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乃的敘述很慢、很慢、就像是在回憶過往，又像是在緩緩地透露那些主管從未知曉，而且現在急需了解的信息。

沒有被克裏斯蒂娜阻止，或許這也是了解部門主管的一環，所以，主管安靜的聽著智乃用那柔軟的嗓音敘說的同時，手上動作不停的記錄下來。

但智乃非常靈巧的回避了那些，也許現在主管不能知曉，或者說她不太想說出來的東西。

只要略微想一想就知道，這些回憶並不美好，甚至可以說充滿苦難……但即便如此，坐在主管身邊的這位少女，卻依然保持著那溫柔、願意用美好來包容一切的品德。

也許，成為部門主管，也需要有這種特質存在吧。

從智乃的敘述中，主管明顯感覺到，這間公司從建立到發展成現在這副模樣，經歷了多少彎路，甚至直到外面的人徹底崩盤，公司卻依然能作為存留‘種子’的最終保險而存活下來。

其能力，的確讓人肅然起敬。

不過這麽說來，要是用主管以前玩的游戲來形容的話，這算是後末日時代咯？

主管這麽問的時候，智乃卻緩緩搖搖頭，她輕輕眨著眼睛，因為長時間敘述而顯得有些輕微沙啞的聲音保持著平和的樣子。

“並非如此……雖然，我還是不太理解克裏斯小姐說的是什麽意思……”

安靜的傾聽，主管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她曾經和我說過……人類的末日，的確已經結束了。但異常尚存，這意味著末日正在進行中……為了阻止真正末日的到來，公司需要更加努力……”

根據主管以前所獲得的信息來看，異常從概念中蘇醒，獲得形體後失控，接著汙染人類——直到滅亡。異常並非這場混亂的終點，而只是參與者？

主管一邊琢磨著一邊將筆記本合上，撇眼便看到，智乃正不斷的點著小腦袋，看起來就像是要睡過去了一樣。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雖然不能用常理來判斷，可智乃的狀態怎麽也說不上好。

主管輕輕地喊了聲之後，發現智乃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睛卻半閉著，含糊的匯報：“我……沒關系，並不困……主管有什麽疑問的話，都可以……哈啊……”

明明已經困倦到不行了。

伸手扶著她的肩膀，主管想了想：“實在困得不行的話，可以先去沙發上躺一會，如果封鎖解除了，我再通知你吧，一直撐著熬夜對身體不好。”

這會兒，智乃似乎略微清醒了一些，她揉了揉眼睛，明明困得不行卻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看起來格外可愛。

“我很厲害的……主管，不用擔心……還有很多沒有講完，所以，可以再堅持一會……”

嘆了口氣，主管不得不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因為智乃已經因為困頓而搖晃了起來：“那，我是主管，所以命令你現在休息，之後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說，如何？”

“嗯……”

等了幾秒，主管察覺到智乃的呼吸變得格外平穩，才發現她已經因為放松，而徹底睡了過去。

…………

……

盡量不去碰觸什麽不該碰的地方，主管將智乃抱著送到沙發上，給她蓋上薄被後才回到轉椅上——不得不說，智乃非常輕盈，身體上自然散發的，有點像是咖啡豆和蜜糖的香味讓他有點舍不得放開。

但真做什麽的話，估計不用克裏斯蒂娜動手，智乃隨便揮手就能把他打成一團主管了。

拿起桌子角落裏，基本上都沒怎麽摸過的遙控器，略微確認光照和溫度後，主管在頗為陰暗的房間裏，借著屏幕光翻閱剛剛記錄下來的文字，思索著剛剛獲得的信息，究竟有何意義。

公司的創始人，那個毒舌AI肯定是其中之一，至於其他人是誰目前還不得而知。

但現在能夠知曉的內情並不多，主管也只能了解到這裏，然後擱置——房間裏有一名讓他心神不寧的少女正在沈睡，然而主管卻沒有那個膽量或者想法去做點什麽。

更可氣的手機也沒跟著自己到這裏來，就連想留影都沒機會。

所以，在借著屏幕光亮，將手上的工作處理完成後，主管揉著眼睛，打算將辦公椅的椅背調整到平躺，然後將就著睡一晚上。

克裏斯蒂娜卻悄悄出現在電腦顯示器上，主管打了個哈欠，小聲問道：“怎麽樣了，封鎖解除了嗎？”

“十分遺憾，雖然危機已經被處理的差不多了，但封鎖還無法解除。出逃異常並非只有一只，清理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也在成倍上漲。”

克裏斯蒂娜的聲音同樣比平時小上許多，僅僅是主管能聽清的程度而已。

“所以，我很抱歉的通知您，為了維持明天休假不變的計劃，我們將會繼續封鎖整個公司所有通路，包括向您運送物資的通道，都會臨時關閉。”

要不是已經買了一堆儲備食物，還有飲料的話，明天是不是得躺下餓著過一整天？

主管打起精神，小心的往身後看了看。

“我是沒什麽問題的，但智乃還在這裏，她也沒辦法離開，你總得想個辦法吧？”

克裏斯蒂娜微微睜開眼睛，她平和的說道：“我相信她已經穩定下來，不會再發生失控。而且封鎖已經開始，無法暫停或者臨時解除，這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著想。”

末了，她平和的追加一句：“所以，請安心休息，明天您依然可以通過監控器看到生活區的情況，不用擔心無事可做。”

匯報完畢後，克裏斯蒂娜立刻消失，只留下主管靠在椅子上，像一條鹹魚那樣望著漆黑一片的頭頂。

假期過成這樣，也太慘了點。

合上筆記本，輕手輕腳的將桌子上的東西整理完畢，主管頗為不舒適的將椅背調整到能讓自己半躺下的角度，然後把腳擱在桌子上——至少，這麽做也算是躺下了。

希望明天早上起來，智乃能接受自己得被關在這個辦公室裏一天的現實。

這麽想著，主管努力讓自己摒棄那些無端聯想，隨後緩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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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約翰史密斯的1688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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