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蠟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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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江薪早早地起來,打算去黎予非的工作室看上回用蠟繪制過的布料的浸染效果。

剛剛出門,他就看到駱逸沈倚在車門邊。

“表哥?”昨天早上接了那通電話之後,江薪又被肖原撩得不能自已,之後直播,拍攝,再直播,早就忘了有個表哥還在雁城。

他有點心虛。

“江薪,看樣子身體沒事了?”駱逸沈上前擁著江薪把他推到副駕駛座上,“今天總能陪我玩了吧?”

“我……我今天有事。”江薪覺得自己有點渣,“之前在微信上跟你講過。”

駱逸沈哭喪著臉:“老了記性差了我全忘了,那我給你當司機吧。”他回到駕駛座,“你要去哪兒?我開個導航。”

江薪把工作室的名稱告訴他,猶豫著提出建議:“我今天是去拍一個蠟染的視頻,估計半天就好了,工作室附近有個仿歐式的小鎮,你先去逛半天,下午我再帶你去別的地方玩,可以嗎?”

“蠟染?聽上去有點意思,我能去旁觀嗎?”

“我問問看。”江薪在微信上問了下黎予非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說,“我室友同意了,表哥你怎麽突然對手工感興趣了?”

“就……受你影響,我突然覺得做手工也挺有意思的。”

駱逸沈想,還不是為了你啊,總是一副沈默的樣子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人還不敢表白。

“這樣啊,那待會兒你也做做看吧,反正材料應該多出不少。”江薪想動手做總比在一旁看著有意思。

“好啊。”駱逸沈內心是拒絕的。

他想,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前天為了套徐大爺的話在那裏硬生生地編了半天竹篾,最後被那些最基礎的編法搞得暈頭轉向,還收獲了徐大爺無數枚鄙視的眼神。

今天估計又要被他的室友鄙視了。

當個中國好表哥,真的太難了。



到了工作室之後,江薪看到只有黎予非一個人在,隨口問:“小蘊呢?”

“她交男朋友了,就拋下了我這個老板,去擁抱春天了。”黎予非說,“今天的手部護理我給你做吧,她還算有點良心,走之前教我了一下。”

“不用了吧。”江薪之前一直對這個環節有些抵觸。

黎予非抓住江薪的手近距離仔細觀察了一下:“別的不說,汗毛又長出來了,你想讓我在後期的時候一幀一幀修你的汗毛嗎?”

“你們……”

是不是把我忘了?

駱逸沈看著這個長得斯文有禮的人抓著表弟的手,還把臉湊了上去,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

這不會是他表弟的愛慕者之一吧?借著工作的便利趁機吃豆腐。

“江薪的表哥對吧?”黎予非連忙去倒了杯茶塞在駱逸沈手裏,以往這些事都是小蘊做的,他有些不太適應,“您先坐一會兒,我和江薪去趟洗手間馬上就出來。”

黎予非說完就拉著江薪進了洗手間,駱逸沈不太放心,偷偷摸摸跟了過去,還好門沒鎖,他一點點把它推開,直到縫隙大到可以看清裏面的情況。

透過縫隙,他看到江薪脫了外套,裏面是一件白襯衫,黎予非正在幫他卷袖子。

看上去非常賢惠。

找男朋友就應該找這樣的吧。

駱逸沈繼續暗中觀察。

兩只袖子都被卷到手肘處後,江薪打開水龍頭把自己的雙手打濕,接著黎予非擠了些洗手慕斯後就把雙手覆了上去。

“我自己洗。”

“你不會是嫌棄我吧?上回小蘊幫你的時候你都沒拒絕。”

“我當時只是懵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幫你洗,要不然我都白學了。”

就這樣,四只手交錯在一起,潔白柔軟的慕斯因為手指間的擠壓四處游走。

那畫面,很難不讓人遐想。

當駱逸沈看得快要受不了的時候,江薪終於掙開了黎予非的手,打開水龍頭把泡沫沖洗幹凈:“夠了吧?要不然我要懷疑自己的手太臟了被你這樣來回搓。”

“這個步驟的重點不是洗手,而是軟化毛囊。”黎予非在另一個水龍頭下把自己的手沖幹凈,拿了一個小鑷子,“這樣拔汗毛就會容易好多。”

江薪的手又被黎予非抓了過去,開始拔毛。

他覺得自己像是只即將下鍋的雞,正在做最後的清理工作。

黎予非每拔掉一根毛,就會輕輕吹一下,像是怕江薪疼一樣。

這也太暧昧了吧。

看不下去了,駱逸沈回到沙發上繼續喝茶,要不是了解表弟的性格,他都要懷疑江薪腳踩兩條船了。

過了沒幾分鐘,駱逸沈開始坐立難安起來,為什麽還不出來?

