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掃視著包圍自己的數位死神，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他用吟詠般的嘲諷語調說道：“這就是自詡正義的屍魂界？所謂以生命維護的公理難道就是這種不入流的手段？我還以為你們至少會保留戰鬥的尊嚴，現在看來，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螻蟻罷了。”

在場的死神都不禁皺了皺眉，面面相覷了一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確定。藍染的話讓他們有如芒刺在背，讓素來以正義與公理為驕傲的死神們動搖了。

然而，靜靈庭的每個人都清楚，如今的情況對他們來說是多麽被動。山本總隊長已經倒下，柏村隊長和浮竹隊長均生死未蔔，連京樂春水也被擊潰了心理防線而喪失戰鬥能力。

他們不得不悲哀地承認，市丸銀是如今唯一的籌碼。

日番谷冬獅郎看著自己的副隊將斬魄刀架在毫無反抗之力的市丸銀頸上，皺了皺眉，卻最終什麽也沒說。

這時，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突然踏前一步，沈聲道：“藍染，你不必在此冠冕堂皇。公理正義是對君子所言，對爾等敵人來說，勝利才是唯一的真理。如果眼看屍魂界被踐踏、同伴被屠戮，還要遵守你的戰鬥法則，那豈不是可笑？吾輩還沒有迂腐到這種程度。”

六番隊隊長的這番話，似乎起了立竿見影的效果。死神隊伍中的竊竊私語聲停止了，原本閃爍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朽木白哉的話，成功安撫了動搖的人心。

藍染看著眼前表情堅毅的黑發男人，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差點把朽木白哉給忘了。在戰鬥之初，他就把目標指向了年齡威信都居於高位的山本總隊長，打倒了總隊長之後，接下來的目標便是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所有的發展都在他計劃之中，等到這三個人倒下，屍魂界就會群龍無首，就像是一個人失去了頭腦的指揮，四肢再發達，也都不足為懼了。

他差點就要成功了，然而朽木白哉顯然打亂了這一切。

這位六番隊隊長雖然年紀不大，閱歷也不算有多深，卻當真是位有勇有謀的人物。而且身為貴族，平日裏雖不見得與人為善，卻成熟穩重、克己守義，頗受眾人尊敬。在這種人心動搖的關頭，他的話也足以扭轉戰局。

顯然這位隊長也做到了。

藍染不禁挑了挑嘴角，看來從他離開屍魂界之後，大家還都成長了不少麽，真是有趣極了。

“那麽，你們要我怎麽做？”藍染游刃有餘地問道。

朽木白哉猶豫了一下，其實說實在的，他真的很想能公平的戰鬥，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然而現在的情況，如果連他都貿然加入戰鬥而最終倒下，那麽整個屍魂界都會成為甕中之鱉。權衡之下，他也不得不做出更穩妥的決定。

“把你的斬魄刀交出來。”他說。

對於那把能蠱惑人心的斬魄刀，朽木白哉也頗為忌憚，所以在他投降的情況下，先取得他的刀使他無法釋放鏡花水月是當務之急。

“斬魄刀麽？”藍染笑了笑，擡手將腰間的刀遞到身前，“悉聽尊便。”

朽木白哉猶豫了一下，對這種幾乎毫無反抗的投降舉動始料未及。太自然也太輕松了，所以使人疑惑與不安。

朽木白哉強壓著心中的波瀾，慢慢朝男人走過去。他時刻保持警惕，直到足夠靠近。

太近了，幾乎已經在最危險的距離之內。朽木白哉一邊握緊了自己的千本櫻，一手強迫自己更進一步。

他慢慢伸出手，去接藍染擎在手中的刀。手指觸上那冰冷的刀鞘，幾乎讓人不寒而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強大而邪惡的氣息，不同於死神的靈壓，而是來自身體內部的另一股力量，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感覺令白哉瞬間警惕起來。是什麽？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這股邪惡而深不可測的力量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讓人如此不安？

“鏡花水月。”藍染的低語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朽木白哉瞬間睜大了眼睛，他擡頭看向面前的男人，心中突突地跳動著。

“這是她的名字。”藍染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斬魄刀，似笑非笑地說：“能讓置身其中的人看見最接近於真實的夢幻，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迷失自己的心。”

