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顯示器當然沒那麽結實，適合成年人使用的武器以完全不符合它應用的方法撞到屏幕上的時候，它閃爍幾下還沒來得及被撞倒，那手槍就已經砸穿屏幕，甚至筆直的飛向後面的屏幕墻壁。

主管喘著氣，甩甩手站在那裏，雖然桌子上一片狼藉，被打穿的顯示器還在爆出一些電火花，但他只是轉頭看著屏幕墻壁：“說的那麽冠冕堂皇，然後呢？勸誘我放下所謂的‘婦人之仁’，心安理得的槍斃員工？”

“我是怎麽安撫控制部主管的？我曾經說過的話，我堅持的東西，到這裏就變得一文不值，為了區區一個異常，就得做那些甚至違背道德的事？”

“看來你也不過是個AI而已，在這裏喊著效率至上，要是全靠效率，你隨便找點邏輯拼個新的AI出來，然後讓它管理公司不就完事了？找我幹嘛？”

主管這麽喊的時候，眼睛的餘光瞥向屏幕墻壁左側，在那裏，似乎部門主管們都想說什麽，然而此時並不是能呼叫主管的狀況，消息無法送達。

克裏斯蒂娜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屏幕墻壁上，她全然沒有被主管突然的暴躁而驚擾到，而辦公室裏，一只機械臂也靈活的伸出來，將落到地上的主管配槍放回到桌子上。

“您同樣不了解，公司為何必須挑選合適的人作為主管。作為公司唯一的AI，我必須提醒您，由於您對於公司、以及公司以外的認知不夠明確，所以會做出膚淺的判斷。”

“無論是員工、亦或者異常本身，對公司都非常重要。為了能夠研究出最終的恢覆方案，公司已經做出了莫大的犧牲。僅僅只是員工的犧牲，並不違反道德，和規則。”

主管抱著胳膊站在桌子後，看著屏幕墻壁中由於沒有工作，所以相對來說安全的公司畫面：“簡單來說，就是不管我怎麽說，你都鐵了心的，要我用這個所謂的處決彈，去在工作的時候隨便挑幾個人殺了是吧？”

“他們的犧牲是有意義的，而非單純因為被波及而無價值的死亡。如果您實在無法接受親自處決員工，也可以引導一些比較容易出逃的異常，制造一些可控的犧牲。”

主管低頭思索了兩秒：“那行吧，我辭職。接下來你們找誰都可以，說不定接下來會有一個跟你思維相同，利益至上，而且工作效率一流的主管呢？

“就這樣吧，你愛怎麽玩都可以，恕我不奉陪了。”

轉身遠離辦公桌，主管抱著胳膊靠在自己曾經第一次來到公司的地方，希望那裏有一扇門——但很可惜，並沒有，所以他只是靠在那裏默不作聲。

這次，克裏斯蒂娜的聲音很快傳來。

“您已經在公司裏建立了如此之多的聯系，因為一些小事而放棄您的責任。也就是說，那些諾言也並不打算履行了，是嗎。”

“呵呵。”

主管當然想繼續，可是現實則是他必須放棄一些最低的個人堅持，從而委曲求全。今天退一步，明天退一步，以後是不是啥都別想，只要能完成工作就完事了？

頗為嘲諷的笑聲沒有讓克裏斯蒂娜暴怒，當然了，作為AI，也許她壓根沒有情緒這種東西。

“如果這的確是您交出的最終答卷，那麽我也只能表示遺憾。公司有許多人非常看好您的表現，甚至一度認為您能夠帶領公司朝著最終的目標前進。”

“現在看來，這也僅僅只是個幻想罷了。當夢醒來的時候，就必須面對現實。正如您現在做的事情一樣，和平僅僅只是個美好的幻象。”

主管只覺得背後一空，熾熱的空氣驟然包裹住自己——看起來這家夥確實打算履行諾言，讓他成為一名光榮的焚化爐清理工。

在不斷墜落的過程中，四周的空氣逐漸變得熾熱，青藍的焰光緩緩籠罩整個視界，但卻完全不覺得疼痛。

仿佛是落入了絢爛的魔幻世界一般，在主管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緩緩地撞擊在一團凝聚起來、滿是光華但卻全數停滯下來的事物上。

雖然不懂這是什麽東西，但用常識想想看，假如主管的‘特質’沒能觸發的話，他現在大概已經——嗯？不對。

主管瞪大眼睛，在自己前方不遠的地方、也就是這看起來頗有些寬闊，滿是流光的環形空間裏，正前方的金屬材質正轉變為一片平滑且毫無雜質的平板，正緩緩裂開。

不僅如此，身後的能量體也正被幾塊不透明的事物包裹，似乎是有誰正盡全力的想要將它關閉。而內部指示器中，一些標註著滿值的進度條，也在降低中……它們同樣被暫時停止了活動，但主管只要略微想一下，就知道這是什麽情況了。

雖然有人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價值了，但也有人依然想要讓自己存留下來……是這樣嗎？

順著有些柔軟的發光體（至少它沒有自顧自的沿著時間線變化）滑下來，主管站在平滑的地板上，有些疑惑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這裏非常幹凈，甚至說，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特質’的原因，他才能站在這裏呼吸。

而不是變成‘什麽都沒有’的狀態。要知道平時他沒少往這口子裏丟東西。

那麽現在，該怎麽辦呢？

重新開始工作，僅僅只是繼續延續之前的矛盾而已。而放棄重開，則意味著他得在這裏等很久——到底有多久，主管並不知道，但潛意識的感覺告訴他，這會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不過也無所謂了，既然已經放出話來，豈有收回的道理，而且僅僅只是因為這種原因，就投入火坑——行吧，這已經不只是火而已——簡直莫名其妙。

沈下心神，主管將目光投放到那一片格外光滑平整，仿佛被轉變為同一種物質的墻上，透過細小的縫隙看到外面的光景，然後點選‘重新開始今天的工作。’

視線一暗，一明，當眼前重新出現屏幕墻壁上的畫面時，主管忽然高聲說道：“克裏斯喲，我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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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書客36269247361、時之城x2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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