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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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舞會定在周五的晚上七點,地點是學校小禮堂臨時搭建的,場地還算大,學生會的宣傳一打出去立刻就有很多學生過來報名,不到半天名額就已經被全部搶光了。

李一鳴讓秦覃幫他走了後門,所以壓根就不用報名,晚上剛下課他就拉著室友跑到外面去買面具,巧的是在精品店裏竟然碰到了詹子晴。

當時兩人看中了同一款吸血鬼的面具,看到對方是誰後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一鳴,你也要參加這次的假面舞會啊。”

李一鳴撓了撓頭發,不好意思的笑笑:“嗯,閑著無聊嘛。”

詹子晴把那個面具拿下來,故意調笑著問他:“那你明天準備把面具送給誰啊?”

“我,我送……”李一鳴一緊張就容易結巴,送了半天還是沒說出他要送的人是誰。

知道他臉皮薄詹子晴也不為難他,只低頭繼續挑她的面具,停了一會忽然拿動漫人物的面具給李一鳴看:“這個怎麽樣,你說他會喜歡嗎?”

李一鳴楞了一下,雖然她沒具體說那個他是誰,不過這麽明顯的事詹子晴應該也料定自己一定知道她說得是誰。

看她笑得大大方方的,絲毫沒有要遮掩的意思,李一鳴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他勉強笑了笑,從旁邊拿過另外一個面具遞給他:“大甲哥喜歡這個動漫角色,我覺得你可以試試這個。”

“是嗎。”詹子晴接過那個面具,把剛才她選的那些又放了回去,她拿在手裏比量了一下,擡起頭笑著跟他道謝:“還好今天碰到了你,不然我肯定挑不到他喜歡的。”

看她這麽開心的樣子李一鳴也不好再說什麽,一個人又默默的把剛才那個他們兩個都看中的吸血鬼面具拿到了手裏。

又是和平時一樣忙碌的一整天,等靠窗最後一桌的一對情侶起身離開後,單麟甲便打算結束這一天的營業了,剛走到桌子前打算把餐盤給收起來時,卻又聽到猴年有人開門的聲音,單麟甲頭也沒回的說了句“不好意思今天的飯已經賣完了。”

“生意每天都這麽好啊,大老板。”

身後忽然傳來很熟悉的女聲,單麟甲楞了一下,回頭看著站在他後面的人。

“詹子晴?”

詹子晴沖他笑了笑,擡手把頭發撩到耳朵後面:“看到我很驚訝啊?”

“沒有。”單麟甲放下手裏的東西,拉開旁邊的凳子示意她坐:“只是你平時都是中午來,怎麽今天這麽晚還出來了。”

“在宿舍太無聊了,想找你聊聊天。”

單麟甲沒有說話,視線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遍,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尖頭的高跟鞋,臉上略施粉黛,看起來像是精心打扮後才出來的。

單麟甲心下了然,把餐盤放到後面的筐子裏,然後回頭看著她:“等我五分鐘,我收拾好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好。”

s大的占地面積很大,差不多有兩千畝左右,因為有著優越的地理環境和各種人文資源,所以校園內的風景開發也很好,尤其是到了晚上,等操場和湖邊的彩燈亮起來的時候,景色美輪美奐,經常會吸引學校附近的居民也會前來觀看。

現在已經過了夏季最熱的時間,晚上的小風吹起來的時候,還是會讓人覺得有點涼颼颼的,不過這個天氣吃好晚飯出來散步也是最讓人覺得愜意的。

兩人沿著湖上的橋上走著,偶爾停下來看看湖邊的風景,就這樣一路走著聊著,差不多也過去了有半小時左右。

單麟甲在一塊刻著勵志名言的石碑上靠著,擡起手腕示意她看一下時間:“我多晚回去都無所謂,不過再這樣走下去可就要過宿舍的門禁時間了,有什麽話就說吧,我都聽著。”

“也僅僅只是聽著吧。”

詹子晴忽然幽幽的說了一句,語氣裏不無傷感,不過片刻後她就又恢覆了平時樂觀的模樣,低頭從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遞給他。