“你什麽意思？”白哉緊蹙著眉頭開口。

“你怎麽知道，自己不是在一場鏡花水月之中呢？”藍染悠然的綻放一抹笑意，眼底的篤定令人瘋狂。

白哉的手突然微微顫抖起來，他幾乎抓不穩那柄刀。男人話中的意思狠狠地擊中了他，那細微的耳語突然換化作魔音般在耳邊轟鳴作響。

你怎麽知道，自己不是在一場鏡花水月之中呢？

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鏡花水月的話……

心臟幾乎停跳，呼吸幾乎靜止，額頭一瞬間滲出汗水。

冷靜！白哉對自己說，現在需要的是冷靜！不要被他影響，不要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剛剛自己一直看著，他不可能發動鏡花水月，斬魄刀甚至沒有出過鞘。

但是，如果沒有出鞘的斬魄刀也是鏡花水月的一部分呢？如果從一開始這都是鏡花水月產生的幻覺呢？

朽木白哉的心一瞬間動搖起來。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疾風呼嘯而來，幾不可聞的輕喚聲響起：“卍解！”

電光火石之間，斬魄刀破空而來，鋒利的刀劍一瞬間刺進皮肉，用力插到底。

朽木白哉看到眼前男人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藍染的身體猛的向前踉蹌了一下，鋒利的斬魄刀已經貫穿了他整個身體，帶著霸道的靈壓牢牢釘在他體內。

藍染緩慢的轉過頭，看到一張帶著面具獰笑的臉。

“要想知道是不是鏡花水月，就殺了他試試看好了。”涅繭利陰沈地笑著說，“如果藍染死了，也不用想什麽鏡花水月的事情了。”

“你……怎麽能……”白哉幾乎被這瞬息萬變的情況鎮住了。他從沒想過要殺了藍染，按照規矩，他理應受到審判，並獲得應有的制裁。

而此刻，十二番隊隊長的斬魄刀卻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的身體，恐怕兇多吉少。

“不！”一聲尖利的喊叫忽然劃破雙極之上的天空，市丸銀幾乎撕心裂肺的喊聲震顫著每個人的耳朵。

藍染轉過頭去看他，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倒下去。當然，這一切都不是鏡花水月。

藍染覺得鮮血和靈壓正從身體裏源源不斷的流瀉出去。

“怎麽，可能……”他難以置信地低語，然而身體的感覺卻愈發模糊。被螻蟻打敗並殺死，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是為什麽……

“可惡！”市丸銀猛地站起身，亂菊嚇了一跳，下意識去拉他的手臂。

市丸銀用力一甩，竟將女人甩了出去。

他微睜著眼睛，青藍色的眸子裏閃爍著心碎與瘋狂。剛剛藍染被刺殺的畫面幾乎讓他血液倒流，此刻，胸口像有一團火焰熊熊燃燒一般。

亂菊看著這樣的市丸銀，本能的感覺到危險，再也無法多想，立刻解放了手中的斬魄刀：“低吟吧，灰貓！”

市丸銀沒有躲，然而這一擊也並沒有打中，男人身上忽然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巨大靈壓，仿佛能量壁一般，牢牢的將他鎖在其中，亂菊瞬間被彈飛了出去。

“這，怎麽會！”女人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銀發的男人，難以置信地說道。

市丸銀的靈壓明明損失大半，剩下的那些在沒有斬魄刀幫助的情況下也不能發揮如此大的威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朽木白哉看著渾身裹狹著巨大靈壓的市丸銀，瞇了瞇眼睛，然後瞬間瞪大：“難道……這是……”

藍染也幾乎在同時反應過來，“不要，銀，住手！”

所謂死神，是由靈子所構成，一部分能量組成肉體，一部分能量成為力量通過斬魄刀等媒介釋放。大部分的死神，都會通過學習與鍛煉取得後一部分的使用能力。然而對於前一部分卻很少涉及，因為那股強大的力量是組成死神肉體的根本，也是生命的基礎，一旦釋放，將付出等同於生命的代價，所以沒有人練習，大家也都漸漸淡忘了。但這種力量，卻始終存在。比如狛村左陣的人化之術和黑崎一護的無月，都是以燃燒生命之力為代價的。

