變回去，混蛋！”
燕青痛的咧了咧嘴。
不過算了，打就打吧，沒生氣到決鬥的地步就已經很好了，來自梁山的江湖好漢才不會在意被小女孩遷怒這麽一下呢。
他只是幫異世界的最後之作帶個話而已。貿然變成那孩子的模樣本來就是他不對，順手完成人家的小願望也無所謂。
這下子大小姐的心結總該解開了吧？老跟之前那樣不配合，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麻煩。
“還要離開學園都市嗎，大小姐？”
“我離開又不是為了那小鬼。”鈴科百合子又敲了一下，“不要明知故問。”
唉，還在嘴硬。
在那之後。
即使和英靈的關系發生了堪稱破冰的進展，鈴科百合子依然決定讓燕青去睡大街。
她知曉了最後之作的坐標位置，卻還是沒有見她，美其名曰“沒必要”。
此外——自從對自己使用了戀愛矢量之後，一直到現在，晚上睡覺時鈴科百合子都時常會夢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場景，比如說把電磁喵當做賣點的激萌少女禦阪美琴、每次都跟一方通行爭學園都市第一偶像的萬年老二垣根帝督。每次醒來的時候，都感覺腦袋受到了重創，為什麽這種夢偏偏忘不掉啊！
不僅鈴科百合子覺得自己被戀愛矢量砸傻了，一方通行也覺得自己被戀愛矢量砸傻了。
在這麻煩精的禍害之下，一方通行容忍傻逼的能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具體表現為吵架次數驟減、讓出游戲機使用權、主動選擇睡沙發等等。
鈴科百合子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就是個禍害。她到底何年何月才能回原來的地方去，這是一個問題。
“你他媽快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出來啊。”白發少女在衛生間裏吼道，“餵，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去處理他已經脫水完畢的衣物。
“明天我會和武裝偵探社一起離開學園都市。”鈴科百合子把衣架遞給他，“恭喜你又可以恢覆獨宿生活了。”
當然是不可能的，她離開的同時這裏就會迎來一個新的夥伴，叫最後之作。
在燕青說了那一番話之後，百合子的心裏確實有所松動，但她還是覺得他們不見面比較好。
“太好了。”一方通行冷漠道，“麻煩你滾的越遠越好。”
“承你吉言，我會的。”
鈴鈴鈴。
曬完衣服以後，桌上的手機傳出千篇一律的系統鈴聲。
鈴科百合子接起電話，來電顯示是國木田獨步。她翻了下未接電話記錄，整排都是那一個人打來的。
手機被太宰治定位以後，鈴科百合子立刻找到設備並且暴力拆除，同時開始嫌棄這個手機，需要的時候打開用一下，平時都關機放起來。
“餵，這裏鈴科。”
“還知道接電話啊，你明白那條短信給我們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嗎！”對面那人吼道。
“有什麽困擾，不就是字面意思嗎？我要和你們一起離開。”
“別開玩笑，你真打算走？！”
“我已經沒辦法留在學園都市了，理由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樣。”
破壞聖杯制造計劃的事情被學園都市發現，接下來必會迎來很大的麻煩，這是事實。
國木田深呼吸，費了很大的勁才讓自己的心情平息下來。這是個中二病熊孩子，這是個中二病熊孩子……“你是Lv.5！把一個排行第一、受到無數人矚目的超能力者帶離學園都市，我們必須承擔很大的風險，說不定一個都出不去！”
“哎，可是學園都市上頭不知道我是Lv.5呀。”鈴科百合子，“我忘記告訴你們了？我的能力沒登記過，現在盛傳的那個學園都市最強‘一方通行’，其實是水仙啦。”
國木田：……
他竟然一時無話可說。
這家夥用她弟弟名號的時候，真的完全不會臉紅。
“你到底是怎麽進行超能力開發的？”
“秘密。現在除了水仙和你們之外，沒人知道。還有，你能不能換個地方和我打電話，吵死了。”
“我暫時抽不開身……算了，走就走吧，請發誓這一路上不會暴露我們的行蹤，並且聽從命令。”國木田對這個該死的簽售會一點辦法也沒有。
“發誓。”
“這不是一項好的選擇。橫濱和學園都市不一樣，在那裏，你必須把超能力隱藏起來，而且不能再使用學園都市制造的任何信用卡和身份證明。”
“假裝是個性就好。只要不特意檢查，超能力和個性的差別完全可以蒙混過關。”
至於身份證明——她根本就沒有身份證明。不知道國木田有沒有猜到她是黑戶的事情。
“後天早上學園都市就會開始進行個性排查，出口處的安保也會加倍嚴格，如果要出去的話，必須敢在明晚十二點之前。”國木田說，“今天六點，咖啡廳匯合，配合一點知道嗎！”
鈴科百合子應下：“好。”
國木田獨步猶豫一番就同意了。對他們來說，帶一個不會拖後腿的人離開，其實也不是難事，前提是能證明那個人可以信任。
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快被八月下午的太陽曬暈、導致腦袋出了點問題也是原因之一。
鈴科百合子把一方通行的信用卡放回了原來的地方，收拾了一下自己曾經用過的衣物，塞進挎包裏。黑色的學生單肩包，街上到處都有賣。
為了探測魔力方便，燕青自己找材料給做了一個簡易版的魔力計，掛在鈴科百合子脖子上，如果燕青不在附近，光芒就會暗淡下來。不知道他塞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去，怪奇葩的。
“出學園都市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別走到一半，就哭唧唧地回來抱怨。”一方通行冷冷地說。
百合子打電話的時候沒有特意避開他，所以一方通行完全聽到了她和國木田的對話。
看到這家夥收拾衣物時的模樣，他頓時感覺心頭說不清的煩躁，手插在兜裏直接往門口走去。
鈴科百合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同樣的話還給你。過幾天我不在的時候，可不要覺得寂寞啊，不然我會狠狠嘲笑你的。”
下午四點左右，氣溫超過三十度，而一一一的簽售會還在繼續。他光是吃飯休息就搞到兩點多。中島敦和國木田終於還差一點就能拿到簽名，在看到那個傳說中偶像的臉的時候，中島差點像個真正的粉絲一樣興奮得哭出聲。
