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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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一瞬間就靜了下來, 旁邊站著的丫鬟小廝心中一抖,紛紛下跪,都害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段恒閉上發紅的眼睛, 呼吸聲沈重, 竭力按下心中想要肆虐的念頭。半晌, 他才漸漸平靜了呼吸,睜開眼, 盯著遠方瞧了瞧, 沈聲問:“那個丫鬟呢?”

司戰:“關在林苑了。”

林苑在肅王府的西北角, 這個名字聽起來倒是詩情畫意的, 其實整個肅王府的人無不聞之色變, 遠遠見著都避之不及,因為裏面關押著的不是犯了大事的下人就是被抓回來窮兇惡極的探子。

聞言, 段恒收回視線,淡淡瞧了眼跪了一院子的人,沒有發話,目視前方, 徑直往林苑走去。

司樂瞧著段恒走遠了,趕忙起來跟上去,走了幾步見著司戰還跪在原地,回頭小聲說:“還不跟上?”

司戰楞了楞, 瞧見段恒腳步一頓顯然是聽到了,卻沒有出聲反駁,眼眸一亮, 連忙起身也跟上了。

林苑。

被抓回來的丫鬟正被關押在其中的一個暗房。

她的手腳都被捆起來了,她使勁動了動手腕,發現自己竟不能撼動半分。

她嘴角微勾,看了眼周圍昏暗的房間,自嘲的笑笑,想她大事小事不知為主子辦了多少,今天竟會被一根小小的繩子和這個小小的暗房困住。

想到什麽,她的眼神漸漸狠厲,她就不信這個肅王府能困的住她。

這時,她感覺到遠處有腳步聲傳來,伴隨著開門聲。

她眸光一凝,垂眸瞧見眼前出現了一雙鹿皮青鶴靴,靴子的主人緩緩走近,最後停在了她面前。

她擡起頭,只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像修竹般挺立,他背對燭光,面龐在燭火下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但這渾身尊貴又清冷的氣質,不難讓她認出這就是大慶頂頂尊貴,澤慶帝的嫡長子,她主子的心頭大患—當今的肅王殿下段恒。

她瞧了沒什麽神色的段恒一眼,開口:“怎麽?看來奴婢還挺有面子啊,竟驚動了肅王殿下。”

她雖自稱奴婢,眼神動作卻沒有半分低人一等的意思。

她頓頓,竟笑了笑,說:“還是說,是因為我動了您的心頭肉?”

她話還沒說完,段恒眼神瞬間銳利,俯下身子掐住了她的下巴,陰沈著嗓音說:“閉嘴,你還不配提到她。”

段恒的力氣用的極大,她瞬間覺得下巴都疼到麻木了,身體雖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疼痛,但她心裏竟有些許隱秘的快感。段恒這態度,就說明他們沒弄錯,這顧三姑娘就是他肅王殿下的命脈。

司樂瞧著這丫鬟竟然敢這樣和殿下說話,氣不過,上前就踹了她一腳,沈聲問:“誰派你去害顧三姑娘的?”

那丫鬟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她半晌才回過神來,抹了抹嘴角,嗤了一聲,道:“沒有人。”

“沒有人?沒有人你會好好的綁一個和你無冤無仇的姑娘家?你當我傻呢?”

丫鬟笑笑,挑釁般對司樂說:“就是看你傻啊。”

司樂氣急,剛要擡腳打算上前再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一個教訓,卻被司戰攔住了。

司戰朝他搖搖頭,示意般看了段恒一眼。

段恒走近,垂眸,伸手就勒著她的脖子將她提起,沈聲說:“本王知道你想找死,但你要知道有時候死很容易,活著卻很難。”

“本王耐心很差,最後再問一遍。”段恒加大手中的力氣,一字一句的問:“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動本王的人?嗯?”

最後一個“嗯”字,像是地獄的勾魂使者,陰沈又狠厲,饒是見慣了鮮血惡人的她也不禁抖了抖身子。

而她的整個人被段恒提起,雙腳騰空,窒息的感覺讓她肺裏疼痛到似要爆炸,她這是才發現,這肅王殿下並不像外間傳的那樣清冷淡然,他壓根就是一個索命的魔鬼!

她感覺到自己似乎是出氣多進氣少,斷斷續續道:“是顧...顧府...二小姐。”

她咳嗽了幾下,繼續道:“顧二小姐說顧三姑娘擋了她的路...讓我們...將她關上幾天,讓...讓她得個教訓。”

段恒瞇了瞇眼,從袖中拿出隨身匕首,狠狠的刺進她的手臂。

丫鬟慘叫一聲,厲聲問:“我...我都說了...你為何還...”

段恒湊近她,輕聲吐出的話令她一顆心瞬時沈到了谷底。

“你以為宮裏出來的人,本王不認識麽?”

