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這種想法並不行？為什麽非得在工作開始之前就決定員工數量，而不是之後再派遣呢？”

“因為異常就是這樣不講理的。收容室是強行壓抑它們的活性，事實上對於收容室外，它們並非毫無感知。”

鈴嘆著氣，有些困倦的揉了揉額頭。主管的回溯所造成的影響首先是她，其次是水銀燈——後者正捂著腦袋，小口的喝著巧克力牛奶給自己解除頭疼的狀態。

隨後才是部門主管和克裏斯蒂娜，特別是這個AI，到現在為止一言不發，仿佛把自己的工作都忘了似的。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嗎，那麽今天的工作暫時不配發了，變更為你通過這一天，畢竟明眼人都知道，員工的工作素養的培訓上，你做得很好。”

維多利加輕輕地敲了敲能彌漫出水蒸氣的陶瓷煙鬥，做出總結後開始離開畫面，走到一半突然又停頓下來。

“以防萬一，用你能理解的語言來說好了。不用過於惋惜員工的犧牲，他們只是變回記錄而已……從我的角度上來說，他們沒什麽區別。”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過我的想法是不會變的，沒關系吧？”

“哼，無妨。”

等到維多利加離開後，主管迅速將員工欄位上的人下了個七七八八，接著將武裝給他們準備好之後，發現鈴正在招手。

“什麽事？”

鈴笑瞇瞇的說道：“主管，我跟您說喔，其實維多利加特別在乎員工死掉，因為記錄是一成不變的，而活著的員工，才是真正的人嘛。所以其實她很認同您的理念喔？”

那為啥不點頭承認，主管聳了聳肩，大概又是所謂的口嫌體正直之類的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您這不是很懂嘛，好啦，接下來要怎麽做？您真的打算依靠自己的‘特質’來直接與【白夜】面對面嗎？需不需要我將您的那套著裝送過來呢？”

主管搖搖頭，雙手空空的站起來：“不需要，我甚至不打算穿異常武裝進去。這東西排外得很，除了它自個所謂的‘賜福’以外，什麽都生人勿進。”

“而且很顯然，除了人以外都不待見，我就打算看看，它到底能不能歸化一個堅定的異教徒。”

此時，克裏斯蒂娜突然開口了。

“我認為，這項嘗試最好不要進行。假若您也被強制歸順，成為一項異常的不確定‘信徒’的話，公司無法承擔這種風險，希望您放棄這種工作計劃。”

就連鈴都驚了，她扭頭看著屏幕半晌沒說話。主管則是抱著胳膊琢磨了下：“這是你的想法，還是綜合公司現狀，認為得出的最優解答？”

“二者都有。”

這AI死都不打算承認咯，但說出都有的時候，其實她就已經暴露了，怎麽說呢，至少事情是向著好的方向轉變的。

主管笑了笑，隨手拿起筆記本，然後比劃了下自己的後腦勺。

“好了不用勸了，大不了給我上個保險，如果發現我有被洗腦的跡象，記得朝這打，一擊斃命那種，你應該很熟悉吧？”

就連水銀燈都覺得，如果不是AI可以自由的控制貼圖，屏幕上的那個人估計臉都要氣黑了。

…………

……

老實說，在工作狀態下進入部門區域內，這種感覺還挺新奇的，雖然主管本人沒什麽感覺，但那種若有若無的、似乎有異常的氣息在大廳裏流轉的感覺，做不得假。

員工已經被全數驅散到別的部門去了，包括文員也是如此，所以主管下來的時候，迎接他的只有維多利加那看起來頗有些嫌棄的表情。

怎麽說好呢，認知濾鏡的卡通化確實不錯，但見到本人的時候，主管還是頗有些心動——誰不喜歡金發碧眼，看起來嬌小又柔軟，像是西洋人偶一樣可愛的孩子呢。

雖然維多利加怎麽說也不能叫‘孩子’就是了，那繚繞在她周身，某種特有的氣質，做不得假。

隨手在掌心敲了敲煙鬥，讓它不再冒出白煙之後，維多利加以她獨有的、相當沙啞老成的聲音說道：“親自下來工作，有勇無謀的行為。這種嘗試最好不要進行太多次，不過以普通人的腦子，大概也無法理解吧。”

是不太好理解，畢竟您也不怎麽解釋自己說的東西，所以主管也沒有反駁什麽，只是順手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水果硬糖，從維多利加的腦袋上穿過，遞給坐在椅子上，對外界毫不關心的黑發少女。

“既然維多利加不喜歡，那就都給你好了，不用客氣，反正待會要回溯的話也等於沒吃過。”

“no，記憶分流後我會記得，她會記得，大家都會記得。不要妄自菲薄，記憶是人類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不可拋棄。”

突然說了很多話，丹特莉安接過糖果之後便坐在那裏，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了……嗯，也是，反正現在也沒那麽多閑功夫聊天。

所以主管非常輕松地、搖搖晃晃的走向收容長廊，順便欣賞了下記錄部與上層截然不同的裝配方案的之後，站在【白夜】的收容室門口。

稍微整理了下思緒，直面對方的時候嘴臭可能只會被當成無能的哀嚎，所以最好是能夠形成有意義的對話，看看對方的語言極限在那裏，然後再做打算。

最壞的準備就是，一言不合自己立刻自殺給它看，然後重新思索對策，看看能不能從別的角度下手。

然後，主管打開收容室的大門，從內裏洩露出來的溫暖光芒，讓他仿佛置身於初春的陽光下，雖然燥熱，但卻溫暖和煦。

擡腿走進收容室裏，刺目的光芒讓他無法擡頭看到【白夜】的模樣，但那光芒卻恰到好處的表達出了它的‘地位’。

‘迷途的羔羊，汝之所求，吾已知曉，些微中傷的話語，不過是前往永恒樂園的少許雜言。’

主管安靜的聽著仿佛傳入自己腦中的話語，那甜蜜的聲音仿佛摻雜著蜜糖，引人靠攏，並且在它說出‘我將向你展示，什麽是真正的力量’的時候，突然開口。

“您能告訴我，是怎麽被異教徒趕出這個世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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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甘特的588賞~

PS4：……好忙啊，周日為什麽這麽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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