在他們與惡劣天氣奮鬥的時候，一個穿長風衣的男人霸占了百貨大樓三層、某家甜品店為顧客準備的座位，什麽都沒買。但服務生不僅沒來趕他走，還態度特別好，因為這家夥長得實在有迷惑性，光是坐著看文庫本，就能吸引不少小女生過來消費。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翻動手中的書頁打發時間。這是甜品店服務生特供的書籍，他只是隨便一問，那小女孩就給了。
他可懶得去參與什麽偶像明星的簽售會，簽名CD就讓敦君和國木田君去搞好啦，百貨大樓這麽涼快的空調，不蹭白不蹭。
然而過了一會，太宰治突然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他側過身正好面對著一扇窗。
窗外，距離這裏一條街的建築物是一棟寫字樓，玻璃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如果伏到窗戶上可以看見，寫字樓旁邊還有不少摩天大廈，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裏頭的情況。
寫字樓離百貨商場最多五十米，而摩天大廈差不多二百米。這麽近的距離，槍炮打過來，幾乎毫無防禦之力。
過去常年作為黑手黨的經歷，讓太宰治的神經異常敏銳，對應付暗殺這種事，可謂是家常便飯。
他轉身就跑，推開擋在面前的可憐蛋，飛快地通過左側的樓梯沖進地下停車場。比起百貨大樓上層來說，地下停車場更難被狙擊手打中，說不定還有機會從逃生通道離開大樓。
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沒時間去管其他的人了。
下一秒，他原來所在的位置轟然爆炸，堅硬的水泥地面被炸開，火焰燃起，冒出滾滾濃煙。
太宰治屏住呼吸，從黑煙中穿行而過，無數碎石碎木帶著火花下墜，砸落在地面上。零星火花燒得漂亮的風衣表面多了不少洞。
逃過一劫。
他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撥通同伴的號碼。
與此同時，與百貨大樓鄰近的摩天大廈。
某個大門緊閉的雜貨間裏，狙擊手目標落空，而且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這地方當然是不能再呆了。砂皿致密收起磁力狙擊炮，重新將其分解成能夠放進旅行箱的大小，拎起身邊的箱子離開了大廈。
他的目標可能馬上就會逃離學園都市，在那之前，必須收回他手上的東西。
而砂皿致密要的物品，就是太宰治從木原研究所拿出的那份資料。
……
簽售會差不多結束了，中島敦和國木田離開會場，準備去找他們那位喜歡到處惹麻煩的社員。
“餵，混蛋太宰，你到底在哪——什麽，被狙擊手襲擊了？”
“是啊，”電話那頭的人回答道，“快點把鈴科叫來，馬上就走。我在——呃！”
說完太宰治就掛了電話。大概是那邊的形勢太過危急，沒什麽機會給他通報自己的位置，把手機貼近耳朵還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國木田嘖了一聲，只能聽他的先把這事告知百合子，再想辦法救人脫離苦海。
“你說馬上走？”鈴科百合子聽到國木田的話倒也沒多驚訝，這種事變故太多。“好，地址發我。”
半小時後，三人匯合，然而太宰治的情況依然未知。國木田不能貿然打電話過去暴露對方的位置，只能等太宰主動找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除了砂皿之外，還有一個身材嬌小的狙擊手——[school]的弓箭獵虎也埋伏在那棟百貨大樓旁邊，給太宰治的逃脫帶來了很大不便。
他們身上有能夠追蹤目標的設備，而他沒有。
面對兩個遠程攻擊者，人間失格的能力根本派不上用場。
等好不容易在某棟建築裏找到人的時候，天色已經從暗轉亮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十分冷清。太宰治身上沾滿了當時濃煙造成的灰黑色痕跡，頭發淩亂，一看就是剛躲過一場追殺。
他能躲過那兩人實屬不易。要知道弓箭獵虎所擅長的就是追蹤技巧，利用目標留下的痕跡獲得情報，加以尾隨。但砂皿和弓箭似乎沒有配合，而是獨自在戰鬥，就像比賽那樣。
誤打誤撞，當時國木田他們也在不斷地找他，終於在兩隊人處於一墻之隔的時候，狙擊手放棄了。不是害怕武裝偵探社的其餘兩人，而是砂皿註意到了鈴科百合子，那副即使在遠處也異常突出的蒼白發色。
他沒見過一方通行，但這次出任務前，組織裏的[心理定規]特意提醒過：如果看到一個白頭發的女孩子，不要隨便動手，前提是你不想被一方通行殺掉。
垣根帝督下派命令的時候，根本沒和他說過這件事。
要不是[心理定規]提醒，他完全不知道那危險人物和擊殺目標關聯密切。
……
有鈴科百合子在的地方，基本就算是安全地帶。即使數十架大炮一齊朝這邊猛烈開火，也傷不了她分毫。
太宰治把當時的狀況描述了一下，並且推測出狙擊手的大概目的。聽完他的話，百合子頓時就覺得這個手法非常熟悉，那個世界的砂皿致密暗殺統括理事會成員親船最中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
砂皿和另一個狙擊手都是學園都市暗部[school]的人，而這個組織的首領是垣根帝督。
她立刻在心裏把垣根罵了一百遍。
這家夥果然致力於給她找麻煩。雖然他這次的目標是回收太宰治手中的資料，而不是她。
早晨六點，天蒙蒙亮。學園都市的警衛系統不是那麽好破的，白天的防衛比夜晚嚴密得多，要想出去更是難上加難。
於是他們只能等待今晚的最後一次機會。
今日淩晨的第七學區。
某個心情很差的白發少年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速食快餐店一直坐到零點，整間店面除了昏昏欲睡的店員以外，就只有他一個顧客。
一方通行面前的辣味炸雞殘骸早就被店員收走了，此時他擁有的只剩一杯提神咖啡。
他盯著杯中幾乎黑色的咖啡液體。因為放了太久，咖啡已經涼了，表面都看不到升騰的熱氣。
現在那家夥應該已經滾出學園都市了吧，一方通行不甚在意地想。馬上就能擺脫麻煩精，這怎麽想都很令人高興。
至於鈴科在離開的過程中會遇到什麽樣的阻礙，根本和他沒有關系。
