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可樂是最糟糕的可樂飲料，沒有之一。”

主管放下杯子，忽然說出這種不著調的話，讓正品嘗著口感比自己泡的更好，而且顯然茶葉質量也截然不同的水銀燈楞了一會。

“笨蛋人類，你在發什麽瘋。”

“沒什麽，感嘆一下而已。不過……既然你突然問我員工怎麽樣，是不是意味著，接下來要跟我說的，是關於員工的事？”

維多利加微微頷首。

“嗯，的確是這樣。不過空口無憑，單純靠語言是改變不了什麽的，所以稍等，丹特莉安似乎遇到了些小問題，等她回來你就明白了。”

“在那之前，我先問你……對於員工，你是怎麽看待他們的？手臂的延伸、消耗品、或者可以使用的工具，亦或者是用來代替自己死去的實驗動物？”

繼續坐在地板上，維多利加的目光放在那些書籍上，一部分書頁自己翻動，而另一部分則暫時保持安靜。

主管思索了一會之後問道：“我的回答會改變之後的對話嗎？還是說，我對於員工的態度，會影響到其他的問題？”

“不，並不會影響。根據您對員工的態度，最多只是一個落差的區別，這之後對於員工，您有什麽想法，那也與我無關。我的工作就是把記錄的內容覆述，然後將您應該知道的東西告訴您，僅此而已。”

維多利加拿著白瓷煙鬥吸了一口，然後吐出白霧——不管那到底是啥，反正不會是煙草，因為主管壓根沒見到她在點火。

“員工是工作的基石，沒有員工在工作區域為我們開路，去直面那些危險的事物，並且通過自己的能力應對，梳理異常的狀態，獲取到能源，所以他們非常偉大。您認為呢？”

主管坐在辦公桌後，胳膊上端著水銀燈所以沒法抱著胳膊，他只能撓了撓頭。

“說實話，確實如此，因為我也不太懂怎麽具體工作，只能指示他們去行動而已。所以……呃，這和你要告訴我的東西有什麽關系嗎？”

維多利加面前一本書嘩啦啦的翻動著，最後合上，她拿起書，在扉頁上簽名之後，隨意往身後的書架上一放，與別的幾本書並排在一起之後站起來。

“假如有一天，有人告訴您，那些員工雖然是真實存在的人，但卻不是自然的人。恰恰相反，這些員工只是通過某種‘手段’去‘覆述’出來的事物，無論表現的多麽像是人，甚至不存在異常擾動，他們或許並不能算是自然人了，您怎麽想？”

主管歪著脖子，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躺在椅子上，然後發出‘啊？’的疑惑。

“那不就跟樹上結出來的D級人員差不多了嘛。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我也和員工交流過，他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圖靈測試機器人，也不太像是會呃……稍等，怎麽形容來著？”

“總之這有什麽關系，我從開始工作就在想了，公司就這麽點大，按照每天都會死人的邏輯來看，不可能有無限多的人一直在休眠狀態對吧？”

站起來，主管讓水銀燈坐在他的肩膀上，然後攤手聳了聳肩。

“所以肯定有一種方法，能夠讓死了的人覆活，或者不叫覆活，叫刷新？也不太對……總而言之，奧雷迦娜那個情況卻並沒有被人嫉妒，這是非常不正常的，除非大家都會。”

“而根據我多年（打游戲）的經驗來看，只有重覆再利用的人手，才會讓公司保持現狀，對嗎？”

…………

……

主管的反問反而讓維多利加楞了楞，怎麽回事，這個主管是不是哪裏不對勁，以前不管哪個主管，聽說自己手下的員工不一定是人的時候，表現得都相當激動。

甚至會質問，那些到底是什麽，或者幹脆在那裏狂躁，質詢自己努力工作保護的是什麽東西之類的。

哪有像現在這樣，淡定的跟自己討論什麽刷新設定的？

“……還是實際讓您看過一次，比較好。”

維多利加抱著一本書走向圓形平臺的邊緣，另一臺電梯適時的抵達，讓她踏上去之後，主管的畫面跟著電梯一起下行，穿過滿是奇怪堆積物的畫面區域之後，再次抵達的，是一片滿是堆疊文書的區域。

在這裏，主管看到了那位叫‘丹特莉安’的黑發少女，而在她身邊，看起來像是隔離玻璃倉室的地方，一名女性員工正隨意的坐在裏面，看起來相當痛苦。

主管註意到，在附近、景深的區域裏，這種設施並不在少數，整個區域都充斥著某種陰冷的感覺。

“現在您看到的，是一名異常侵蝕度過深，無法撫平的員工……當然了，似乎本部主管認為可以通過將員工靠近您來逆向這個過程，但沒有那個必要。”

維多利加單手拿著白瓷煙鬥，將厚實的書本夾在胳膊下，介紹的時候仿佛在說著稀松平常的事情似的。

然後她轉頭看向維多利加：“準備完成了嗎？”

“yes，已經完成了，這次的主管有沒有把桌子掀翻，或者關閉通訊？”

主管咳嗽了一聲，提醒自己還在這裏：“沒有，我很好。話說你們這一副要做人體試驗的感覺是什麽，該不會待會要在我面前表演，把員工切成片，然後壓成肉醬變成食物吧？”

這話一出，無論是維多利加還是那位平時都不怎麽說話的丹特莉安，甚至連坐在他肩膀上的水銀燈，都皺起眉頭，然後踹了他一腳。

“不要說話，認真看，以凡人的智慧來說，除非眼見到實際的變化，否則不願意相信事實……啊，真麻煩，”

走到丹特莉安身邊，她從脖頸前拿出一把貼身的鑰匙，而後將其放入丹特莉安胸前的巨大而又古樸的鎖中，輕輕轉動。

伴隨著‘哢嚓’的輕響，鎖鏈懸浮，化為靈光飄散開來，巨大的鎖頭迅速消失，隨後在丹特莉安面前轉化為一塊巨大的空洞。

後者緩緩飄起，劇烈的風從‘空洞’中吹拂而出，無數書頁在區域內飛舞，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兩人即便被如此吹拂，也絲毫不動搖。

主管註意到，維多利加另一只手此時正抓著椅子的扶手，以免自己被吹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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