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銀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自己的行宮，離開時打暈的小虛還躺在門口，沒有任何異樣。

他叫著亂菊的名字，急切的沖進房間。

女人正坐在桌邊，聽到破門而入的聲音，迅速的站起身。然後就被市丸銀的樣子嚇了一跳。

“銀，你怎麽了！”她跑過去扶住受了傷的男人，“是誰傷了你，難道是藍染？”

市丸銀捂住腰部的傷口，看到女人安然無恙，心情稍稍放松了些。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大礙，然後拉住女人的胳膊，“亂菊，走，我們不能再呆下去了，我們現在就逃出去。”

“什麽？”亂菊意外的瞪大了眼睛，“到底出什麽事了？現在要逃出去談何容易。”

“藍染要殺我們，我不能讓你留在這裏冒險，與其這樣不如我們現在就沖出去，也許還有勝算。你放心，我會掩護你，只要你能逃出虛圈，我就能夠沒有後顧之憂，藍染也不會把我怎麽樣的。”銀說著安慰的謊話，想要讓亂菊放心。

亂菊皺了皺眉，又看到他腰上的傷，沈默了下去。她原本一直以為藍染總歸會顧念與銀的情份，不會痛下殺手，不過現在看來，或許真的是她想錯了，把銀傷城這樣，看來是全然沒有絲毫情分可言。

“可是，他怎麽沒有追來？”她又忍不住問道。

“等到他追來就晚了，快走吧。”銀說道。

在男人的催促下，亂菊來不及細想，只得跟銀一起躍出窗戶。由於虛夜宮方圓500裏之內無法打開穿界門，他們必須要到500裏之外的地方。亂菊現在能夠自由出入虛圈，只要能夠在追兵到來之前抵達位置打開穿界門，也許就能順利逃脫。

然而，這顯然是一招險棋。

藍染看著面前發出幽幽藍光的崩玉，不禁微微翹起了嘴角。他已經多日未曾前來查看崩玉，沒想到已經取得了可喜的進展。崩玉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開始越來越容易跟自己本身的靈壓相呼應，完成肉體融合已經指日可待。

之前，崩玉進展到第二階段的時候，雖然還不能融合進身體，但已經開始具有增強五感、提升靈壓的能力，所以藍染幾乎每天都要來這個放置崩玉的石室進行靈力提升。感受著靈壓與日俱增，是對每一個死神來說都無法抗拒的美好感受。他自己也不例外。然而自從銀被屍魂界扣押，到救回後失去記憶，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他居然像是把這裏遺忘了一般，一次都沒有來過。如果放在以前，有人告訴他會有什麽事在他心裏是比霸業和提升靈壓更加重要的，他恐怕只會不屑一顧的冷笑。然而現在……藍染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那只狐貍現在怎麽樣了，他已經吩咐薩爾阿波羅將療傷的藥劑混入飯菜中給他送去了，但以銀的性格，不好好吃飯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這兩天，他真的為市丸銀的事頭痛的不輕，但冷靜下來，也就釋然了。破面的情緒，他只要稍加安撫就能夠控制，至於松本亂菊，也不妨暫且饒她一命，等到開發局那邊研究出了新型虛壁，她也就不足為患了。因為這件事而放棄市丸銀，他可絲毫沒有這個打算。

他了解銀的性格，自己對他劫囚的事情不聞不問，一定比打他罵他還讓他難受，估計那小狐貍今晚就會按耐不住的跑出來找他，到時候，可要好好的懲罰他才行。

這樣想著，虛圈之王大人的情緒也好了很多。一個時辰後，他離開石室的時候，覺得心情竟明朗了不少。

然而走出石室，回到地面的時候，一股強大的虛壓聚集圈卻瞬間讓他的表情凝重起來。這股虛壓，來自幾位十刃，而他們所聚集的地方，正是離天蓋不遠的沙漠。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上心頭，藍染立刻動身往那裏趕去。

三刃妮露、四刃烏爾奇奧拉、五刃諾伊特拉、六刃葛力姆喬、八刃薩爾阿波羅還有東仙要盡數站在天蓋之外，緊緊地盯著這個虛圈唯一有藍天與陽光的地方。

“不如我進去把他們捉出來。”五刃諾伊特拉一邊說一邊露出陰森森的笑容。

“你進去了他們兩個還能有命出來麽。”妮露一針見血地說道。

“妮露！你故意跟我過不去是不是！”諾伊特拉暴躁的對三刃吼道。

“她說的沒錯，”東仙要突然開口，“而且藍染大人曾明令禁止我們任何人進入天蓋。”

