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樽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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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片上的“江山月影酒莊”坐落在蒼山腳下,晚上8點整,林子木落地大理便打了車直奔所寫地址。

說是酒莊,卻更像一家民宿客棧;但說是客棧,又分明是私人別墅樣式。

擡頭看著門匾,林子木不解那兩位新人如何能在這麽個地方相遇生情。

酒莊看著更像是隱士獨居的住處,門頭雖然掛著“江山月影”的營業招牌,卻隱約透露著閑人勿進的氣場,仿佛這裏並不對外營業,只供主人消遣。

推門而入,掛在門頭的風鈴“叮鈴”一響,林子木更加確認此處應當掛出“非誠勿擾”的告示。

大堂內空空蕩蕩擺著幾副桌椅,一個人影都沒有,找不到前臺,連貓都沒有半只。

“請問有人嗎?”林子木帶著任務,刀山火海也要硬著頭皮深入,壯著膽子開口問道。

聲音消散無蹤,沒有人來應門,林子木下意識摸了摸手中的茶晶手鏈,讓自己靜心凝神。

這裏總不會是一座荒宅,衛星地圖這樣的高科技能定位到此,一路上出租車師傅也暢通無阻地飆車行來,一定是有人居住,至多是人煙罕至罷了。

正當林子木心中安慰自己的時候,一位白發老人從邊門走了出來,看到林子木立在門下,臉上堆起了疑惑,再看一眼隨身的電腦包與行李箱,更是錯愕不解起來,一時沒有言語。

林子木看著老人家一臉疑惑,以為是主人沒有料到半夜還有客人上門,正要開口解釋來意,不料卻聽老人說道。

“你還是來了,進來吧,房間收拾好了。”