“送你的。”

單麟甲挑了挑眉頭,接過那個盒子奇怪的問她:“我的生日可還早呢,再說了,這段時間你幫了我不少忙,要送也該是我送你才對。”

“給你你就收著吧,哪這麽多話。”

詹子晴笑了笑,有些期待的看著他:“明天晚上七點,小禮堂會有一個舞會活動,我很想參加,但是要參加這個舞會的前提是必須要帶著自己得舞伴,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最合適。”

單麟甲皺皺眉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又被她直接打斷了:“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詹子晴抿了抿嘴巴,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落寞:“其實都這麽久了我知道我也該放棄了,可每當我這麽想的時候心裏就會覺得特別的不甘心,我追了你這麽久,久到已經分不清對你的這份感情到底該劃分到哪個範疇了,大甲……”

詹子晴擡起頭看著他,昏黃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看起來特別的精致和溫柔,她的眼睛裏閃著渴求和愛慕的光芒,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恐怕全世界也很難找到一個男人可以拒絕她。

單麟甲幾乎要陷進她的溫柔裏,可是每當他覺得自己要沈淪的時候,心裏總會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提醒著他,提醒著他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他清楚的知道,在他還沒有徹底將那個人從自己心裏拔掉的時候,就算是跟別的女孩子交往了也不過是在耽誤人家而已,尤其是詹子晴這樣全心全意只對他一個人傾註全部感情的好女孩。

他做不到這樣自私的事。

夜風似乎更涼了,周圍一對對的情侶也都因為時間太晚紛紛都回去了,單麟甲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盒子,片刻後還是將它又重新遞了過去。

詹子晴似乎早就預想到了這種情況,她輕輕閉上眼睛,那一刻她仿佛已經感覺不到心裏那種習以為常的刺痛感了,或許事已經痛到麻木了也不一定。

她笑了笑,可這一次卻沒有像以前一樣再被拒絕後就輕易地退縮,她擡起頭,露出在別的那些追求她的男生面前時高傲又倔強的姿態。

“我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大甲,我希望你能再好好的想一下,明天晚上七點,希望你能戴上裏面的東西到小禮堂找我。”

她說完就轉身直接離開了,纖細瘦弱的身體在黑夜裏顯得特別的惹人心疼,單麟甲一直站在原地看著,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黑暗裏為止。

忍不住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那個盒子,老實說他剛才真的有點不知所措,畢竟以前從來沒有見到詹子晴在他面前這麽強勢的一面,往往都是她告白他拒絕,然後她就一笑而過,轉眼間就又恢覆成平時的相處模式。

這一次她卻沒有退縮,罕見的對他擺出了那麽驕傲要強的一面,單麟甲想了想,其實她這樣也對,這樣的她才是他認識的那個詹子晴,高傲又美麗,像個公主一樣,而不是為了愛情一味的委曲求全,放低自己的姿態。

不管怎麽樣東西是扔在他這兒了,單麟甲拿著這個仿佛有千斤重的盒子,回去的路上不知道到底嘆了多少口氣。

沈重的第二天很快就到來了,單麟甲起了個大早,其實是他昨天夜裏根本就沒怎麽睡好,以至於早上一醒來就有兩個很明顯的黑眼圈,不過不管怎麽樣生意還是要做的,和往常一樣下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這才去外面開了門正式開始營業。

因為心裏一直想著事的原因,這天切菜的時候好幾次都差點把手切到,好不容易才挨到了晚上,眼看著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他的心情也就越來越焦躁,看著外面廳面裏已經沒幾個客人了,忍不住蹲在後廚的門口點了根煙。

靠近樓梯口的桌子坐了兩個小姑娘,點了兩份面邊吃邊嘰嘰喳喳的在那八卦,一會說班裏誰和誰談戀愛了,一會又說她們輔導員最近看起來好像是懷孕了,單麟甲聽得想笑,要麽說當學生的時候是最無憂無慮的,每天還有時間八卦這些跟她們沒有半毛錢關系的小事。

“唉對了,今天晚上的舞會你約到人了嗎?”

