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見兩人有私事要談，便暗暗退了出去。

鬼使白看著晴明關上門，擡眸看向對方，“你的心願，是什麽？”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老是一副認真的樣子，一點都沒變。就不能偶爾也放松一下嘛。”青年抱著雙臂，把所有的情緒掩藏在心底，嘗試逗著這個唯一的弟弟。

鬼使白抿了抿唇，心裏還是不願相信這是他的哥哥，“只有實現了你的願望，我就可以離開這裏，重獲自由。”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鬼使黑聳聳肩，佯裝輕松的說道：“我的願望便是，向一個人報仇。”

“誰？”

“……我們…不，我的母親。” 青年逼自己改了口，他不想弟弟背負上弒母的罪名。我變成亡魂也無所謂。如果你能夠回到人間，實現還沒完成的遺願的話，就算變成怪物，我也願意。

這些年，鬼使白從別的鬼使嘴裏聽過很多奇奇怪怪的願望，因此對於他要向母親報仇這件事，也並未感到有什麽不妥，“好，我幫你，現在就出發吧。”

“誒？不用這麽急吧，小白。”青年伸手想拉住鬼使白，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我這是？”

雖然沒有觸碰到，鬼使白還是側過了身，“你現在只是一個陰魂，沒有實體。”

見鬼使白對自己如此抵觸，青年黯然的收回手，“……好吧。你叫我……小黑吧！”雖然，我更想聽你叫我一聲，哥哥。

鬼使白對他的感覺很是覆雜，直覺告訴自己，對方應該沒有撒謊，但是不知為何，情感上卻有些抵觸，明明是自己一直要想起往事，如今召喚了他，又莫名生出了躲避的心思。鬼使白轉過身，打開了門，冷冽的風夾帶著雪花簌簌襲來，讓他發熱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今天有些晚了，那就過幾天走吧。”

“小白啊，我們正準備去後山泡溫泉，你也一起吧。”

鬼使白轉頭看去，是前些天在山上迷路，被大天狗帶回來的書翁，後面還跟著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

寮裏的式神對他都挺和善，鬼使白不想負了大家的好意，“你們先去吧，我拿些衣物，隨後便到。”

小黑看著弟弟和別人有說有笑的，心中泛起一陣酸澀。當年，小白一出生，因為天生的白發和紅瞳，嚇壞了父母，村莊裏的人們紛紛說生了個妖怪，叫囂著要燒了這個剛出生的嬰兒。

父母雖然也很是懼怕，但虎毒不食子，終究是下不了狠心，於是在一個靜悄悄的黑夜，把滿月不久的嬰兒扔在了山上，任由其自生自滅。那晚，小黑被驚醒，偷偷地跟著上山，目睹了這一切，卻因為害怕，整夜都瑟縮在樹叢中，眼睜睜的看著野獸叼走了自己的親弟弟。

他回去之後，開始整夜整夜的發高燒，做噩夢，說一些聽不懂的胡話，於是那些村民們又說，肯定是那個妖怪弟弟的報覆。很快，流言在這個小小的海島上瘋傳，說他們家不僅出了一個白發紅眼的妖怪，另一個兒子還被附了身。

他的父母承受不了這些越來越誇張的流言蜚語和外人異樣的目光，開始把憋悶的怒氣都撒在了他的身上，動不動就用棍子抽打他，不給他飯吃，那些年，他就像一條狗似的，帶著對弟弟的愧疚和對父母的仇恨，茍延殘喘的活著。

直到他長到了十四歲，那一天，村裏突然來了一個稱為神之子的少年，據說有強大的預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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