學園都市有兩個elerator存在？簡直笑話，“最強”只需要一個就夠了。那個所謂的平行世界的上帝，如果真的活著的話，趕緊把你們的“最強”帶回去啊！
沒錯，這一切就只是笨蛋世界搞的一個惡作劇——
……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方通行已經站在快餐店門口，很沒素質地堵在馬路中央，神色覆雜。
他什麽時候出來的？？
算了，幹脆回宿舍吧，現在明明是黃金睡眠時間啊。
一方通行邁動步子。
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他的腳步比起平時稍快了幾分。就像匆匆忙忙要去確認什麽東西那樣。
於是在他身後跟了一路、一直沒被註意到的最後之作，必須要小跑起來，才能趕上少年的步伐。
……
八月三十一日，一方通行遇到了逃出研究所的呆毛小妹。而鈴科百合子和武裝偵探社正在等待離開學園都市的最佳時機，他們即將面對的，是[school]的追堵攔截。
不管對哪個elerator來說，這都是堪比轉折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老二這回真要挨打了。
_(:з)∠)_提早寫完就發粗來了～感謝慕思和卿九的地雷
☆、對決
傍晚走的話, 他們還得在學園都市呆上一整個白天。幾人找了家人不多的讀書屋，隨時註意外面的動向。
國木田在架子上挑了本書開始看。一晚上沒睡, 大家都很困了, 但國木田還是沒辦法安心入眠。中島敦也是，眼皮都合不攏的狀況下, 還在擔心別人。“鈴科小姐, 待會如果有敵人的話，我們……”
回應他的是幾不可聞的微弱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 差點把嘴裏的水噴出來。鈴科百合子竟然已經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白發少女趴在桌子上，枕著自己的手臂, 臉頰兩側發絲散落, 蓋住大半張臉。
中島敦嘴角一抽。這家夥的危機意識也太差了吧！他們現在可是處於隨時會被狙擊手朝著腦瓜子來一槍的境地啊！
“睡吧, 敦君。”太宰治安撫小狗似的拍拍他的腦袋，“我有預感，今天白天, 他們不會過來襲擊。”
傍晚很快就到了。確實像太宰說的那樣，中途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順利得有些可怕。
鈴科百合子睡了整整大半天，中飯晚飯都沒起來吃，中島敦只能遞給她兩個面包湊合一下。
他不知道百合子是因為睡眠時也能進行反射的緣故才那麽有恃無恐, 還以為這貨是天生缺根筋。
在漸漸暗下來的夜色中，三人加一個靈體化沒啥存在感的英靈再次踏上了離開學園都市的路途。
據太宰治所說，雖然名義上偵探社出發在先，但其實他們從頭到尾都是跟著芥川過來的, 直接用了跟他們相同的方法開辟出一條路。
太宰治看了一眼百合子脖子上的東西：“會發光的項鏈呢。”在晚上特別明顯。
百合子無視了他。她明明已經把發光的部分塞到領子裏面了，為什麽還看得到啊。嘖，都怪燕青這家夥，到外面搞魔力計塞進去就算了，還弄成會亮的。
他們走之前事先踩過點，選擇了防守和安保最少的一條路，因此前半段順風順水，基本上沒遇到什麽人。
到後半段的時候，出現了巡邏的部隊。那些家夥全副武裝，頭盔、護目鏡、探測器和槍支從不離手。他們手中的探測器可以提取目標的氣味，並予以追蹤。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部隊應該沒有裝備魔力探測設備。鈴科百合子脖子上的項鏈還在發光，英靈離那些家夥很近，要發現早發現了。
其實她是白擔心了，燕青作為Assassin是有氣息遮斷這一技能的，普通魔力計沒什麽卵用。
獵犬部隊還在有秩序地巡邏，手電筒的光時不時就會打過來。至於他們想找的到底是武裝偵探社、燕青還是鈴科百合子，誰知道呢。
百合子嘆了口氣：“是獵犬部隊，亞雷斯塔的走狗。等我十秒。”
一群雜魚而已，十秒就能殺個片甲不留。
鈴科百合子對這些家夥從來沒有任何憐憫之心。或者說，連獵犬部隊的首領都不把他們當做人類來看待，又何況其他人呢。
突如其來的攻擊勢如破竹，身穿嚴密裝甲的部隊成員幾乎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如同風中殘燭般一個個倒下，地面染上了鮮紅的血跡，慢慢融入夜色當中，在他們臉上依稀可見不可置信、又或者是茫然的神色。
中島敦扭過頭去。他加入武裝偵探社不是一天兩天了，按理來說不必要的善心都該摒棄才對，但他依然每件事都會選擇最和平的處理方法，而不是殺戮。
然而他卻沒有來得及上前阻攔。
那個少女動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幾乎一眨眼之間，面前就多出了幾具屍體。
鈴科百合子站在散落一地的屍體中央，血液在她腳邊匯聚成一灘。她聽到了中島敦的呼喚，沒有回頭，而是筆直地看向前方。
那片尚不徹底的黑暗裏，慢慢地走出一個男人。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唯有身後那雙緩緩張開的純白羽翼，昭示著此人的身份。
國木田攔住想要走上前的中島，示意他往後看。他們身後，是一個帶著奇怪頭環的家夥，無數傳送線垂下來，從腦袋一直到腰部。
不，除了這個人之外，或許還有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在黑夜裏瞄準他們。
——也就是說，他們被學園都市的暗部組織[school]包圍了。
垣根帝督，兩個狙擊手，頭環男，或許還有別人。
[school]總共有幾個人來著，鈴科百合子記不清了。反正都是些雜碎。
事實上，今天到場的確實只有這四人。[school]中的[心理定規]膽子小，知道鈴科百合子在，直接宣布不參與。開玩笑，她可不想和那個最強作對。
“五對四，這個鳥人交給我。”百合子的目光緊緊鎖住垣根，“能解決吧？”
“五？還有一個在哪？”
“還有一個啊——在、這、裏。”
從虛空中突然冒出一道聲音。身穿黑色詰襟的男人出現在夜色當中，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飄忽。燕青擡起腿，直直地朝頭環男、也就是譽望萬化的後背踹去。譽望萬化立刻反應過來，兩人當即開始交手。