聲音很有元氣的女孩突然問她對面的同學,單麟甲也不知道她們怎麽聊著聊著就從經管院籃球隊的帥哥跨越到晚上舞會的話題上去了。

不過正好他對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於是就蹲在原地繼續聽了下去。

“沒有啊,想來想去還是不敢把面具送給學長,你說我要是送了,可人家不願意收,或者去舞會的時候戴的壓根就不是我送的面具那該怎麽辦啊,我一定會傷心死的。”

“所以你就不送了啊,有沒有一點出息啊你,真是的,白白浪費了我給你搶來的名額。”

元氣女生很嫌棄的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學學姐姐我,說送就送,管他要不要接不接受呢,不接受拉倒,我再找一個不就成了。”

“那說明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那個男生,不然的話你肯定也會像我一樣這麽糾結的。”

“你就真的那麽喜歡那個學長啊。”

“對啊,暗戀一個人的心情真的是痛苦又難熬,生怕他哪一天就喜歡上了別人,又或者是跟他告白了他卻不願意接受你的心意。”

“所以你就不敢去邀請他啊。”

“嗯,我就是沒那個膽量,就算我厚著臉皮把東西塞到他手裏了,可如果晚上他還是沒有出現,那我豈不是更丟臉了嗎。”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對吧,所以啊……”

兩個女生還在商討什麽單麟甲已經聽不太下去了,他起身上了樓,把一直放在櫃子上的禮盒打開。

裏面果然放了一個面具,而且還是他很喜歡的一個動漫角色的,單麟甲笑了笑,也難為她還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動漫人物。

眼前又浮現出昨天晚上詹子晴孤註一擲的表情,單麟甲嘆了口氣,拿起那個面具在臉上試戴了一下,心裏終於做了決定。

其實晚上六七點這段時間是生意最火的時候,不過既然想好了要去舞會,那單麟甲也不得不把店先關掉去赴約。

小禮堂在靠近西門體育館的位置,平時這裏經常會有一些演講和文藝表演什麽的,學生會的人早就已經提前把禮堂布置好了,這會派兩個人在禮堂的門口登記進來人的名單,這個名單也就只有學生會內部人員知道而已,因為他們在進場的時候每個人就已經打扮好也是戴著面具進去的。

單麟甲開到現場才發現他好像有些格格不入,因為來這裏的男生女生們穿的全都是正裝和小禮服,就算沒有穿正裝的也都根據自己的面具做了相應的搭配,像他這樣直接穿著平時的襯衫和牛仔褲,再配上他臉上那個誇張的面具,跟其他人比起來簡直不要太突兀。

不過來都來了也就不想在意這麽多了,而且他本來就是怕詹子晴難過所以才特意露一下臉的,一會讓她看到自己的確有戴著面具出席的話,那他今天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所以為了不太引人註意單麟甲就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著,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禮堂的側門,這樣也正好方便他能及時看到詹子晴有沒有進來。

不過一坐下來他才發現,今天來參加舞會的還真是妖魔鬼怪什麽都有,面具也是五花八門的,男的和女的言笑晏晏,處處都充滿了成年人的挑逗和□□的氣息,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學生之間的社交宴會。

禮堂四周播放著舒緩優雅的音樂,而且中間空出來的部分明顯裝置成了舞池的樣子,看來一會還有跳舞的環節。

不時能看到穿著燕尾服戴著銀色面具打扮成侍者的學生會成員穿梭在人群裏,他們手上都端了一個托盤,看樣子是方便給人及時加酒的。

經過單麟甲身邊的時候他隨手拿了一杯香檳,擡手看了一下腕表,離舞會正式開始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左右,可卻一直沒有見到詹子晴從正門進來,又或者他只是以面具識人,沒有刻意去關註來來往往人的身形體態,所以不小心錯過了?