“可是天蓋中能不能打開穿界門我們誰都不清楚，如果不及時采取行動，恐怕他們兩個真的逃了。”說話的是烏爾奇奧拉。

“不如我進去，只要他們不負隅頑抗，我保證不傷他們性命。如果藍染大人真的追究，也由我一人承擔。”葛力姆喬說道。

“不可以。”烏爾奇奧拉轉頭看著他制止道。

“呵呵，看來真的束手無策了呢~”薩爾阿波羅倒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出了什麽事。”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天蓋周圍所有的破面都嚇了一跳，大家急忙回身，看到藍染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了身後不遠的地方。

大家紛紛跪下，由東仙要報告說：“大人恕罪，屬下失職，讓市丸銀和松本亂菊逃出了虛夜宮。”

“什麽？”藍染的眉毛猛的皺了起來，“你說他們逃了？”

“是，他們企圖利用松本亂菊能夠突破虛壁防禦的優勢逃回屍魂界，幸虧在即將打開穿界門的時候被我們發現，並將他們追趕至此，但由於大人曾下令不允許我們進入天蓋，所以我們一時間不敢貿然進入追捕。”

藍染的眼神一下子冰冷起來。他居然真的要帶那個女人離開。

他昨天力排眾議的維護銀，剛剛還想著對他們網開一面，他始終認為決定權在自己手裏，始終相信即使失去記憶銀也不會真的想要逃離他、背叛他，然而如今這個事實竟擺在了眼前，讓他一廂情願的退讓與隱忍顯得如此愚蠢可笑！

比起背叛的市丸銀，更加不可原諒的是居然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的自己！

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感覺到了藍染情緒上的波動，這個向來從容冷靜的男人，此刻卻毫不掩飾地釋放出巨大的壓迫性靈壓，棕色的眼睛裏仿佛燃燒起了冰冷的火焰，鋒利的薄唇危險的繃緊。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喘，在巨大靈壓的籠罩下膝蓋發軟、冷汗涔涔。

“你們都在這裏等著。”男人沈聲命令道，然後一人走進了天蓋。

虛圈是個廣闊荒蕪的地方，這裏沒有陽光、沒有天空、沒有植物，甚至沒有溫度。一望無際的蒼白沙漠是這裏永恒的風景。藍染和銀剛來到這裏的時候，對這個與屍魂界有著天壤之別的地方有些不適應。但對於藍染來說，單調乏味的環境反而更加能夠激發他征服世界的野心，對於物質上的享受他也沒有太多的要求。然而銀不同，這個好吃懶做的小狐貍總是纏著他抱怨說沒有柿子樹也沒有可以曬著陽光睡午覺的地方。

藍染曾問過他有沒有後悔來到這裏。他反問說為什麽會後悔？藍染說因為這裏沒有柿子和睡懶覺的地方。他撓著頭上的銀毛想了半天，然後一本正經的說，啊咧，比起柿子和懶覺，藍染大人好像更加讓人戒不掉呢~

藍染忍不住笑起來，伸手幫他把弄亂了的狐貍毛順了順。

那天之後，藍染花了三天時間，耗費了大量的靈壓用鏡花水月在虛圈的荒漠裏建造了一塊鳥語花香的地方，有陽光、草地、柿子林還有四季的輪轉和晝夜的更替。

直到今天他仍覺得那是自己有生以來做過的最不切實際的事情。然而看到屬於他的狐貍開心地在柿子林裏轉來轉去，甚至追著兔子跑了半天的樣子，他又覺得這是一件很意義重大的事情。

他沒有說過這代表了什麽，但他相信他其實懂得。

藍染從來沒想過他有一天會以這樣的心情踏入這塊地方，追捕為了一個女人而背叛自己的市丸銀。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們。在這個對他來說了如指掌的地方，想要隱藏並不容易。

市丸銀和亂菊坐在不遠處山坡下的草地上，這裏並不能打開穿界門，他們顯然一籌莫展。

他走過去，看到他們站起身。

松本亂菊一臉警惕的看著他，而站在她身前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沈寂的就像一灣死水。

他們相對而立，一時間靜的只有風聲。

“解釋。”

半晌，藍染首先開口，聲音冷若寒冰。

銀的眼神動了動，卻並沒有立刻回應。

“我叫你解釋！”銀發男人所表現出的冷漠讓他胸中又湧起一陣無法壓抑的憤怒。

“還需要解釋麽，你不是都看到了？”銀語氣平淡的說道，面對男人顯而易見的怒火沒有絲毫的動搖，“抱歉，我不習慣任人擺布，面對選擇，我願意相信自己。”

藍染的眼神又冷了幾分，他一瞬不瞬的盯著銀發的男人，想從那青藍色的眸子裏看到他心底真正的情緒。然而銀的眼睛裏卻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刻意屏蔽了內心。藍染忽然覺得，他與銀的那些了解和默契，還有一直以來那種心意相通的感覺，忽然都被銀單方面的切斷了，他再也無法看透這個男人。這感覺讓他徹底的焦躁起來。