中島敦：臥槽。
他是這幾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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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之作？！”
鈴科百合子盯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
不，是這個世界的最後之作吧，那個女性超電磁炮的覆制體。
從時間來看，現在她確實一個人從研究所逃出來了，但這個最後之作看上去總有些奇怪。
鈴科百合子放下還剩一大半的面包片，把手中僅有的那點現金拍在桌子上，直接追了出去。
真是見鬼。那個笨蛋，明明是逃跑，還敢白天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晃悠，真當學園都市那些想抓她的家夥瞎嗎？
鈴科百合子追著最後之作的身影，很快就遠離了市區，一棟棟的建築物在身後消失不見。他們竟然一路跑到了第七學區邊緣的公園。
今天是工作日，不管是學生還是大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此公園裏一片冷清，只有清潔機器人在敬業地打掃地面。風吹起樹葉，發出嘩嘩的聲響。
鈴科百合子停下了腳步。那個孩子就站在前面，離百合子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研究所的人還在到處抓捕，她不敢靠的太近，那會讓最後之作感應到而驚慌失措地逃走。
但是，那真的是這個世界的最後之作嗎？
最後之作剛剛找到鈴科百合子的時候，可是在學園都市躲了整整七天，沒有衣服穿，身上只裹了一條臟兮兮的毛毯。但是這孩子，所有的衣物都是幹凈整潔的，沒有一點逃亡的痕跡。
百合子猛然想到，會不會是異世界的最後之作也穿梭了時空？她出事的時候，兩人正在同一個房間裏，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現在——
片刻。
最後之作轉過身，朝自己視作家人的少女揮了揮手。男孩揚起唇角跑過來，一頭紮進對方懷裏。
“沒想到吧，你的禦阪突然出現！禦阪禦阪試圖帶來驚喜，一邊給你愛的抱抱！”
“你……”
……
不是幻覺。
鈴科百合子擡起雙臂迎接他的擁抱，指尖微顫。
孩子嬌小的身軀帶著熱度，像初春的陽光，把皮膚的每一個角落都染成暖黃的色彩。
這是獨屬於那個孩子的能力。
有了這個[希望]，仿佛世界都完整了起來。
“最後之作，我……”我走了多久？這段時間沒有出什麽事吧？有沒有一個人亂跑？黃泉川他們怎麽樣了——
她有很多話想說，然而喉嚨就像三天沒喝水的沙漠旅行者、幹渴得發不出聲音來。
不，那些全都不重要，只要他安全就好。
若是一下子說這麽多煩人的話，肯定又會被這臭小鬼嫌棄像老媽子了。
鈴科百合子揪了一把最後之作頭上的呆毛，惹得他嗷嗷叫。“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不知道為什麽就在這裏了，一直找不到百合子姐姐，還有人在追殺禦阪。”最後之作委屈地揉著自己的腦袋，“百合子姐姐，禦阪想回去，禦阪禦阪焦急地說道。”
然而他的這句話讓鈴科百合子直接懵了。
百、百合子姐姐？！
這令人惡寒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啊——！
白發少女瞬間僵硬了起來。一股腦湧上大腦的熱血一下子散去，接下來便是如墜冰窟般的冰冷。汗毛直立。
竟然是假的。
最後之作這沒禮貌的家夥，只會叫她“百合子”或者“你”，哪來的姐姐二字。
但是，除了稱呼的這點微妙差別以外，這個人和最後之作的體貌特征完全相同，就連笑容的弧度都是完美的。到底有誰能……誰能模仿到這個地步？
難道是某種變形系的個性，能通過抽取記憶提煉出某人完整的相貌，而有人想通過最後之作來控制她。
鈴科百合子退後了一步，手掌緊握成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絕對會殺掉這個假貨。
別開玩笑了，抓人弱點什麽的，真是令人惡心。
“餵，我警告你，現在立刻變回原樣。”鈴科百合子的神情瞬間變了，“不要頂著那小鬼的樣貌，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時間轉回昨天晚上，八月二十九日傍晚六點以後。
被臨時禦主關在門外的黑發Assassin頗為無奈地搖搖頭，決定到外面隨處逛逛，度過接下來的時光。反正在魔力充足的情況下，英靈不需要睡眠和進食。
街上沒什麽人，因此燕青維持了實體化的狀態。
學園都市科技先進，到處都是高樓大廈，擡頭看能發現天空上巡游的大型飛船，船身上用浮動的大字展示今日新聞。某些高樓外部掛有直播電視，用來打廣告或是播放娛樂節目。
英靈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似乎覺得有些無趣。學園都市的建築堪稱完美，但冷冰冰的，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蹬蹬蹬”
突然，街角竄出一個矮小的人。那是一個全身包裹在灰色毛毯裏、臟兮兮的小孩，半張臉被蓋住，看不清樣貌。
她攥緊毯子停下腳步，一臉的茫然，就像誰家走失了的孩子，手足無措。
……穿的這麽簡陋，難不成是被拐/賣了，自己逃出來的嗎？
“喲，小妹妹。”燕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視線平行。從這個角度，差不多能看清她的長相了。“你一個人？”
“禦阪在找人，禦阪禦阪回答道。”
“能告訴我對方是誰嗎？或許我能幫助你。”雖然燕青身份特殊不方便露面，但幫一個小孩找爸媽還是能做到的。
“禦阪自己也不清楚。”最後之作搖搖頭，“但是見到那個人以後就能認出來，禦阪可以肯定。”
自己也不清楚？
燕青失笑。
看來這個孩子對外面社會的了解還是一片空白，這樣就敢獨自跑出來，找什麽沒見過的人。連搭話者的身份都不確認一下，可是很危險的啊。
“呆毛小妹，你叫什麽名字？”
“禦阪的識別名稱是最後之作，才不是什麽呆毛小妹！”
“好好好，最後之作，你還記得家裏的電話嗎？”