想到這裏單麟甲忙放下酒杯朝四周看去,剛站起身的時候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單麟甲楞了一下,回過頭看去。

和他戴著在動漫中是情侶關系的角色面具得女孩子就站在他的面前,她穿著一襲淺綠色的晚禮服,領口開到胸前的位置,露出大片雪白嬌嫩的皮膚,收腰的款式顯得她的腰身更加的纖細,甚至不及他的大手一握,衣袂飄動間能聞得到淡淡的甜香味,是詹子晴一貫喜歡用的法國香水。

即使在這麽多的鮮花映襯下,他眼前的這朵卻仍是最美麗和最閃耀的那一個,單麟甲情不自禁的彎腰執起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今天的你真的很漂亮。”

詹子晴似乎是有些害羞的笑了笑,臉頰微微有些泛紅:“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我很開心,謝謝你。”

單麟甲松開手,頗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可是我今天可能會給你丟臉,你看我穿成這樣就直接過來了。”

“沒關系啊。”詹子晴搖了搖頭,抓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怎麽樣,陪我跳支舞吧。”

被她這麽一說單麟甲才發現周圍好像是已經有人開始跳起了舞會,他也不好回絕,後退一步彎下腰對她做出邀請的手勢:“美麗的女士,我有這個榮幸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詹子晴把手輕輕搭在他的手上,雖然隔了一個面具,可還是能看得出她臉上的笑容有多甜蜜和開心。

“榮幸之至。”

伴隨著禮堂裏舒緩流淌的隱約,兩人一起慢慢的步入了舞池,詹子晴把臉輕輕靠在他的肩頭上,滿足的閉上眼睛:“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大甲,你不知道我現在到底有多開心。”

單麟甲扶著她的腰,一邊踏著舞步,一邊還要小心註意著不跟周圍跳舞的人發生碰撞,聽到她這麽說一時之間心裏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以前是我不好,你還願意給我機會讓我補償你嗎?”

“我願意,我願意,天知道我有多願意。”詹子晴突然抱緊他的肩膀,面具下的眼睛微微閃著淚光,她咬著嘴巴輕聲開口:“大甲,我……”

“靠!你惡心不惡心,我讓你放開你他媽聽到沒有!”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好像是有人起了爭執,一個帶著吸血鬼面具穿著白色西裝的男生在另一個男生的拉扯下不耐煩的掙紮著,他似乎很厭惡這個男生對他的糾纏,說話的時候顯然有些口不擇言。

“你他媽裝什麽高貴,今天來這裏的不都是找樂子或被找樂子的,我看你落單來找你搭訕是看得起你,你他媽還擺起譜來了!”

這個男生比吸血鬼面具男生高大很多,估計也是仗著這一點所以態度特別蠻橫,那個男生越是掙紮他就抓得越緊,看樣子是吃定他了。

吸血鬼面具男生明顯不想跟他過多糾纏,甩開他的手大聲說:“你他媽哪只眼睛看到我沒伴兒了,我的同伴去洗手間了,一會就會回來,我勸你現在不要再就糾纏我,不然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還會威脅人了,你以為你是誰啊,仗著長得好看點就可以目中無人了?老子今天偏要纏定你了!”

說著就又要去拉那個男生的胳膊,眼看著局面越來越亂,學生會的也不得不出來緩解矛盾,可兩個男生現在都正在氣頭上,一句話沒說通就直接動拳頭打了起來。

“啊!”

不知道是哪個女生忽然尖叫了一聲,然後就看到那個一直出言不遜的男生被吸血鬼面具男生給一拳打得鼻血都流了出來。

一時間在場的學生們喊的喊,跑的跑,場面很快就亂成了一團,詹子晴拉了拉單麟甲的衣服:“看來這舞會是辦不成了,我們也出去吧。”

單麟甲點點頭,視線卻還在那個吸血鬼面具男生的身上逗留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覺得這個人的聲音特別的熟悉,熟悉到他有些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一直想見的那個人,不管是聲音還是那種容易沖動的性格,簡直太像了……

詹子晴想要往前走,卻發現單麟甲還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有些奇怪,剛想問他是怎麽了前面就忽然傳來一陣尖叫聲,然後她就看到一個人影突然向他們這邊砸了過來。