“藍染。”銀發男人清冷淡漠的眼神對上他的，微微頓了一下。

藍染為這一聲呼喚僵了僵，他本能般的意識到，銀接下來要說的話他並不會喜歡。

“你曾問我選擇相信誰，我現在告訴你，我只能選擇相信我自己，選擇相信我的記憶。”銀看著男人的眼神裏閃爍了一下，但隨即又立刻陷入沈寂，“正如我的記憶告訴我的那樣，你，是我的敵人，而亂菊……”他微微側頭看了身後的女人一眼，一字一頓堅定的說，“是我的愛人。”

藍染的瞳孔猛的收縮，手下意識的攥成了拳，一瞬間暴漲的靈壓昭示了他無法抑制的憤怒。

市丸銀知道他真正的激怒了這個男人。他依舊毫無懼色的站在原地，眼看著男人的怒火漫上了那雙棕色的眸子。

“呵，是麽？這就是你的選擇？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藍染的聲音低滑危險，仿佛蛇般發出絲絲的聲音。他一步一步的靠近銀發的男人，眼神裏迸射著瘋狂的微光，“你的敵人殺死你的愛人，恐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緩緩地拔出了斬魄刀。

藍染忽然向躲在銀身後的亂菊出手，沒有吟唱，沒有解放，他要殺死那個女人甚至連始解都不需要。讓她活到現在，不過是因為不想傷害銀。然而此刻，男人的怒火已經被徹底的點燃，他不再顧忌，不再隱忍。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應該選擇強硬而殘忍的方式奪取這個男人，那才是他真正擅長的。

斬魄刀快如疾風，劈斬空氣的時候甚至發出絲絲的聲響。

亂菊沒有絲毫還手的能力，沒有斬魄刀，她甚至連簡單的格擋都做不到，只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等待身體被利刃刺穿的時刻。

兇狠的靈壓一瞬間疾馳而來，隨著“噗”的一聲悶響，她聽到了刀沒入血肉的聲音。然而卻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她猛然睜開眼睛，正好看到銀的血像是失了控的水閘，洶湧的噴洩而出，那雪白的衣衫瞬間染紅了大片。

藍染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憑著極快的反應及時收住了手，然而手中的斬魄刀卻還是深深的切進了銀的右肩，刀刃斬斷鎖骨幾乎沒到了腋下的位置。如果收手再慢那麽零點幾秒，銀的整個右臂就會被整個切下來。

看著幾乎被自己切成兩半的銀，藍染倒抽一口涼氣，迅速擡手，將自己的斬魄刀從男人的身體裏拔了出來。

一瞬間，溫熱的鮮血噴濺到地面上。他身上的那件雪白的衣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變成血紅的顏色。

銀發的男人沒有倒下，他踉蹌了幾步，卻仍舊站著，左手捂住了那只剩下一半還連在身上的右臂，在一片地獄般的血紅中朝面前的男人露出慘淡的微笑，聲音低啞的說道：“藍染大人，我說過，要殺她，就先殺了我，您是不是搞錯順序了？”

藍染看著那站在血泊中對自己笑著的男人，忽然覺得心中的最後一絲溫暖也消失殆盡。胸口像是被狠狠的砸了一拳，悶得喘不過氣來。震驚、心痛以及很少在戰鬥中會感覺到的挫敗感洶湧而來，幾乎將高高在上的男人淹沒。

贏不了……這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滑過，讓藍染感到瞬間冰冷徹骨。

“銀！”亂菊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跑過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男人。濃烈的血腥氣味充斥著鼻腔，耳邊的呼吸聲已經變得渾濁不堪。

“撐著點，銀，你撐著點！”她急切的喊著，眼睛很幹澀，流不出眼淚，聲音卻抑制不住的哽咽起來，“……我帶你回屍魂界，我帶你回去……”

市丸銀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身邊的女人，努力地扯出一個笑容：“抱歉啊，亂菊，恐怕……沒辦法……送你回去了……”嘴角的血絲，裝點著那一抹淒然的笑意。

“不，不會的！銀……”亂菊拼命地搖著頭，淚水打濕了臉龐。她感覺到有什麽粘稠的液體正順著自己緊握的指縫間流淌下去，與此同時，銀發男人的生命力也正在一點點的消失殆盡。每一口的呼吸都愈發艱難，眼神漸漸渙散。