“……”
“實在沒有進展的話，不如去警局。”
“不要！禦阪禦阪強烈地反駁道！”
那個關於電話的較為隱私的問題，最後之作沒有回答，唯獨對不去警局表達了堅定的意願。說不出電話不是出於警惕，而是她真的不知道。
最後之作棕色的眼睛瞪得滾圓，一邊後退道：“禦阪要走了，別跟過來！”
燕青保持蹲著的姿勢，手掌拖著腦袋，看她走遠。
這孩子看起來總有些眼熟，是在哪裏見過嗎？
燕青努力地在自己腦海中搜索。從被那些科學家們召喚出來算起，已經過了四天，這段時間他見過的、能叫出名字的人類實在屈指可數。穿著千篇一律的研究員，武裝偵探社，港口黑手黨，垣根帝督，還有大小姐和她的弟弟。
這些人看起來都和那孩子毫無關聯。
啊，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鈴科百合子隨身帶在身邊的白色紙袋。一寸大小，裝照片剛剛好。
之前跟彈夾一起不小心順過來的時候，紙袋的口是開著的，露出一個角。好像是兩個人的合影，一個白發，一個茶色短發。因為鈴科百合子太生氣了，他就沒仔細看，記不清那兩人的相貌。
現在想起來，那孩子晃悠的地方就是鈴科百合子的住處附近吧。
真是的，還真是走丟事件……
就當幫大小姐一個忙好了。
燕青立刻追了上去。
那孩子意識到有人在後面追，撒腿就跑，跑了大半條街才力竭地停下來喘氣。
“奇怪的叔叔，不要再跟過來了，禦阪禦阪試圖趕人！”最後之作裝模作樣地露出兇狠的神情。
“叫誰叔叔呢？”燕青嘆氣道，“孩子，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找一個叫鈴科百合子的人？”
“準確地說，禦阪不是在找那個人，但如果是她，應該也願意幫助禦阪……叔叔，你認識她嗎？禦阪禦阪提問。”
“認識，還有，請務必不要叫我叔叔。”
“叔叔，你知道那個人在哪嗎？”最後之作眼睛亮晶晶的，竟然完全無視了那句話。
“我確實知道那家夥在那裏。你們以前關系很好？是不是大小姐太迷糊把你丟了？”
“不對，禦阪不認識她。禦阪禦阪認真地糾正錯誤！”
燕青楞了一下：“不認識？！”
饒是他也覺得，這小孩天真的太過頭了。不管別人說什麽，她似乎都願意相信。
和鈴科百合子處處拒絕他人善意、把自己包裹成蟬蛹的模樣完全相反，最後之作毫無防備，全身心地信賴他人。
這讓燕青更加確信，這孩子就是百合子照片上的那個人。
然而最後之作說的“不認識”，又讓他暫時放棄了帶她去找百合子的決定。
和最後之作告別以後，為了驗證自己的某個猜想，英靈搖身一變，從高大帥氣的男人一下子縮水成一米不到的小孩。
由於燕青的靈基是與二重身幻靈融合的狀態，他可以通過幻靈的能力變幻出其他人的相貌的聲音，與此同時，會得到對方一部分的記憶，以達到完美偽裝。之前他就用這個方法瞞過了研究所一大票人。
燕青變成最後之作的樣子以後，卻發現事情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
他是按照那女孩的容貌來的，卻變成了男孩。
幹凈的白色外套，藍襯衫，包住大腿根的牛仔短褲——而不是那副臟兮兮的樣子。
他之前是這樣想的：最後之作被學園都市某個邪惡組織拐賣，洗掉了腦海中的記憶，好不容易逃出苦海，潛意識裏還記得鈴科百合子的名字，卻忘記了與她相處的回憶。
燕青覺得這個堪比電視劇的腦洞已經很大了，沒想到事實比想象還要驚人。
那個最後之作本人，已經經歷過了包括從研究所出逃、偶遇鈴科百合子、與她共同患難等等在內的一系列事件，從零好感硬生生刷到了滿值，而不是現在這個，兩人還沒有相遇的時間線。
作為脫離時間軸的英靈，燕青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小姐現在的情況。
鈴科百合子大概是時間錯亂，來到了過去的時空，一方通行不是她的弟弟，而是某種意義上的本人。
挺麻煩的。
而且，這個最後之作的“意識”，好像有什麽東西，非常想向她訴說——
回憶結束。
八月三十日，工作日冷清的公園。
清晨的陽光暖而不燥，溫柔地鋪灑在地面上，拖出一個長長的人影。
變成最後之作模樣的Assassin眨了眨眼，神情不變。
沒想到那麽快就被發現了。畢竟二重身獲得的記憶殘缺不全，沒法完全模擬也是正常的。現在的燕青可以模仿最後之作七成，包括內心的想法和表情神態。
但他並不打算恢覆原狀，然後享受被鈴科百合子追著砍的待遇。
“現在的我就是最後之作，你完全可以這麽認為。我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你是在交代遺言嗎？”
“禦阪支持你的所有決定。所以，能聽完禦阪的話嗎？禦阪禦阪低聲下氣地請求道。”
“不能，你很不敬業。既然要模仿就模仿到底啊！”鈴科百合子毫不猶豫地拒絕，輕輕踢起腳邊的碎石子，石頭以超出音速的速度破風而去，直指心臟。
結果對面那家夥側身躲開比兔子還敏捷，一看就是戰鬥老手。
“請不要因為害怕遠離禦阪，禦阪禦阪真誠地說。”
“哪門子害怕，莫名其妙。”
“逃避也沒有用。你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會影響到那兩人的‘羈絆’。”燕青舍棄了最後之作那種賣萌的語氣，用自己正常的語調說。
鈴科百合子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你為什麽認為我會害怕這種事？”
“他是你的全部。只要是為了最後之作的幸福，你什麽都會去做，這個世界的她也是一樣。你認為只有一方通行才能保護她，他們彼此依賴，視對方為精神支柱，而你不能永遠留在最後之作身邊，所以就直接不出現在她的世界裏。我說的不對嗎？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大小姐。”說到這裏已經完全暴露身份了。
“燕青……！”
“抱歉，這不是出自本意，是那個孩子想要告訴你。”燕青微笑了一下。他還沒有變回原來的模樣，而這個笑容，無疑使鈴科百合子再次僵硬起來。“他說——”
“不要遠離我，盡情地依賴禦阪就好。”
片刻沈默。
先前那濃郁的殺氣全數消散在公園的微風裏，樹葉飄落到面前，一點一點往下掉。大概過了樹葉飄到地上那麽長的時間，鈴科百合子終於似乎喪失了處理掉這個贗品的欲望，轉而恢覆成一貫那種冷漠的樣子。
鈴科百合子平靜道：
“燕青。”
英靈不明所以地走了過去。
鈴科百合子一手刀打在他腦袋上：“給我變回去，混蛋！”
