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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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前線傳來好的消息,戰爭可能會很快結束,洛爾也比之前多了一些休息的時間。兩個月來曲非煙的狀況一直時好時壞,洛爾為此心力交瘁。戰事一好轉,洛爾往醫院跑的次數就多了起來,他抽時間看了些醫學方面的書籍,學了幾手按摩的手法,有時間去了醫院就穿著厚重的隔離服給曲非煙全身按摩。雖然休有說過他們每天都會為曲非煙做按摩治療,但是洛爾依然每次自己給曲非煙按一會兒。

曲非煙這邊其實並沒有看起來那麽淒慘,曲非煙被刺中後確實痛苦了好一陣,等到他昏迷過去再次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再次回到了之前系統升級的那個純白色的房子裏,不同的是他的面前有兩扇厚重古樸的大門,靠近的時候,門面上會顯示出影像。曲非煙站在左邊的門前,面前漸漸顯示出一個豪華的單人間病房,畫面中的他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帶著呼吸機,皮膚蒼白,幾乎看不出一絲人色。他的病床邊坐著一個清秀的青年,靠在靠椅上看一本書,偶爾會擡頭看看每個儀器上顯示的數字。那個人是豆豆,是曲非煙游戲裏的好友,現實中也見過幾次,曲非煙不知道他穿越後變成什麽樣,照現在的情況看,顯然是自己幾天沒上游戲,豆豆找到了自己家裏,然後發現了昏迷不醒的自己,然後送到了醫院。

曲非煙坐在門前,一直盯著畫面看,他看到豆豆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從旁邊的保溫箱裏拿出一袋淺黃色的液體,小心翼翼的剪開後倒進幹凈的碗裏,然後又從抽屜裏拿出兩袋粉狀的東西倒進去,攪拌均勻後又拿出一個嶄新的註射器,抽吸一管後從鼻飼管給他緩慢的註射進去,餵完營養液後又給他餵了一些溫開水。搞定一切之後拿著用過的器皿去洗手間盥洗,洗完後用幹凈的布子擦幹,放回原處。

曲非煙一直知道豆豆喜歡他,他也和豆豆說開過,兩個人的感覺不對,只能做朋友,豆豆也表示他喜歡自己是他的事,曲非煙幾次勸阻無果,也就沒再說什麽了。只是這次他才真的覺得,也許真的有些對不起這個一直守著他的青年。豆豆弄完了一切之後又坐會靠椅上看了會兒書,然後起身接了個電話,掛了電話後他又從衛生間拿出一個白色的盆子,拉開尿袋的扣子將袋子裏的尿液放幹凈再扣好。曲非煙看著豆豆熟練的操作,感覺自己眼眶濕了一圈。

他坐在門前看了好久,才慢慢的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走到了另一扇門前。

門上的畫面也是病房,曲非煙依然全身插滿管子躺在病床上,身邊沒有人,病床正對的墻上安裝了一個影像投射儀,然後畫面就切成兩部分,一邊還是曲非煙的病房,另一邊是洛爾的辦公室。畫面裏的洛爾很專註的在看手裏的一份文件,看完後他把文件放進櫃子裏鎖好,然後就開始專註的盯著電腦屏幕裏的畫面,曲非煙在畫面裏看著洛爾,洛爾在電腦屏幕上看著曲非煙,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過了許久,洛爾起身穿好外套出門了,曲非煙才發現外面天都快黑了,洛爾自己開著飛行器到了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醫院。從隱秘的通道走進去後曲非煙看到了休,休穿著白色的大褂,替洛爾穿上了看起來很厚重的隔離服,然後推開三扇厚重的大門,兩個畫面便重合在了一起。

洛爾沒說話,病房裏靜悄悄的,他先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掀開曲非煙的被子小心翼翼的疊好放在一邊,病房裏有恒溫的控溫系統,他用戴著厚厚手套的手給曲非煙按摩,從上到下,沒有一處落下。按完之後又給他蓋好被子,握著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揉捏。

做完這些之後洛爾顯得有些無所適從,他茫然的盯著曲非煙看了很久,到外面天都要亮了,洛爾手腕上的光腦發出了微弱的光芒,洛爾才站起身打算離開,剛推開第一扇門,曲非煙身上的監護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緊接著,休就帶著一眾穿著白色隔離服的工作人員沖了進來,洛爾站在門邊上,看著休帶著一堆人搶救曲非煙,曲非煙的身體消瘦了很多,面無人色,和他記憶裏那個意氣風發總帶著笑容的少年相差很多。曲非煙在畫面裏看著漸漸紅了眼眶的洛爾,感覺本來隱隱作痛的心臟突然尖銳激烈的疼痛起來,剛剛病房裏的氣氛讓曲非煙有些絕望,若說豆豆那邊的畫面讓他感到歉疚和感動的話,洛爾這邊就是絕望和心疼。

曲非煙被困在這間房子裏,看了很多天的兩扇門上的畫面,他也試著去推兩扇門,但是門紋絲不動。直到有天,曲非煙看到了休和洛爾的談話現場。

那時洛爾剛看完曲非煙從病房裏出來,休在辦公室幫洛爾脫隔離服。

“哥,昨天的家族會議,我聽說了和布萊曼家族聯姻的事。”

休猶豫了一會兒,小聲說道。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正式回絕了。”

“那家裏怎麽說?”

洛爾搖了搖頭,只拍了拍休的肩膀,然後打算離開。

“大哥!”

休有些著急,這段時間洛爾對曲非煙的上心程度休都看在眼裏,讓洛爾放棄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洛爾的意思大概是放棄了繼承權。

曲非煙這邊也逐漸明白了洛爾意思,他楞了一會兒,幾乎咬破自己的嘴唇才能抑制自己內心快要噴薄而出的情感。

然後他聽見有人說話,很遙遠很遙遠的感覺,那人說,

“選擇吧!”

曲非煙看了眼兩扇門上的畫面,走到了右邊的門口。推開門的一瞬間,曲非煙看到左邊畫面上自己,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監護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接著醫生護士們湧了進來,然而沒過多久,他親眼看著監護儀上顯示心跳的波動變成了直線,一位醫生對著一臉震驚的豆豆搖了搖頭,豆豆十分緩慢的走到了他的身邊,然後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上,哭出聲來。

曲非煙看著那邊自己已經被醫生宣布死亡的身體和豆豆痛苦的表情,小聲說了句,

“抱歉。”

隨後毅然決然的推開了右邊的大門。進入的那刻,曲非煙聽到那個讓他選擇的聲音又緩緩說道,

“小小的心意,再見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話裏的意思,就直接墜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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