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無時不刻用多重掃描觀察收容室的智乃，以及同樣觀察著這邊的克裏斯蒂娜，和其他的部門主管來說，這位主管現在的表現，有些微妙。

沒有像是以前的部分主管那樣，瘋狂的撓墻，想要回避異常，也沒有因為恐慌而用頭撞擊地面，亦或者鼓起無意義的勇氣，對著異常大吼大叫，來給自己壯膽。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每位主管都有著自己的行為模式……可是，沒有哪位主管，像現在這位似的，居然坐下來聽了半個小時絕對會讓腦子融化的故事，然後就那麽閉上眼睛睡著了。

等待了一會，克裏斯蒂娜的聲音傳入智乃的耳中：“待機，直到今日工作結束時間，如果主管沒有後續行為，你就去將他帶出來，並且宣布此次最終觀察失敗。”

智乃那雙剔透的猶如藍寶石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監控器：“請相信他……我也這麽相信著，這位主管……也許，真的能讓我們看到，不一樣的……”

兩人的討論忽然停下來，雙葉那副好像數年沒睡過好覺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她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誒嗯、怎麽好呢……主管的生理特征維持在穩定狀態，異常尚未有活動跡象……”

也就是說，那真的是在睡覺嗎。

智乃盯著顯示器，畫面中，主管背靠著墻壁低垂著頭，隨著呼吸一晃一晃的——然後，他竟然就那麽毫無知覺的倒下來，在原地翻了個身，平躺著張開嘴。

真沒見過誰在收容室裏睡得那麽開心的！

等待的過程無比漫長，或者說，從體感上如此。但實際上，一直到智乃覺得眼睛很酸疼，用手揉的時候順便看了眼時鐘，才發現居然只過去了區區十幾分鐘而已。

畫面中的主管又有了新的變化，他翻了個身趴在地上，手腳並用的、仿佛在劃動什麽，然後就這麽維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一動不動了幾分鐘。

接著猛然睜開眼睛，上下左右掃視了一圈之後，仿佛沒事人一般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那些完全祛除不幹凈的蠟液凝固物。

他長出一口氣，活動了下手腳之後，一言不發的走到【老婦人】的面前，伸出右手，手掌向下。而在他對面，幾乎不會與員工有什麽額外的交集——賈斯丁除外——的異常，卻離開石臺。

和賈斯丁的時候不同，通常都是員工單膝跪下，將手與【老婦人】伸出的左手相碰觸，然後潛入到以前只有他能接觸的世界。

這次，是老婦人微微彎下腰，整個‘人’以屈膝半跪下的姿態，將有著精致關節構造的手從下往上，握住主管的手掌。

接著，低下頭，讓自己的額頭貼在主管的手背上，那雙永遠沒有焦點的、由不知名材質打造的雙眼，也緩緩地閉上了。

她用一如既往、仿若夢中才有的虛幻嗓音說道：“這場夢境……太漫長……漫長到讓人、以及非人，忘記了原初。”

“一切隨著時間逝去、獵人們也不存在，只有一只人偶。一只什麽都不是的人偶，不斷地覆述、重新構築那個故事，希望人們永遠不會忘記……”

主管安靜的聽著，人偶的手掌堅硬、冰冷——但充斥著力量。只要她願意，絕對能在一秒內將主管的手從身體上拽下來。

但人偶沒有這麽做，她只是安靜的、不斷敘說著一個頗為古老、又不怎麽有趣、僅僅只是作為一個人偶的所見所聞而已。

“雖然只是人偶，但在漫長的時間裏，或許掌握了一些不太符合人偶的技藝……這技藝於人偶毫無意義，假若您能夠差使人應用，並且證明價值……”

人偶妹並沒有擡起頭，但她卻仿佛在等待著，一個約定，亦或者是承諾。

主管小心翼翼的伸出另一只手，嘗試碰觸人偶妹的腦袋，發覺她沒有別的反應之後，略微猶豫了一會，想要詢問克裏斯蒂娜接下來該怎麽辦——然後才想起來，這裏只能全靠自己。

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公司的工作流程後，主管手上用力握住人偶妹的手：“我無法做出什麽承諾，亦或者是別的什麽誓言，但至少，只要你還在公司裏接受收容……”

“那麽，至少會有員工，以及別的、友善的異常，會記得你，與你交流。嗯……不用擔心被遺忘，即便所有人都忘記了還有這樣一只人偶，至少我會記得、我的記錄會記得。”

人偶妹的聲音依然輕柔，仿若夢中呢喃：“那，便如此，誓約成立。”

…………

……

片刻之後，主管一臉發蒙的站在收容室外，他低頭看了看滿是幹涸蠟液的西裝，接著打量了下雙手。

沒有刻痕，也不存在被烙印的傷跡，甚至說，在【（暫定）老婦人】所謂的誓約之後，沒有任何變化，連超出常識的光效、不同尋常的溫度變化，就連壓制能源的波動都不存在。

口頭上的承諾，便足夠了嗎？

頭頂上的一些會播放聲音的設備中，傳出克裏斯蒂娜的聲音：“您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現在，請根據引導線前往電梯。”

“現在，還在公司裏活動的‘人’只有您，以及構築部的同僚，請不要做無意義的行為，因為這可能導致異常脫離收容。”

也就是說，在完成這項工作之後，所有人、除了構築部才能下班嗎……

跟隨地面上亮起的引導線，主管走到一面金屬墻壁前，它在一陣仿佛滾筒洗衣機的轟鳴之後滑動開來，後面便是已經乘坐過一次的、環境頗為舒適的電梯。

呆在這裏，似乎也沒什麽意義了，只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把那地方稱為辦公室吧。回到那裏，主管才會感覺到稍微輕松一些。

電梯門緩緩合攏，隨之而來的，是讓身體變得頗為沈重、完全能想象電梯是用什麽速度上行的重力加速。

而主管卻是抱著胳膊，靠在電梯墻上，輕微的搖晃沒有讓他分心，因為接下來……他得將自己記下的、關於這名人偶妹的故事，記錄在文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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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4：……今年不玩老梗了，畢竟我不用高考……那麽，繼續求票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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