燕青痛的咧了咧嘴。
不過算了，打就打吧，沒生氣到決鬥的地步就已經很好了，來自梁山的江湖好漢才不會在意被小女孩遷怒這麽一下呢。
他只是幫異世界的最後之作帶個話而已。貿然變成那孩子的模樣本來就是他不對，順手完成人家的小願望也無所謂。
這下子大小姐的心結總該解開了吧？老跟之前那樣不配合，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麻煩。
“還要離開學園都市嗎，大小姐？”
“我離開又不是為了那小鬼。”鈴科百合子又敲了一下，“不要明知故問。”
唉，還在嘴硬。
在那之後。
即使和英靈的關系發生了堪稱破冰的進展，鈴科百合子依然決定讓燕青去睡大街。
她知曉了最後之作的坐標位置，卻還是沒有見她，美其名曰“沒必要”。
此外——自從對自己使用了戀愛矢量之後，一直到現在，晚上睡覺時鈴科百合子都時常會夢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場景，比如說把電磁喵當做賣點的激萌少女禦阪美琴、每次都跟一方通行爭學園都市第一偶像的萬年老二垣根帝督。每次醒來的時候，都感覺腦袋受到了重創，為什麽這種夢偏偏忘不掉啊！
不僅鈴科百合子覺得自己被戀愛矢量砸傻了，一方通行也覺得自己被戀愛矢量砸傻了。
在這麻煩精的禍害之下，一方通行容忍傻逼的能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具體表現為吵架次數驟減、讓出游戲機使用權、主動選擇睡沙發等等。
鈴科百合子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就是個禍害。她到底何年何月才能回原來的地方去，這是一個問題。
“你他媽快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拿出來啊。”白發少女在衛生間裏吼道，“餵，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去處理他已經脫水完畢的衣物。
“明天我會和武裝偵探社一起離開學園都市。”鈴科百合子把衣架遞給他，“恭喜你又可以恢覆獨宿生活了。”
當然是不可能的，她離開的同時這裏就會迎來一個新的夥伴，叫最後之作。
在燕青說了那一番話之後，百合子的心裏確實有所松動，但她還是覺得他們不見面比較好。
“太好了。”一方通行冷漠道，“麻煩你滾的越遠越好。”
“承你吉言，我會的。”
鈴鈴鈴。
曬完衣服以後，桌上的手機傳出千篇一律的系統鈴聲。
鈴科百合子接起電話，來電顯示是國木田獨步。她翻了下未接電話記錄，整排都是那一個人打來的。
手機被太宰治定位以後，鈴科百合子立刻找到設備並且暴力拆除，同時開始嫌棄這個手機，需要的時候打開用一下，平時都關機放起來。
“餵，這裏鈴科。”
“還知道接電話啊，你明白那條短信給我們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嗎！”對面那人吼道。
“有什麽困擾，不就是字面意思嗎？我要和你們一起離開。”
“別開玩笑，你真打算走？！”
“我已經沒辦法留在學園都市了，理由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樣。”
破壞聖杯制造計劃的事情被學園都市發現，接下來必會迎來很大的麻煩，這是事實。
國木田深呼吸，費了很大的勁才讓自己的心情平息下來。這是個中二病熊孩子，這是個中二病熊孩子……“你是Lv.5！把一個排行第一、受到無數人矚目的超能力者帶離學園都市，我們必須承擔很大的風險，說不定一個都出不去！”
“哎，可是學園都市上頭不知道我是Lv.5呀。”鈴科百合子，“我忘記告訴你們了？我的能力沒登記過，現在盛傳的那個學園都市最強‘一方通行’，其實是水仙啦。”
國木田：……
他竟然一時無話可說。
這家夥用她弟弟名號的時候，真的完全不會臉紅。
“你到底是怎麽進行超能力開發的？”
“秘密。現在除了水仙和你們之外，沒人知道。還有，你能不能換個地方和我打電話，吵死了。”
“我暫時抽不開身……算了，走就走吧，請發誓這一路上不會暴露我們的行蹤，並且聽從命令。”國木田對這個該死的簽售會一點辦法也沒有。
“發誓。”
“這不是一項好的選擇。橫濱和學園都市不一樣，在那裏，你必須把超能力隱藏起來，而且不能再使用學園都市制造的任何信用卡和身份證明。”
“假裝是個性就好。只要不特意檢查，超能力和個性的差別完全可以蒙混過關。”
至於身份證明——她根本就沒有身份證明。不知道國木田有沒有猜到她是黑戶的事情。
“後天早上學園都市就會開始進行個性排查，出口處的安保也會加倍嚴格，如果要出去的話，必須敢在明晚十二點之前。”國木田說，“今天六點，咖啡廳匯合，配合一點知道嗎！”
鈴科百合子應下：“好。”
國木田獨步猶豫一番就同意了。對他們來說，帶一個不會拖後腿的人離開，其實也不是難事，前提是能證明那個人可以信任。
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快被八月下午的太陽曬暈、導致腦袋出了點問題也是原因之一。
鈴科百合子把一方通行的信用卡放回了原來的地方，收拾了一下自己曾經用過的衣物，塞進挎包裏。黑色的學生單肩包，街上到處都有賣。
為了探測魔力方便，燕青自己找材料給做了一個簡易版的魔力計，掛在鈴科百合子脖子上，如果燕青不在附近，光芒就會暗淡下來。不知道他塞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去，怪奇葩的。
“出學園都市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別走到一半，就哭唧唧地回來抱怨。”一方通行冷冷地說。
百合子打電話的時候沒有特意避開他，所以一方通行完全聽到了她和國木田的對話。
看到這家夥收拾衣物時的模樣，他頓時感覺心頭說不清的煩躁，手插在兜裏直接往門口走去。
鈴科百合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同樣的話還給你。過幾天我不在的時候，可不要覺得寂寞啊，不然我會狠狠嘲笑你的。”
下午四點左右，氣溫超過三十度，而一一一的簽售會還在繼續。他光是吃飯休息就搞到兩點多。中島敦和國木田終於還差一點就能拿到簽名，在看到那個傳說中偶像的臉的時候，中島差點像個真正的粉絲一樣興奮得哭出聲。
