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葉看起來有些興奮過頭了，或者說興奮地完全不像是之前的模樣，那似乎想要與任何人隔絕關系，說話也自言自語超過與人交流，能夠蹲著就絕對不會站起來的宅女模樣，幾乎消失殆盡。

“這樣嗎？啊對了，說起來其實在旁邊有一名文員在看著這裏來著，我忘了跟你說了。”

“嗚哇啊——”

雙葉下意識的左右搖擺著平臺，主管迅捷的抱住防護門上的拉桿，好懸沒有被甩下去——然後看到雙葉又蜷縮起來抱著腿，小心翼翼的左右看，宛如剛剛出門不知天地廣闊的倉鼠。

嗯……倉鼠可沒有雙葉可愛。

“主、主管，那個，果然與更多人接觸不太好……唔嗯，至、至少在那之前，先只和別的部門主管見面……不太熟悉的人的話，還是有些……”

明白不能勉強她，主管幹咳了一聲，從口袋裏拿出筆記本，順手將那管來自‘小女孩’的禮物放到桌子上。

“總之，趁著現在還有些時間，我能稍稍和你聊一下嗎？關於公司、關於你的，無論多麽瑣碎的小事、不順心的事情，亦或者是有什麽我能滿足的需求，都可以。”

雙葉連連搖頭，將自己那巨大的耳機拉下來掛在脖子上：“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不如說，主管您的工作方式，讓我大開眼界，學到了很多、很多有價值的東西。”

“而且，我總是一專註進行工作，就會忘掉四周所有的東西。您也從來沒有認為我在進行毫無價值的工作、忽略您的要求……”

主管撓了撓頭，看著眼前空白的筆記本：“工作麽，本來就是這樣，隨意打擾他人的話，總覺得不那麽禮貌。而且你看，大家去看望你的時候，都會幫著打掃下衛生之類的，比起一個人自閉，稍微依靠一下他人，是不是更好呢？”

“嗯嗯，的確是這樣沒錯……唔，請稍等一下。”

雙葉忽然松開主管的手，從桌子上抓起發光的玻璃容器，將它隨手一拋——然後，被一只靈活的機械臂接住，收縮到一處交換口中。

“那個，主管，您或許不太明白，但是異常的能源，即便是清潔能源，直接接觸的話，也會導致‘特質’變得不穩定喔，您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郁悶呢？”

完全沒有，不過看雙葉的樣子，她的‘不穩定’似乎又平覆了一些。

“似乎沒什麽問題，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東西也這麽危險……呃，工作上的事情先放一邊，說起來，我發現無論是智乃也好、青葉啦、鈴仙啦，都會帶著自己的家人，一起在這裏生活。”

主管頓了頓，拿起空白的筆記本：“甚至連員工，都或多或少的有著想要一起扶持著的家人，但雙葉你似乎……沒有想要從那個什麽地方，把家人或者特別要好的朋友喚醒的想法？”

雙葉沈默了許久，她低下頭看著樸素的鍵盤，同時將工作平臺移動到另一個數據顯示器前，之後才緩緩說道：

“我……沒有家人，曾經或許有過，但在那個看不到明天的時代，大家都……沒能撐到這裏……”

…………

……

似乎是終於放下了什麽，雙葉緩緩地和主管說起了，自己過去的故事……並非是過去在公司中的經歷，因為對雙葉來說，那甚至遠遠低於更加久遠以前的、對於世界的眷戀。

“……總之，我並非擁有什麽超乎尋常的特質，也不能像小智乃那樣，可以對物質提純分解……僅僅，只會擺弄一些電子軟體而已，很弱的吧……”

“如果從我這個角度來說，非常厲害。你看，這些不斷刷新的數據，我在工作時候所看到的情報、還有那些需要程序來運行的東西，都是雙葉設計出來的，對吧？”

雙葉點點頭，在說到這方面的時候，她看起來心情好了很多，甚至還煞有介事的抓著主管的袖子，指著幾條刷新出去的信息，小聲告訴主管，那是被數據描述過了的員工行動軌跡。

……收集那個數據有什麽意義嗎？

“在過去，我其實也只會做這些事情……不知不覺的，就養成了接受別人的需求，然後反饋……然後找更多的事情做，這樣做的時候，我會感覺到很輕松，非常輕松，嗯嗯。”

雙葉仰起頭，玻璃鏡片上反射著部門大廳的照明，讓主管看不到她的眼睛——但，在那漂亮的眼瞳中，那泛著不詳的昏黃色光芒，早已消散。

“不過，這麽久的時間過去了……即便我變得那麽消極，不願意與人溝通，大家都沒有放棄我。甚至每次發生這種事情，都會花費那麽多精力，來照顧我……總覺得，待會要被數落一頓呢。”

主管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克裏斯蒂娜的樣子忽然顯現在自己面前的顯示器上。

“情報部主管，穩定值已上升至安全水平。與其陷入自責，不如檢查公司系統，是否有隱患區域——該項目可以掛起，並非最優先級。”

克裏斯蒂娜消失後，雙葉忽然小聲的笑了起來：“克裏斯小姐，也還是這樣，不著痕跡的安慰我呢。”

那怎麽看都是在壓榨勞力，而不是安撫吧？還是說在公司待久了，大家都覺得那個毒舌AI還不錯？

在筆記本上幾下雙葉的話，主管撓了撓頭：“狀態穩定啊……我其實，不太擅長跟人講大道理。不過你看，嘗試看著員工們工作，其實也沒有那麽難對吧？”

用力點點頭，雙葉沒有放開主管的袖子，而是推推眼鏡之後，忽然問道：“那，主管。我也要像小智乃那樣，以後每天，都到您的辦公室報道嗎？”

“……”

沈默了半晌，主管迅速往左右看去，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特別是青葉的之後，又轉回來：“呃，我可能今天使用【總之是狼】的時間太久了，產生了幻聽，你剛剛說的是……想繼續和我談話？”

這次，換主管想要逃避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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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又是快樂的周六，繼續碼字……我的頭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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