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關燈
喻魚得知陸正熱搜纏身時,陸正在網上已經被人翻了個底朝天。她看著那一波又一波跟電視連續劇似的爆料,深深覺得這顯然是背後有人搞他啊。

她以為是沈恒律,結果剛從浴室出來,下半身只圍了個浴巾的沈恒律說:“如果我想搞他,一定不會用這麽簡單的方式。”

聽聽這話,喻魚竟然覺得有點帶感。遙想當年原身作為一個炮灰被沈恒律無情送向狗帶之路時,是多麽的淒慘和貧窮。陸正這一波,只能說是自食其果,好歹演戲演了大半輩子,他還有錢。

“那他的仇家可真多,前女友都38個了。”喻魚翻看著熱文,看得是津津有味,雙眼冒光。末了她心裏咯噔一聲,有點小擔憂,“話說,我和他也是積怨已久,而且這件事發生前我和他還對峙過,他不會把這幕後黑手安我頭上吧。”

沈恒律在床邊坐下擦頭,聞言還認真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

喻魚頓時覺得平板裏的消息都不香了,她掀開被子跪坐到沈恒律身前,驚愕道:“不是吧,他腦子有坑嗎,殺雞焉用牛刀,我要想坑他早坑了,還用等到現在!”

然而世界上就有這麽一種人,你永遠理解不了他九曲回腸的腦回路和他腦子裏坑的數量。

喻魚再次見到陸正時,還是在《暗窺》劇組裏。不過這一次陸正不是來拍戲的,而是來解約的。經過這一番網絡輿論攻擊後,陸正滄桑了很多,身上那種怎麽壓都壓不住的銳氣被挫得啥也不剩。

他的角色最終被餘老爺子取消,他親自過來走一趟一是為了表達歉意,二是為了爭取再刷一波同情分,撈回一波粉絲。成功與否喻魚不知道,公關手段層出不窮,大眾能不能接受是大眾的事,她作為圈內人只能笑笑不說話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陸正的事業已經受到了重創,短時期內沒有人敢跟這樣的話題人物合作。

他跟人依次道了歉,就連喻魚也不例外。不過喻魚說話很直接,“跟我說這些就不必了,表面和平我想我們之間不太需要。希望你真的能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不要走上老路。”說完,喻魚便招手示意小助理,隨後自己快速進入工作狀態。

此時,喻魚沒想到的是,由於她拒絕與陸正過多交流,從而忽略了陸正表面頹喪的眼裏那一瞬間迸射出的狠意。

之後幾天,喻魚一直有點心神不寧。她單獨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身後跟著她,但當她警惕起來特意觀察,卻發現什麽事兒都沒有。

她懷疑自己是拍戲壓力太大,所以被搞得有點精神衰弱了。於是立馬上淘寶買了許多養生補品,快馬加鞭送來,試圖讓自己重新煥發活力。

這天晚上收工後,喻魚和小助理一起到地下停車場找保姆車。小助理負責跟另一個助理確認保姆車的停車位置,電話打得順溜。喻魚則玩起手機,跟忙碌的沈恒律進行例行的晚間溝通時間。

本來一切都挺正常,突然小助理一臉焦急的說:“魚姐,大事不好啦,車胎沒氣了。”

喻魚蹙眉,這三更半夜的,車突然跑不動了是什麽騷操作。

但她倒也沒多想,人在江湖飄,哪沒個突發狀況,“沒事,咱打車吧。”

小助理有點擔心,“咱們打車會不會被拍啊啥的。”

喻魚壓低帽檐,“沒事兒,這黑漆漆的,口罩一戴,帽子一蓋,也就能看到兩只眼睛了。”

小助理被喻魚這麽一說,頓時心安不少。立即麻利的掏起手機約車,很快有人接了單。不過礙於場地私密性,這裏規定一般外來車輛不能駛入地下停車場。因此,小助理和司機商量好在路邊碰面。

步行的過程小助理還在跟喻魚說:“現在打車比以前方便多了,我記得我第一次到城裏來的時候打車,在路邊招手招了好久都沒車,可把我急死了。”

喻魚也笑:“那你一定是遇上高峰期了。”

小助理不好意思的笑笑,“對,是這個道理。不過我那個時候剛來,還不知道原來大城市九點上班兒,六點就出門了,塞車還這麽厲害。”她邊說邊刷新手機,看到出租車的實時動態後,眼睛一亮,“誒,魚姐,師傅快到了。”

喻魚點頭,將手機塞回包裏,“恩,那咱們再快點。”