在他們與惡劣天氣奮鬥的時候，一個穿長風衣的男人霸占了百貨大樓三層、某家甜品店為顧客準備的座位，什麽都沒買。但服務生不僅沒來趕他走，還態度特別好，因為這家夥長得實在有迷惑性，光是坐著看文庫本，就能吸引不少小女生過來消費。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翻動手中的書頁打發時間。這是甜品店服務生特供的書籍，他只是隨便一問，那小女孩就給了。
他可懶得去參與什麽偶像明星的簽售會，簽名CD就讓敦君和國木田君去搞好啦，百貨大樓這麽涼快的空調，不蹭白不蹭。
然而過了一會，太宰治突然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
他側過身正好面對著一扇窗。
窗外，距離這裏一條街的建築物是一棟寫字樓，玻璃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如果伏到窗戶上可以看見，寫字樓旁邊還有不少摩天大廈，從外面根本看不清裏頭的情況。
寫字樓離百貨商場最多五十米，而摩天大廈差不多二百米。這麽近的距離，槍炮打過來，幾乎毫無防禦之力。
過去常年作為黑手黨的經歷，讓太宰治的神經異常敏銳，對應付暗殺這種事，可謂是家常便飯。
他轉身就跑，推開擋在面前的可憐蛋，飛快地通過左側的樓梯沖進地下停車場。比起百貨大樓上層來說，地下停車場更難被狙擊手打中，說不定還有機會從逃生通道離開大樓。
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沒時間去管其他的人了。
下一秒，他原來所在的位置轟然爆炸，堅硬的水泥地面被炸開，火焰燃起，冒出滾滾濃煙。
太宰治屏住呼吸，從黑煙中穿行而過，無數碎石碎木帶著火花下墜，砸落在地面上。零星火花燒得漂亮的風衣表面多了不少洞。
逃過一劫。
他拿出口袋裏的手機，撥通同伴的號碼。
與此同時，與百貨大樓鄰近的摩天大廈。
某個大門緊閉的雜貨間裏，狙擊手目標落空，而且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這地方當然是不能再呆了。砂皿致密收起磁力狙擊炮，重新將其分解成能夠放進旅行箱的大小，拎起身邊的箱子離開了大廈。
他的目標可能馬上就會逃離學園都市，在那之前，必須收回他手上的東西。
而砂皿致密要的物品，就是太宰治從木原研究所拿出的那份資料。
……
簽售會差不多結束了，中島敦和國木田離開會場，準備去找他們那位喜歡到處惹麻煩的社員。
“餵，混蛋太宰，你到底在哪——什麽，被狙擊手襲擊了？”
“是啊，”電話那頭的人回答道，“快點把鈴科叫來，馬上就走。我在——呃！”
說完太宰治就掛了電話。大概是那邊的形勢太過危急，沒什麽機會給他通報自己的位置，把手機貼近耳朵還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國木田嘖了一聲，只能聽他的先把這事告知百合子，再想辦法救人脫離苦海。
“你說馬上走？”鈴科百合子聽到國木田的話倒也沒多驚訝，這種事變故太多。“好，地址發我。”
半小時後，三人匯合，然而太宰治的情況依然未知。國木田不能貿然打電話過去暴露對方的位置，只能等太宰主動找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除了砂皿之外，還有一個身材嬌小的狙擊手——[school]的弓箭獵虎也埋伏在那棟百貨大樓旁邊，給太宰治的逃脫帶來了很大不便。
他們身上有能夠追蹤目標的設備，而他沒有。
面對兩個遠程攻擊者，人間失格的能力根本派不上用場。
等好不容易在某棟建築裏找到人的時候，天色已經從暗轉亮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十分冷清。太宰治身上沾滿了當時濃煙造成的灰黑色痕跡，頭發淩亂，一看就是剛躲過一場追殺。
他能躲過那兩人實屬不易。要知道弓箭獵虎所擅長的就是追蹤技巧，利用目標留下的痕跡獲得情報，加以尾隨。但砂皿和弓箭似乎沒有配合，而是獨自在戰鬥，就像比賽那樣。
誤打誤撞，當時國木田他們也在不斷地找他，終於在兩隊人處於一墻之隔的時候，狙擊手放棄了。不是害怕武裝偵探社的其餘兩人，而是砂皿註意到了鈴科百合子，那副即使在遠處也異常突出的蒼白發色。
他沒見過一方通行，但這次出任務前，組織裏的[心理定規]特意提醒過：如果看到一個白頭發的女孩子，不要隨便動手，前提是你不想被一方通行殺掉。
垣根帝督下派命令的時候，根本沒和他說過這件事。
要不是[心理定規]提醒，他完全不知道那危險人物和擊殺目標關聯密切。
……
有鈴科百合子在的地方，基本就算是安全地帶。即使數十架大炮一齊朝這邊猛烈開火，也傷不了她分毫。
太宰治把當時的狀況描述了一下，並且推測出狙擊手的大概目的。聽完他的話，百合子頓時就覺得這個手法非常熟悉，那個世界的砂皿致密暗殺統括理事會成員親船最中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
砂皿和另一個狙擊手都是學園都市暗部[school]的人，而這個組織的首領是垣根帝督。
她立刻在心裏把垣根罵了一百遍。
這家夥果然致力於給她找麻煩。雖然他這次的目標是回收太宰治手中的資料，而不是她。
早晨六點，天蒙蒙亮。學園都市的警衛系統不是那麽好破的，白天的防衛比夜晚嚴密得多，要想出去更是難上加難。
於是他們只能等待今晚的最後一次機會。
今日淩晨的第七學區。
某個心情很差的白發少年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速食快餐店一直坐到零點，整間店面除了昏昏欲睡的店員以外，就只有他一個顧客。
一方通行面前的辣味炸雞殘骸早就被店員收走了，此時他擁有的只剩一杯提神咖啡。
他盯著杯中幾乎黑色的咖啡液體。因為放了太久，咖啡已經涼了，表面都看不到升騰的熱氣。
現在那家夥應該已經滾出學園都市了吧，一方通行不甚在意地想。馬上就能擺脫麻煩精，這怎麽想都很令人高興。
至於鈴科在離開的過程中會遇到什麽樣的阻礙，根本和他沒有關系。
學園都市有兩個elerator存在？簡直笑話，“最強”只需要一個就夠了。那個所謂的平行世界的上帝，如果真的活著的話，趕緊把你們的“最強”帶回去啊！
沒錯，這一切就只是笨蛋世界搞的一個惡作劇——