心仿佛刀割般的痛，她開始後悔為什麽要來到這裏，是自己的任性與莽撞，最終害了自己最愛的男人。

幾乎絕望般的，亂菊看向藍染的方向。淚眼模糊中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看到那男人正一動不動的站著，手中的斬魄刀正往下淌著血，市丸銀的血。同樣身為死神，亂菊很清楚，通常情況下，死神的刀是不會沾血的，但斬魄刀與主人心意相通，此刻浴血的鏡花水月也許正反映出了主人此刻的心情。流血的心情。

這突然給了她一絲希望。

再也來不及多想，亂菊向那個握著刀的男人大喊：“藍染，你要殺了銀麽！你真的要殺了他麽！”她知道在戰場上，乞求對手的憐憫是可恥而愚蠢的行為。但現在，那個男人的惻隱之心也許是銀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如果，他真的愛著他，那他此刻就一定跟自己一樣痛，跟自己一樣願意犧牲一切交換他活著。她必須賭這一把。

藍染棕色的眸子忽然劇烈的閃爍了一下，仿佛湧起了滔天的巨浪，又一瞬間恢覆了沈寂，然後，慢慢冷到極致。

他再次提起了手中的斬魄刀。刀刃上的血珠接連不斷的滾落下來，滴落到天蓋翠綠的草坪上。

亂菊感覺到空氣中的靈壓再一次高漲，冰冷的氣息籠罩周身。她不禁對自己的愚蠢苦笑了一下，看來，這個男人是鐵了心要殺死他們。

她收緊了抱著銀的手臂，慢慢閉上了眼睛。下一秒，巨大的靈壓就猛地將他們沖飛了出去。

在落地的瞬間，銀居然掙紮著反手一托，生生用胳膊幫她擋住了沖擊力。她跌落在銀的身上。

“銀，你沒事吧。”亂菊剛緩過勁來就急忙起身查看市丸銀的情況，藍染既然不曾心軟，那她自己和銀都再無生還的可能。此刻她的心反而平靜下來。很好。這樣就好。能夠跟銀死在一起，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

然而，銀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呼喚一般，直直地盯著她身後的方向。

亂菊感覺到身後藍染釋放的靈壓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有更加增強的趨勢，不禁笑道：“銀，我們今天，恐怕都逃不了了。”

“不……不要……”銀原本冷靜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驚恐，聲音明顯的顫抖起來。

“銀，我會陪著你的，我會陪著你的。”亂菊抱住了懷裏的男人，低聲安慰道。

“不——不要！住手！”銀突然劇烈的掙紮起來，掙脫了她的懷抱，猛的向藍染的方向撲去，透支著最後一絲力氣，聲嘶力竭的喊道。血將草坪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亂菊嚇了一跳，她不知道為什麽銀會突然這樣，她一直覺得，即使是面對死亡，這個男人也不會表現出絲毫的膽怯與懼怕，就像他剛剛在藍染的重創中笑著安慰她時那樣。

她再次去扶起倒在地上的銀發男人。他臉色蒼白，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安靜的任由她抱著，眼睛卻依舊死死的盯著藍染所在的方向，眼中的震驚與疼痛讓人觸目驚心。

亂菊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去，然後就被出現在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巨大的靈壓正如有實質般的沖上雲端，原本蔚藍的天空猛地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死亡般的黑暗從那巨大的裂口中湧出來，一點點吞噬掉了整個天空，然後又蔓延到碧綠色的樹林。震耳欲聾的呼嘯聲中，天崩地裂，陽光消逝，樹木雕零，花草化為灰燼，林間的兔子瘋狂的逃竄，最後仍舊逃不開被那濃重的黑暗所吞噬的命運。原本山清水秀的景色一瞬間都被淹沒進了地獄般的黑暗之中，虛圈唯一的一塊擁有陽光與溫暖的地方，就這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在眼前。

即使是亂菊，也感覺到一股無法言說的痛惜。不過更讓她震驚的，是正在釋放靈壓毀掉這一切的男人。如此洶湧澎湃的靈壓，幾乎可以毀天滅地的力量，他的強大，居然到了如此境地。

然而，這個理由似乎並不是銀如此激動的原因。事實上，他看著那一點點被黑暗所取代的天蓋，眼神中正流露出明顯的絕望神情。即使是剛剛被藍染一刀砍中，幾乎致命的時候，他也沒有表現的如此痛苦。

“不要……藍染……住手……”

亂菊聽到他仍舊在喃喃自語般的說道，語氣幾乎帶著乞求。

“銀，別這樣，銀……”亂菊實在不忍心，再次伸手想要把他抱在懷裏，卻猛然看到淚水正順著男人的眼角流下來。

她從未見過銀流淚，這一見，幾乎心碎。

“為什麽……連最後的回憶……都不肯留給我……”

銀顫抖般的說道，最終閉上了眼睛。

黑暗最終吞噬了他們所在的草地。天蓋，從此不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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