詹子晴嚇了一跳,還不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被單麟甲一把推到了一邊,然後就看到他把那個撲過來的人直直的接到了懷裏。

這一切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單麟甲接住那個人後身體還因為慣性向後退了兩步,直到後腰撞在了身後桌子的拐角上,那一下疼得他差點叫出聲,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放開懷裏的那個人。

“你沒事吧。”

好不容易忍過了那一波疼痛,單麟甲低頭看著他懷裏的人,輕聲問他。

那個人似乎也被嚇了一跳,趴在單麟甲懷裏喘了一會氣,然後擡起頭看著他,兩人隔著兩張面具互相看著彼此,只是這一個眼神,單麟甲便立刻確定他剛才想得沒有錯。

熟悉的早就已經刻在他腦海裏的聲音,還有急急躁躁永遠都受不得一點刺激的沖動性子,更重要的是現在的這雙眼睛,這雙清澈無暇,裏面全部裝滿了他的這雙眼睛。

單麟甲的大腦嗡嗡的響成一片,整個人仿佛被什麽擊中了一樣待在原地不能動彈,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用力捏緊懷裏人的手臂,微微張開嘴巴,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被他抓著的人似乎也怔楞了片刻,看著單麟甲的表情變化,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慌亂的神情,然後猛地掙開他的手臂向外面跑去。

單麟甲被他撞得差點跌倒在地,他扶著旁邊的桌子,急促的喘息了幾下,旁邊的詹子晴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嚇了一跳,忙摘掉臉上的面具跑過去扶他。

“大甲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讓我看看。”

單麟甲似乎又回過了神,他用力握著詹子晴的肩膀,嘴裏念念有詞的說著什麽“是他,是他,一定是他”,然後便一把推開詹子晴也向剛才那個人跑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雖然跑得很快,可等他追出去的時候外面卻早就已經沒了那個人的身影,周圍黑漆漆空蕩蕩的,只有路邊的幾個路燈幽幽散發著微弱的光。

單麟甲大口喘著粗氣,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一直不停的往下滴,他有些失望的靠在身後的墻壁上,剛想回去卻突然聽到旁邊好像傳來和他一樣急促的呼吸聲。

他楞了一下,忙順著聲音朝旁邊的階梯看去,轉過一個有兩人粗的柱子後,果然看到下面的階梯上坐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看衣服就是剛才裏面那個帶面具的人。

單麟甲忍不住呼出一口氣,他慢慢走過去,直到離他有幾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

那個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氣息,他忽然變得有些慌張起來,猶豫了一會,又猛地站起身想要繼續跑。

“莫垚!”

單麟甲一看他還要跑,下意識就喊出了那個名字。

果然,他一叫出這個名字那個人就猛地停下了腳步,連身體也跟著僵硬了下來,單麟甲笑了笑,忽然加快腳步向他那邊走去。

一步兩步,等到終於走到他跟前的時候,他卻又突然失去了再去叫他的勇氣。

這個時候他的心裏還是亂糟糟的一片,有激動也有害怕,激動的是時隔這麽多年竟然又看到了他,害怕的是就算這個人真的是他又怎麽樣,他們已經分手了,早就已經跟當年的關系不一樣了如今物是人非,就算是和他重逢了又能怎麽樣呢。

想到這裏,單麟甲又突然不敢再看到他的臉了,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半晌後才輕聲開口:“是你吧,莫垚。”

面前的人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隔了好一會才慢慢轉過身來,他的臉上還帶著那個吸血鬼面具,襯著他現在通紅的那雙眼睛,一時間給人一種眼前的這個人可能真的是個吸血鬼的錯覺。

看著他這樣的眼神,單麟甲忽然就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他一笑眼前的人就更加的手足無措了,他張張嘴巴,有些緊張的開口:“你,你怎麽也在這。”

終於又聽到他的聲音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清亮又有中氣,卻沒有了以前的那種軟軟粘粘的小奶貓一樣的感覺了。

單麟甲的鼻頭忽然間有些發酸,他笑了笑,習慣性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有些幹裂的嘴唇:“幾年不見,我們一定要這樣隔著這樣兩張傻乎乎的面具說話嗎?