此刻，市丸銀居然在悲憤之中，無意地啟動了這股力量。

幾乎是要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力量。

“不可以，快住手！”藍染大聲喊道。他從未如此緊張，也從未感覺如此無力。

他知道阻止不了，一旦啟動，便只能等待玉石俱焚的結果。

此刻，他身受重傷，幾乎不能移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銀走向毀滅的結局。

錐心之痛猛地擊中了胸口，讓他腦中嗡嗡作響。

市丸銀的力量瞬間爆發出來，將周圍的人一下子震飛出去。

雙極之上瞬間升騰起一股黑煙，將萬物籠罩。

小柿子看著眼前目瞪口呆的少年，不禁心生愧疚。他開口想要解釋，卻不知該說什麽。有無數完美的謊言、眾多敷衍的借口，但他卻不想再騙他。

說實話麽？我一直在欺騙你、利用你，其實我是虛圈的人，我的粑粑和麻麻是整個屍魂界的敵人。

一想到要對英介說這些，小柿子就突然覺得好難過好難過，這些字句就哽在喉間一個也說不出。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山坡上忽然爆發出一股巨大的靈壓，小柿子瞬間被吸引了註意力。那極具破壞性的靈壓，竟帶著熟悉的靈子波動。與此同時，原本安靜躺在盒子裏的銀槍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仿佛感應到什麽，迫不及待的想要沖破木盒的束縛。

小柿子瞬間意識到了什麽。

“麻麻……”他看著那把斬魄刀低語，心裏的不安瞬間擴散。

“你怎麽了？”英介從地上跳起來，看著神不守舍的男孩。

“麻麻，是我麻麻！”小柿子突然大聲說道，他伸手把銀槍從盒子裏拿出來，轉頭朝山坡跑去。

然而由於腳步太急，剛跑了幾步就突然被腳下的石頭絆倒，猛地撲倒在地上。

一雙手臂扶住了他，“你沒事吧？”

小柿子被朽木英介拉起來，看著黑發少年依舊關切的目光還有幫他拍打著衣服的手，不知怎麽的，忽然一陣委屈，眼眶都紅了。

“你別哭啊，”英介看著小柿子急切地說道，他轉頭望向雙極的方向，咬了咬牙，忽然下定決心般說：“你這樣跑太慢了，我背你吧。”

小柿子一下子楞住了，然後就看到少年背對著他蹲下。

“快點啊，你不是要去找媽媽嗎？”少年見他遲遲未動，轉過頭催促。

小柿子點了點頭，跳到他背上，從後面摟住他的脖子。

“抓緊了！”英介囑咐道，然後就突然飛奔起來。

年輕的朽木家少爺，從小就接受嚴格的訓練，雖然還沒有能召喚出斬魄刀的能力，但已顯露出卓絕的天賦。他的瞬步是瞬神夜一姑姑教的，雖然只教了幾次，但少年已經能夠靈活運用，即使速度還遠遠不及夜一的萬分之一，但已經比普通的跑步快出很多了。

朽木英介拼盡全力的往雙極之丘跑去。他心中已經隱約的知道真相，也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一件多麽荒唐而離譜的事，但不知為什麽，他卻不想停下。感受著背上那個男孩的重量，還有那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他就覺得自己根本無法停下。

他要把他送到那裏去，那裏有他的親人。

朽木英介覺得，這是他學會瞬步以來，跑的最快的一次。

“小柿子，”在耳邊呼嘯而過的空氣中，少年忐忑地開口，“等到你找到媽媽之後，會告訴我的吧？所有的一切。”

“嗯。”背上傳來悶悶的應答。

停了一會，少年再次開口：“那，以後還會來做我的副隊長吧？”

這一次，背上卻沒傳來任何動靜。

“會吧？你會來做我的副隊長的，對吧？”少年執拗地想要得到回答。

“英介，我們到了。”小柿子突然低聲說。

朽木英介猛地停住腳步，發現兩人已經置身雙殛之丘邊緣。而就在不遠處，剛剛的黑霧已經散盡。

雙極之上有很多人，幾個番隊的隊長和部分副隊長都在，還有一番隊前來增員的隊員們。然而此刻，大家都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劫難般，很多人已經倒下，顯然受到重創，也有部分隊長並沒有受致命的傷，但顯然也並不好過。

朽木櫻介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朽木白哉正單膝跪地保持著防衛的姿態，千本櫻已然出鞘，此刻正橫在主人身前，似乎剛剛受到過巨大的沖擊，還在嗡嗡地顫動。父親身上雪白的隊長羽織也變得殘破不堪，身上還帶著許多細小的傷痕。

而在父親身邊，山本爺爺、伯村大叔、浮竹大叔、京樂大叔都倒在血泊之中，就連那個陰陽怪氣的涅繭利此刻也正仰面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的咳嗽，臉上的面具已經碎掉了一半，他的斬魄刀掉在遠處的一個棕發男人身邊。

那個棕發的男人艱難地從地上站起身，胸口的血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打濕了他白色的衣服。英介看到他一步步走到了不遠處一個銀發的男人身邊。