路上很安靜,橘黃色的燈光鋪了一地,將視野分割成黑暗與光明。喻魚和小助理等在路邊,大半個人都被行道樹的陰影籠罩了。偶爾有呼嘯而過的汽車以及稍顯空曠的夜間公交,餘下的只剩小助理打電話的聲音。

小助理打完電話後,整個人有點氣憤,“師傅說我們定位不準,可我們都已經按他說的都到路邊了!要不是最後他沒有一直在狡辯了,我就要跟他爭到底了。”

喻魚還是頭一次見小助理這麽生氣,她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打起精神安撫了一下小助理的火氣。

兩人興致驟然不高,陷入了短暫的沈默。而正因為這種沈默,無形中放大了夜晚的靜謐。

喻魚莫名覺得這種安靜有令人窒息的能力,她的心底陡然間升起一股恐懼,懼意如同蛇信子一般從腳底板緩慢攀至小腿,隨後以不可抵擋之勢鉆進心肺。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然而,這個預感來得太遲。在她想要轉身時,她的鼻子被蒙上了一塊帶有特殊香氣的毛巾。身體和手臂被人前後鎖住,掙紮之間,小助理也反應過來,瘋狂大喊,想要跑過來救她。但喻魚失去意識前,只看到小助理被石頭砸了一腦袋的血。

***

與此同時,沈恒律在公司也加了半夜的班。

開海外視頻會議的途中,他屢次查看手機,卻沒有等到喻魚給他發送回到酒店的消息,頓時有點心神不寧。

李光當看出自家少爺狀態不佳,於是幹脆示意中場休息。沈恒律如釋重負,立馬趁這個空檔給喻魚撥了個電話,結果冷冰冰的機械女聲說電話已關機。

喻魚怎麽可能這個點關機,沒電了也完全說不通,她出門必帶充電寶,沒充電寶就仿佛失去了生命。

最重要的是,視頻會議之前,他還和她在微信上聊了天。狀態氣氛一切都好,沒什麽異常。

他臉色凝重三分,“李叔,你幫我聯系酒店,問一下魚魚回去沒有。”

李光當很快反饋回來,酒店表示喻魚並沒有回來。

兩邊都沒有消息,沈恒律這會也開不下去了。一連問了一圈,喻魚仿佛失蹤了一般,徹底沒了音信。

沈恒律沈著眸子,眼神陰鷙,顯然狀態已經不對了。

李光當說:“少爺也不用太擔心,興許是手機出了什麽問題,過會兒喻小姐就打回來了。”

這個說法很顯然也只是為了勸慰一下沈恒律,沒有絲毫信服力。但凡一個人還好好的,怎麽可能這麽久了還不想辦法回個消息。尤其是,這還是大半夜的。

就在兩人談話期間,沈恒律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短信內容:你整我的時候沒有想到會有今天吧,她現在在我手裏,我該從哪裏下手好呢?不知道全網看見你女朋友的艷照時,該是多麽的刺激。啊,我迫不及待了。

隨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喻魚。喻魚穿著黑色的夾克,頭發淩亂,雙眼閉得緊緊的,顯然是被人下了迷藥。

沈恒律直接把手機砸了出去,金屬與地板的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擊碎了滿室的寂靜。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垂著頭,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表情,只有他緊繃著的下頜線以及青筋畢露的手臂能夠洩露他此時的暴戾。

良久,他沈著聲吩咐道:“給我查清楚,什麽人在作怪。”

***

什麽人在作怪?

喻魚可以舉手發言,就是那個還沒死透的陸正。

她知道自己被塞到了一個面包車後座裏,前面的開車的那位就是戴著鴨舌帽的陸正。陸正也許是幹壞事幹得多了,把人擄走了還心不慌肉不跳的,自顧自在車上哼起了歌。

真是自大到了極點。

當然,喻魚能知道這些是有原因的。她早在陸正把那個香帕子捂到她臉上的時候,就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閉氣!

喻魚是個游泳能手,閉氣這項必修技能還算拿得出手。但感謝天感謝地感謝綁匪陸正手腳麻利,飛快地連人帶物塞進車廂裏,並主動揭下了帕子。

否則,她喻某人今日就不是被其他手法弄死了,而是自己憋氣憋死了。

手機在包包裏,她親眼看見陸正把她的手機拿出來關機並扔了。那一瞬間,她恨不得跳出去跟他鬥個你死我活。但她還是忍住了,實在是風險有點大。哪怕她有鐵頭功,這武力值還是不能隨意撂倒壯漢。

這內心的起起伏伏不必再議,她此時相當憂心,滿腦袋血的小助理此時有沒有醒過來,或者被人發現。沈恒律那邊是否已經發現她失蹤,並急得焦頭爛額。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這輛晃晃悠悠的面包車,打算開往何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