話一說完莫垚似乎也跟著笑了一下,他抽了抽鼻子,擡起手慢慢把面具拿掉,在路燈微弱的燈光下,看清他現在面容的那一刻,單麟甲的心跳幾乎都要停止,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用盡百分之兩百的意志力才忍住想要把他狠狠抱在懷裏的沖動。

“我已經拿掉了。”莫垚歪了一下頭,那一瞬間的神情可愛的讓人想一口把他吞了。

單麟甲的心尖似乎都在發顫,他擡起手,也慢慢拿掉自己臉上的面具。

夜風輕輕揚起他們的頭發,也帶來一陣不知名的花的香氣,三年後的重逢,他們沒有感動的的哭泣,也沒有激動的狂歡,只是這樣安安靜靜的看著彼此,這一刻似乎又將彼此現在的容貌又深深地刻進了腦海裏。

莫垚他被熾熱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咳了一聲把視線轉開:“你又長高這麽多,現在得有一米九了吧。”

“沒有,一米八七。”

莫垚哼了一聲,擡起手從自己的頭頂劃過跟他對比了一下身高:“你比我高了大半個頭呢。”

“你以後還會長。”

“瞎說。”莫垚瞪了他一眼:“我們都已經成年了,還能長到哪裏去。”

“說的也是。”

單麟甲嘿嘿笑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直的盯著他看,生怕錯過了一分一秒。

莫垚被他看得實在是不好意思了,轉過身不再讓他繼續再看:“在s大這麽久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在這個學校。”

單麟甲“嗯”了一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裏閃過一絲落寞的神情:“我就在學校外面開了一家小飯館,你以後有空也可以過來捧捧場。”

“開店?”莫垚皺皺眉頭,剛想誇他生財有道,在學校裏竟然就做起了老板了,可話到了嘴邊卻突然覺得哪裏有不對勁的地方,他擡起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沒上大學嗎?”

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單麟甲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賺的錢也不少了,比上學好。”

“你……”莫垚張了張嘴巴,心裏的那些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兩人一時間又陷入了沈默之中,這個時候舞會似乎已經徹底結束了,學生們三三兩兩的都從裏面走了出來,莫垚擡頭看了一下,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帶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我想多了解一下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單麟甲楞了楞,低頭看了一眼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然後輕笑著點了點頭:“好。”

單麟甲帶著他去了“大甲餐館”,簡單的帶他參觀了一下下面的後廚和廳面,然後便領著他去了樓上他住的地方。

莫垚一上去就把所有的房間裏裏外外都給看了一遍,然後毫不吝嗇的給出評價:“小是不小,就是太冷清了一點,你怎麽就這麽點東西啊。”

單麟甲笑了笑,把一堆因為太忙來不及洗的襪子給一腳踢到了床底下:“有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就行了,要那麽多東西也是浪費。”

“那我不能把生活過得這麽沒有質量啊。”

莫垚不甚讚同的搖了搖頭,走到他的床前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後仰頭看著他:“你就是這麽招待客人的嗎?我都來半天了,連口水都喝不到。”

單麟甲楞了一下,忙點頭說要去給他倒水,他轉過身去找杯子,找了半天才發現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杯子,畢竟平時他只有一個人,而且他又沒有讓別的什麽人來過他的房間。

於是只好回頭抱歉的跟他說:“我下去給你拿一次性的紙杯吧。”

“那我不要喝了。”莫垚皺了皺鼻子,嘴裏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單麟甲沒有太聽清,不過他忽然想起來莫垚好像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很討厭用那種一次性的東西,比如說一次性筷子,一次性牙刷什麽的。

剛才一緊張他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都給忘了,單麟甲瞅了他一眼,試探性的問:“那,要不要用我的杯子?”