“銀。”藍染將市丸銀從地上扶起來，低聲呼喚道。懷中這破碎的身軀，讓他幾乎抑制不住手臂的顫抖。

“藍染隊長……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呢……”銀艱難地睜開眼睛，斷斷續續地說。就在剛才力量用盡的一瞬間，記憶仿佛沖開了閘口，洶湧的沖進腦海裏。他想起了每一件事，關於這個男人，關於他們一起度過的時光，關於他帶給他的快樂與美好。那些鐫刻在生命中的印記，都和生命本身擁有同等的重量。

“是麽，”男人慢慢地點頭，輕柔地說：“不是告訴你在後面呆著就好了麽，為什麽突然做這種傻事，你總是不聽我的話，不停地給我惹麻煩，你這個笨蛋……”

藍染的聲音裏帶著艱澀與暗啞，只說了幾句喉嚨裏便一陣酸澀。

“因為……隊長總是會原諒我啊。”市丸銀仿佛快樂地低語：“而且，我好像有點喜歡看藍染隊長為我煩惱的樣子呢……無奈的臉也好，煩悶的臉也好，生氣的臉也好……都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特別的。”

“你當然是特別的，你當然是。”藍染低聲重覆。

“啊咧，這應該算是情話了吧。”銀微微翹起了嘴角，嘴唇卻漸漸失了血色，“可惜，我以後都再也聽不到了呢……隊長，對不起……我不能再做你的副隊了……本來……想做一輩子的……對不起……”銀的眼神漸漸渙散，最終，胸膛的起伏也慢慢停止了。

藍染緊緊地摟住懷裏的身體，感受到那消散的溫度。

一滴液體滴落在那總是對他展露笑顏的臉龐上。

“麻……麻麻……”

朽木英介耳邊突然傳來小柿子顫抖的聲音。他回過頭，看到那個銀發的男孩眼中忽然湧出大顆的淚水，他捧在手中的那把短短的斬魄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化為粉末。

“銀——”一聲悲愴的吼聲突然震顫了腳下的土地，英介嚇了一跳，下意識朝聲音來源望去，看到不遠處那個棕發的男人正抱著懷裏的人發出淒愴的吼聲，在這風卷殘雲般的戰場中央，擊打著每一個人的心。英介雖然知道那是敵人，但仿佛也深受感染，不禁一陣心痛。

一瞬間，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乘勝追擊，也沒有人奮起反抗，沒有人動，也沒有人出聲。仿佛有什麽東西一下子鉆進在場的每個人的心裏，讓他們動彈不得，只能楞楞的看著這一幕，徹骨的冰冷幾乎讓人難以呼吸。

在這真空般的寂靜中，朽木英介聽到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響，啪嗒，啪嗒，啪嗒……他知道那是小柿子的眼淚落進泥土裏的聲音。

雙殛之丘就在這詭異地沈默中陷入一片寂靜。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激烈的靈子波動突然出現在藍染周圍，空氣一瞬間如沸騰般開始變得燥熱起來。

死神們剛剛因為重傷藍染、殺死市丸銀而有些松懈的神經又瞬間緊繃起來。

這股異動，強烈而陌生，既不像靈壓，也不像虛壓，陌生的能量四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得不安起來。

第一次，藍染對發生了什麽有些反應滯後。他抱著懷裏的人，巨大的悲痛沖擊著胸口，然後下一瞬間，這股悲痛仿佛變成了什麽實體化的東西，猛地沖出了胸膛。與此同時，原本壓抑在身體裏的那股無處宣洩的力量好像突然找到了出口，開始向他的四肢百骸湧動。他的身體開始瘋狂地吸收這股力量。

是崩玉。藍染瞬間反應過來。崩玉已經開始與他的身體融合了！剛剛巨大的感情沖擊仿佛成了打開崩玉力量的鑰匙。他感覺到身體開始漸漸發生一些變化，腹部原本被涅繭利刺傷的地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流失的靈力開始以千倍百倍的速度奔湧回他的身體裏。

朽木白哉在不遠處，感覺到藍染所散發出的這股力量跟他剛剛接近他時所感覺到的完全一致。其中所蘊含的情緒卻比剛剛更加陰暗。邪惡、仇恨、毀滅，仿佛能夠清楚的映照出男人此刻的心情。

六番隊隊長心中警鈴大作，他似乎隱約的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本能告訴他，必須要在這股力量徹底爆發出來之前阻止藍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白哉握緊了手中的斬魄刀，發動瞬步靠近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了攻擊：“卍解，千本櫻景嚴。”