老人家不開口,這裏或許人煙罕至還留有神秘;這一下開了口,林子木就要當這裏是世外桃源,山人能通靈了。

白發老人家字裏行間竟然不問林子木來意,隨口便喊他去房裏休息,舟車勞頓半日,此舉正中他意。

月色透過大堂的落地窗照了進來,窗外流雲殘月,應的室內一片蕭瑟。

一層的廳堂不大,對著大面落地窗的位置,右側散著兩張四方八仙桌,左側擺著一副原木長桌,案上中空擺著砂石苔蘚。

大理的民宿,都做的賓至如歸。來投宿的客人,看見廳堂擺設,大多都樂意在茶案前消磨假期時光。

意氣相投的,圍桌在長桌上,聊一聊天南地北的遭遇。心事紛擾的,往往獨自落在一旁,排解心中寂寥。

窗外就是大名鼎鼎的蒼山,據說山頂有終年不化的積雪,景色宜人的山湖。

林子木就著月色想擡頭看一看,卻發現林木蔥蔥,只有月亮仿佛婉約佳人,猶抱琵琶不欲示人。

廳堂過於安靜,案上的茶水冰冷沒有溫度,顯然是主人不願待客,已經在此放涼很久。

見白發老人沒有要去添茶倒水的意圖,林子木只好原地站定開口解釋來意。

“老人家,我是福建來采買桃花酒的,網上查了這裏是民宿酒莊,想先定兩晚房間休息。”林子木開口要訂房,計劃兩日內敲定酒水事宜。

“顧先生交代了,今晚太遲了,你先休息。”老人家道。

林子木沒有料到顧總把事情已經安排妥當,又是驚訝老板難得對員工關懷,又是感嘆此行或許能夠心想事成諸事順遂。

“怎麽稱呼您?”林子木開口問道。

白發老人聞聲一臉錯愕,仿佛他聽到一個驚世駭俗的問題一般,一臉不可思議。

半晌沒有回話,林子木才驚覺白發老人的臉色不悅,正要開口解釋,又被他打斷話頭。

“鄙姓顧,是莊園的管家。”白發老人開口說道。

“顧老,這裏的老板在嗎?”林子木聽聞趕忙問道。

“老板已經休息了,明天再見吧。”顧老說著引子木上樓。

民宿的樓梯旁綴著暖黃燈帶,映射的客棧很是古樸。如果隨行有一兩位女士,大多已經要開著手機拍個不停。

但林子木無心多想,進門之後,這個宅院四處都透著古怪。

現下要訂房休息,客棧管家也不幫忙提拉隨行行李。這並不是民宿該有的行事作風,換做是連鎖酒店或許不必計較,但入住民宿,這樣的待客之道就不適時宜。

“還有其他客人在嗎?”林子木問道。

“酒莊不對外接客已經很久,你是熟人推薦。”顧老應道。

這樣或許還能解釋的通顧老為什麽沒有服務客人的意識,態度也不熱切。

林子木打消心中疑惑,自行擡著行李跟隨顧老上樓。

二樓開辟3間山景房,並排落在樓梯盡頭。

“滄浪”、“月影”、“山前”,這莊園老板好雅致。

林子木就著門牌心生感慨,或許也是一位厭倦了俗世的秒人,拿著薄產遁形此間。

顧老遞了“山前”房間的門牌鑰匙給他,讓他先行整頓,明天9點下樓談事。

說完便往樓上走,不再理會林子木。

林子木拿著門牌端詳,更是好奇此間主人是何許神仙。

門牌木刻“山前”小楷二字,一頭掛著鑰匙,一頭用紅繩綴著一顆淡墨色茶晶,仔細一看,和自己手上帶著的有幾分相似,不是人造的便宜貨。

一個門牌都做的細節到位,只能是莊園主人用心所致。

拿著鑰匙開門進去,點亮照明燈。山風裹著涼意迎面而來,吹打著半透的白色紗簾瑟瑟作響。

林子木心裏暗罵這莊園果然許久不待客,連基本的緊閉門窗也做不到,趕忙過去要把門窗關緊。

陽春三月,大理白日裏或許日照充足,照拂世人一片暖洋洋。但日夜溫差大,此時夜半,陰風瑟瑟發冷。

林子木怕冷,相當怕冷。

窩在福建這樣終年不下雪的地方,也怕冷怕的要死。

刮起西北風的季節,他就要把心愛的小太陽收拾出來,再下幾陣冬雨,還要再添一個暖手袋,否則四肢百骸,就要像僵死的木乃伊一般,不能動彈。

此時房間溫度低的可怕,林子木不管不顧開了空調暖氣,裹了絨被取暖,端詳起房間來。

山景房,早間看景山林疊翠,晚上則青山黛看,潑墨山水意境無邊。

與在一層廳堂裏景致不同,二樓更近樹頂,舞月弄影,一派出塵之意。

“不接外來客人真是可惜了。”

林子木心想,這莊園背靠蒼山這麽一副好景致,室內裝潢也講究,不開門迎客招攬一番,有違生意之道。如果是自家的顧老板,恐怕該打的廣告,該寫的軟文,已經想方設法也要傳播出去,哪裏輪得到閑置至此。

屋內暖氣漸起,林子木丟開了絨被,整理起行李來。

只帶一套換洗衣物,並一雙運動鞋,茶杯茶葉也來不及整理就狂奔機場,此時喝不到兩口熱茶,真是白白浪費了這麽一出好景色。

現下也才9點一刻,自己雖不是游客,卻也有觀賞緊致的心情,此下無茶無酒,林子木對著今晚風月俱佳暗嘆可惜。

走到窗前正要拿煙來抽,就看見墻邊貴妃榻上放著一只酒瓶並一對鬥笠杯。

“一樽江月”

古樸陶瓶上貼著四字小楷,想來是這酒的名稱。

林子木當這是酒莊家釀,拔了木塞就想痛飲一番。

酒色淡紅,清香四溢。

應該就是這趟差旅要定的桃花酒了。

慢飲一口,香甜的酒氣在胸腔中蕩漾開來。再滿飲一杯,甘甜爽口,甘之如飴。

“這酒,怎麽好像在哪裏喝過。”林子木自斟自飲道。

佳釀似故人。

林子木想起那些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故事,只道這是世界上的酒鬼都興致相同,要借著酒精享一時難得糊塗的快感。故而酒莊從來都賓主盡歡,酒香也從來藏不住。自己這不就是借了這個由頭來此地一游嗎,也難怪喝出相似的酒味。

對影成三人,在室內是辦不成。把酒對明月,卻是暗合了這“一樽江月”的美意。

也不再管山風寒冷,林子木開窗與月色對飲。

今日晨間不快,頓時雲銷雨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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