莫垚擡起頭,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漫不經心的說了句他口渴。

他這樣說意思就是同意了,單麟甲笑了笑,忙在自己的杯子裏倒滿水遞給他。

“溫的,現在喝正好。”

莫垚點點頭,接過水杯仰頭喝了一大口,他喝得有點急了,一些沒喝進去的水順著嘴角滑了下來,在燈光的折射下閃著亮晶晶的光。

單麟甲有些出神的看著他,看他拿著水杯的手修有力,微微揚起的脖頸間有一顆小小的喉結,因為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的原因,劉海用定型發膠抓起來梳到了後面,所以就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睫毛還是和以前一樣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一樣隨著主人的動作撲閃撲閃的,五官似乎是長開了一點,下巴尖尖的沒有以前的那種嬰兒肥了,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俊秀好看的少年,整個人的氣質也比以前文靜內斂了很多,雖然一張嘴說話的時候還是會瞬間暴露。

可自己喜歡的不就是他的這種無拘無束,嬌氣蠻橫的性格嗎。

喜歡……想到這裏單麟甲忍不住有些迷茫的嘆了口氣,雖然已經過了三年,可他對莫垚是什麽感情他自己比誰都清楚,別說是三年,就是再過三十年,五十年,這種感情估計也不會有什麽變化的吧。

可是莫垚呢,他對自己是不是還像自己對他希望,仍然有著和以前一樣熾熱的感情嗎?還是像莫渺說得,他其實根本就沒有愛過他,只不過是把某些感情誤認為了是愛情而已。

對了,他似乎還有一個未婚妻。

想到這裏,單麟甲本來還有些沸騰火熱的心也跟著慢慢涼了下來,他又想起了那一年的冬天,那天下著大雪,他不顧一切的來到s市來見他,卻得到他已經有了未婚妻的消息。

單麟甲至今都沒有忘記當他看到那個女生在雪地裏親吻他的那一幕,當時他真的覺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天已經死了一次。

可現在他又和這個讓自己的心死了一次的人重逢了,他若無其事的坐在他的床上,用著他的杯子,好像以往的種種全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單麟甲心裏的思緒翻江倒海一樣的在湧動著,可莫垚卻像是全然感覺不到一樣面色輕松的看著他:“我喝好了,今天已經這麽晚了,我就在你這裏睡吧。“

單麟甲楞了一下,回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說什麽?”

“我說……”莫垚直視著他又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我今天不回去了,在你這裏睡。”

單麟甲倒吸一口涼氣,擡起手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不到十一點,沒到門禁時間,你現在回去完全來得及。”

“我不住宿舍的。”

莫垚瞅了他一眼,言語間已經有了些不耐煩的意味:“幹嘛,你不想讓我在你這睡啊。”

他當然想,巴不得他永遠都在這裏睡才好,只不過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單麟甲知道他現在的思想有多危險,腦海裏一直有一個聲音一直提醒他讓他趕快離莫垚遠一點,不然以後再在他身上栽一次相同的跟頭,到時候他可能就真的一蹶不振,再也不能恢覆正常了。

“大甲。”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掙紮和猶豫,身後的人突然軟軟的叫了他一聲,單麟甲楞了一下,整個身體因為這聲“大甲”好像竄起了一陣細細麻麻的電流一樣。

他回過頭,看著他望著自己的天真無邪的神情,這一刻他腦海裏最後的一絲理智也徹底崩斷了,所有的擔憂和顧慮也在這一刻通通都拋掉了,他的眼裏和心裏滿滿的全都是這個人,只有他,也只要他。

等到單麟甲回過神來的時候莫垚已經拿著他的睡衣進去浴室洗澡了,聽著裏面嘩啦啦的流水聲,單麟甲坐在床上太陽穴一陣突突的跳著疼。

他怎麽就一時心軟把人留下來了呢,難道當時那一次還覺得受到的傷害不夠大,結疤結得不夠慢嗎?

在他一個人怨念著自己沒出息的時候莫垚已經洗好澡從裏面出來了,頭發濕漉漉的還滴著水,小臉紅撲撲的,身上穿的是單麟甲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掛在他的身上,本來之前還覺得他長大了氣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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