手中的斬魄刀垂直下落，融入地面，緊接著無數巨大的刀刃拔地而起，將藍染緊緊包圍其中。然後那些高大的巨刃突然粉碎成無數細小的利刃，如被風吹落的櫻花花瓣一樣細密而美麗，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千本櫻的利刃猶如萬箭齊發，朝被圍困其間的棕發男人湧去，將他團團包裹住。

漸漸地，藍染的氣息弱了下去。

所有人都緊盯著這一幕，緊張彌漫在空氣中。

白哉也靜靜地站在原地，他看著被利刃從頭到腳完全裹住的男人，不禁皺了皺眉。藍染出人意料地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甚至沒有躲閃。被千本櫻如此完全地擊中，即使是隊長級的死神，恐怕也難逃一死。

然而，不對勁，有什麽不對勁。跟自己的斬魄刀一心同體的男人能夠感覺到一絲異樣。

就在他的千本櫻收縮包圍圈，想要進一步制敵的時候，那些櫻花般的利刃卻突然停滯不前，然後猛然炸裂開來，耀眼的白光閃過，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等到大家重新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原本該被千本櫻擊中的男人，竟然毫發無損地站在那裏。而在他的周身，聚集著一圈乳白色的靈壓壁。顯然就是那保護罩一般的東西，彈開了朽木白哉的卍解。

只靠靈壓聚集起的氣就能完全地防禦千本櫻卍解，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發生在眼前的一幕，卻讓屍魂界的死神們不能不相信。

這時，藍染突然緩緩地站起身來，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另一幕不可思議的情景發生了。

雙殛上的死神們眼睜睜地看著藍染那熟悉的面孔一點點改變，男人那棕色的短發漸漸變長，身上破敗的衣服恢覆如新並如蠶蛹般將男人完全包裹，那雙狹長的眼睛也發生異化，眼神變得虛幻飄渺，閃爍出瘋狂的光芒。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被下了縛道般定在原地。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靈壓突然洶湧而出，磅礴的氣勢籠罩住整個屍魂界，如有實質般壓迫著雙殛之上的每一個人。

朽木白哉的額頭上也漸漸滲出汗水，卍解後的千本櫻一點點恢覆原狀，然而他發覺自己甚至無法再動一根手指。

隨著身體的異變，藍染的意識也漸漸發生分離，一部分思想在腦海中沈入水底，另一部分卻變得異常清晰。

清晰的那一部分告訴他，殺了他們，為銀報仇。

一股靈壓猛地從他的眼睛中迸發出來，猶如白色的閃電，帶著最純粹的仇恨與殺氣。

殺了他們，殺光所有人，毀掉這裏的一切！心中的聲音轟鳴作響。胸口的崩玉仿佛代替了心跳，有力的脈動，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回應著他所想。

藍染突然露出一抹陰鷙的微笑，沒錯，崩玉有回應主人願望的能力。只要是他心中所想，只要是他最迫切與渴望的，崩玉就能夠做到！

“今天，就是屍魂界的終結之日！”藍染緩緩開口，“在死之前，盡情享受這無邊的恐懼吧。”

日番谷冬獅郎最先反應過來，他迅速朝藍染的方向沖去，一邊大喊：“快走！所有人，快走！”

緊接著，一條冰龍騰上半空，帶著巨大的靈壓朝藍染猛沖過去。

然而，冬獅郎的卍解卻在還沒能觸碰到男人的時候就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能量壁，然後瞬間粉碎成無數冰渣。

這一行動顯然觸怒了藍染，那能靈璧突然擴散，遮雲蔽日般將雙殛之丘緊緊籠罩，仿佛要將整個天地吞噬一般。

“藍染，你瘋了！你想毀了屍魂界麽！你要將這裏變成跟虛圈一樣的永夜之地麽！”日番谷冬獅郎大喊了起來。眼前的男人，已然陷入瘋狂，這股狂躁的能力，不僅會殺掉所有人，甚至會將整個時空變作不毛之地。這樣不顧一切的毀滅簡直就是喪失理智的。

然而，男人卻像沒有聽見一樣，能量釋放絲毫未減。

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他們已經意識到，沒人能夠阻止藍染，毀滅就在眼前。他們也許可以選擇逃跑，打開穿界門，逃往現世或者別的什麽地方。然而，靜靈庭裏的人卻肯定來不及逃跑。他們的戰友、親人、朋友，都將在不久之後，化為齏粉。

面對這樣絕望的現實，死神們似乎已經失去了逃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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