……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方通行已經站在快餐店門口，很沒素質地堵在馬路中央，神色覆雜。
他什麽時候出來的？？
算了，幹脆回宿舍吧，現在明明是黃金睡眠時間啊。
一方通行邁動步子。
連他自己都沒註意到，他的腳步比起平時稍快了幾分。就像匆匆忙忙要去確認什麽東西那樣。
於是在他身後跟了一路、一直沒被註意到的最後之作，必須要小跑起來，才能趕上少年的步伐。
……
八月三十一日，一方通行遇到了逃出研究所的呆毛小妹。而鈴科百合子和武裝偵探社正在等待離開學園都市的最佳時機，他們即將面對的，是[school]的追堵攔截。
不管對哪個elerator來說，這都是堪比轉折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老二這回真要挨打了。
_(:з)∠)_提早寫完就發粗來了～感謝慕思和卿九的地雷
☆、對決
傍晚走的話, 他們還得在學園都市呆上一整個白天。幾人找了家人不多的讀書屋，隨時註意外面的動向。
國木田在架子上挑了本書開始看。一晚上沒睡, 大家都很困了, 但國木田還是沒辦法安心入眠。中島敦也是，眼皮都合不攏的狀況下, 還在擔心別人。“鈴科小姐, 待會如果有敵人的話，我們……”
回應他的是幾不可聞的微弱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 差點把嘴裏的水噴出來。鈴科百合子竟然已經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白發少女趴在桌子上，枕著自己的手臂, 臉頰兩側發絲散落, 蓋住大半張臉。
中島敦嘴角一抽。這家夥的危機意識也太差了吧！他們現在可是處於隨時會被狙擊手朝著腦瓜子來一槍的境地啊！
“睡吧, 敦君。”太宰治安撫小狗似的拍拍他的腦袋，“我有預感，今天白天, 他們不會過來襲擊。”
傍晚很快就到了。確實像太宰說的那樣，中途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順利得有些可怕。
鈴科百合子睡了整整大半天，中飯晚飯都沒起來吃，中島敦只能遞給她兩個面包湊合一下。
他不知道百合子是因為睡眠時也能進行反射的緣故才那麽有恃無恐, 還以為這貨是天生缺根筋。
在漸漸暗下來的夜色中，三人加一個靈體化沒啥存在感的英靈再次踏上了離開學園都市的路途。
據太宰治所說，雖然名義上偵探社出發在先，但其實他們從頭到尾都是跟著芥川過來的, 直接用了跟他們相同的方法開辟出一條路。
太宰治看了一眼百合子脖子上的東西：“會發光的項鏈呢。”在晚上特別明顯。
百合子無視了他。她明明已經把發光的部分塞到領子裏面了，為什麽還看得到啊。嘖，都怪燕青這家夥，到外面搞魔力計塞進去就算了，還弄成會亮的。
他們走之前事先踩過點，選擇了防守和安保最少的一條路，因此前半段順風順水，基本上沒遇到什麽人。
到後半段的時候，出現了巡邏的部隊。那些家夥全副武裝，頭盔、護目鏡、探測器和槍支從不離手。他們手中的探測器可以提取目標的氣味，並予以追蹤。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部隊應該沒有裝備魔力探測設備。鈴科百合子脖子上的項鏈還在發光，英靈離那些家夥很近，要發現早發現了。
其實她是白擔心了，燕青作為Assassin是有氣息遮斷這一技能的，普通魔力計沒什麽卵用。
獵犬部隊還在有秩序地巡邏，手電筒的光時不時就會打過來。至於他們想找的到底是武裝偵探社、燕青還是鈴科百合子，誰知道呢。
百合子嘆了口氣：“是獵犬部隊，亞雷斯塔的走狗。等我十秒。”
一群雜魚而已，十秒就能殺個片甲不留。
鈴科百合子對這些家夥從來沒有任何憐憫之心。或者說，連獵犬部隊的首領都不把他們當做人類來看待，又何況其他人呢。
突如其來的攻擊勢如破竹，身穿嚴密裝甲的部隊成員幾乎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如同風中殘燭般一個個倒下，地面染上了鮮紅的血跡，慢慢融入夜色當中，在他們臉上依稀可見不可置信、又或者是茫然的神色。
中島敦扭過頭去。他加入武裝偵探社不是一天兩天了，按理來說不必要的善心都該摒棄才對，但他依然每件事都會選擇最和平的處理方法，而不是殺戮。
然而他卻沒有來得及上前阻攔。
那個少女動手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幾乎一眨眼之間，面前就多出了幾具屍體。
鈴科百合子站在散落一地的屍體中央，血液在她腳邊匯聚成一灘。她聽到了中島敦的呼喚，沒有回頭，而是筆直地看向前方。
那片尚不徹底的黑暗裏，慢慢地走出一個男人。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唯有身後那雙緩緩張開的純白羽翼，昭示著此人的身份。
國木田攔住想要走上前的中島，示意他往後看。他們身後，是一個帶著奇怪頭環的家夥，無數傳送線垂下來，從腦袋一直到腰部。
不，除了這個人之外，或許還有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在黑夜裏瞄準他們。
——也就是說，他們被學園都市的暗部組織[school]包圍了。
垣根帝督，兩個狙擊手，頭環男，或許還有別人。
[school]總共有幾個人來著，鈴科百合子記不清了。反正都是些雜碎。
事實上，今天到場的確實只有這四人。[school]中的[心理定規]膽子小，知道鈴科百合子在，直接宣布不參與。開玩笑，她可不想和那個最強作對。
“五對四，這個鳥人交給我。”百合子的目光緊緊鎖住垣根，“能解決吧？”
“五？還有一個在哪？”
“還有一個啊——在、這、裏。”
從虛空中突然冒出一道聲音。身穿黑色詰襟的男人出現在夜色當中，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飄忽。燕青擡起腿，直直地朝頭環男、也就是譽望萬化的後背踹去。譽望萬化立刻反應過來，兩人當即開始交手。
中島敦：臥槽。
他是這幾人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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