丫鬟聞言,眼眸微閃,裝傻道:“您說什麽...我不知道什麽宮裏,我只是一個普通丫鬟。”

話音剛落,段恒眼神一厲,手裏的匕首又向下狠刺幾下。

暗房瞬間穿出幾聲慘叫,縈繞在林苑上空,讓周圍的侍衛都不禁心中一抖。

司戰瞧見,心中一驚,開口:“殿下,別臟了您的手,還是屬下來吧?”

這些年想要刺殺段恒的人也不在少數,但段恒從未親自動過手,都是他們來審訊,最後段恒只聽個結果,像今日這樣不顧一切的樣子更是從未曾有過。

段恒垂眸,瞧著丫鬟昏過去的樣子,丟掉手中的匕首,理了理衣袖,淡淡開口:“給本王看好了,不許有半點意外。”說完便面色冷凝的走出了暗房。

司戰在他身後俯身叩拜:“屬下遵命。”

書房裏,司樂瞧了眼段恒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爺,您可猜出了幕後指使之人是誰?”

段恒嗤笑一聲,淡淡說:“還用猜麽。”

司樂心裏一緊,說:“他們也太明目張膽了,再說他們綁架顧姑娘能得到什麽好處?”

段恒瞇了瞇眼睛,得到什麽好處?刺探出他的態度就是其中最大的好處,段恒緩慢轉動了手腕的佛珠,沈吟不語。

況且,這件事可沒看起來簡單,他們想得到的也不僅僅是他對顧書元的態度而已。

司樂想了想,奇怪道:“那顧二姑娘是被推出來的替死鬼?”

他並不知道這個顧二姑娘是誰,他只聽說過顧大姑娘和顧三姑娘,對這個顧二姑娘著實沒什麽印象。

段恒沈吟片刻,才淡淡的開口:“這倒未必。”

雖然幕後指使者不會是她,但這顧二小姐卻並不無辜,尚書府雖大卻一直被打理的緊緊有條,若沒有她,這件事不會辦的如此順利。

這時,屋外傳來侍衛的聲音:“殿下,顧大人來了。”

良久,段恒才淡淡開口:“帶他進來吧。”

顧書寒一進門都沒顧上行禮就急忙問:“元兒呢?”

段恒喝了口茶,淡淡說:“你剛得了麟兒,不陪夫人孩子,怎麽有空到我這來了。”

顧書寒沒見著顧書元,心裏急的不行,哪有空和他繞圈子,直接道:“我聽說元兒在您府上?”

段恒垂眸轉動佛珠,眼神銳利,沈聲問:“你從哪聽來的?”

“您放心,不是外人,是我心腹。”

說完,他又問:“元兒到底怎麽樣了?聽說受傷了?”

段恒淡淡瞧了他一眼:“在我殿中。”

“可有大礙?”

“無。”

顧書寒這顆心這才定下了,深深吐出一口氣,才緩慢道:“我要帶元兒回家。”

話音剛落地,室內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段恒轉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不行。”

顧書寒噎了噎,無語道:“她還是我們顧家人,您怎麽就不許了?”

聞言,段恒笑了笑,眼眸卻沒有絲毫笑意,他沈聲開口:“顧家人?你知道就是你們顧家人要傷她嗎??”

顧書寒面色一凝,沈聲開口:“真的?”

段恒卻閉上了眼,沒有再開口。

而顧書寒一顆心卻沈到了谷底,他知道,以段恒的性格,若是沒有萬分把握,他是絕不會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的。

他靜默半晌,微微嘆了口氣,說:“這件事是我沒有早些覺察,也是我沒有管束好家裏的人。”

“但是我今日必須把元兒帶走。”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殿下,畢竟現在明面上您和元兒還沒有半分關系,她就這樣呆在您府中,也不合適。”

“而且,我祖母也已經知曉元兒在您這,特地吩咐我過來接元兒回府。”

顧書寒說完,屋裏頓時又安靜下來,段恒還是微閉雙眼,沒有發話。

顧書寒在心中嘆了口氣,以為今日是帶不回顧書元了。

誰知,下一刻,屋裏就響起了段恒那清冷的聲音。

“你先回去,我明天親自送她回府。”

顧書寒聞言,知道這是段恒的最大讓步了,他想了想,才點了點頭,說:“好。”

顧書寒走後,段恒才緩慢睜開雙眼,盯著房頂似是在楞神。

司樂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問:“爺,若是不放心,何不就讓顧姑娘在咱們府裏呆著?”

段恒聞言,自嘲的笑笑。

不放人?他現在名不正言不順,有什麽資格不放人。

想到這裏,段恒的眼眸深了深,吩咐道:“準備一些禮品。”

他頓了頓,又道:“去我庫房挑一些貴重的,我有用。”

司樂:“是。”

段恒想了想,又說:“算了,還是一會我自己去挑。”

司樂:......

???殿下這是要幹嘛?他記著就算是陛下的生辰,殿下也從未曾如此重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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