拔個毛要那麽久嗎?

正當駱逸沈忍不住又想去偷窺的時候,那兩人終於從洗手間出來了,一左一右坐到了他的兩邊。

“我跟江薪一樣叫您表哥可以嗎?”黎予非坐下來後問。

駱逸沈點頭,加了一句:“別用‘您’這個詞,叫得我發慌。”

“好啊,表哥,江薪的手膜還得等個二十分鐘,我們隨便聊一聊吧。”

駱逸沈這才發現表弟手上油光發亮的,塗了層手膜,可憐巴巴地懸在空中什麽都幹不了,只能聽他們聊天。

“表哥這次是過來玩的嗎?”黎予非見沒人起話頭,只好自己上。

“對,等江薪把這邊的工作做完再帶我去。”

“玩這件事我拿手啊,江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麽知道雁城哪些地方好玩,中午我請你們吃飯,再帶你們去玩。”

駱逸沈想:看看看,這就迫不及待討好起大舅子來。

啊呸,什麽大舅子,都被那個肖原帶壞了。

不過這麽一比較,這人的確比肖原會做人多了。

跟江薪又是一個專業的,共同話題肯定更多。

駱逸沈內心的天平不可避免地往黎予非這邊傾斜。

“這太麻煩你了,下午工作室還得開吧,而且小蘊又不在。”江薪擺擺手拒絕。

“不麻煩,最近也就蠟染這一個單子,上午你做我的模特,下午我做你們的陪玩。”黎予非說著說著突然越過駱逸沈抓住江薪的手,“你剛剛差點蹭衣服上了,太不小心了吧。”

駱逸沈看到這兩雙近在咫尺緊握在一起的手,不可避免地又想歪了。



洗掉手膜之後,江薪把周一浸染的布料一塊一塊從搪瓷盤裏夾出來,每一塊都要夾在半空中,等黎予非由遠及近拍夠素材後,他才能將其放到一旁幹凈的架子上晾好,緊接著再去夾下一塊。

而駱逸沈在桌子的另一邊,面前也放著一套蠟染工具,他拿著蠟刀,在棉布上畫了些抽象圖案,七零八落的。

他看表弟畫的線條充滿了美感,反觀自己的,不忍直視。

為了掩飾自己畫技之渣,駱逸沈真的亂糊起來,他像是在做填空題,把沒被蠟覆蓋的地方都填上了,最後一塊布料完全硬|了。

等到江薪抽出空過來看表哥的成果時,被他的浪費行為驚呆了。

“怎麽了?”駱逸沈欣賞著自己的“大作”,覺得此畫真是天上有地上無。

“沒什麽。”江薪想起來的確有一種方法是在布上將蠟全塗滿後通過刻蠟、刮蠟,或是手揉的方法制造紋路,“要不要給你一把小刀?可以刻一些紋路。”

“為什麽要刻紋路?”駱逸沈不解。

“你不刻的話,這布怎麽染都是白的。”江薪看著表哥懵懂的眼神,敗下陣來,“或者你直接揉吧,就像這樣。”

江薪上手把駱逸沈的“大作”揉成一團,然後展平丟入有染料的搪瓷盤中。

駱逸沈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他知道自己被嫌棄了,幹脆放棄“藝術創作”,做個安靜的觀眾。



到了中午,今天的拍攝任務算是告一段落,黎予非去停車場取車,讓江薪和駱逸沈在門口等。

“會不會太麻煩你室友了?”在等車的間隙,駱逸沈對著江薪說,“剛才我說我開了車來的,他硬是讓我把車停在這裏就好,直接乘他的。”

“黎予非對雁城熟悉,所以他開車更方便。”江薪看表哥愁眉苦臉的,笑著說,“你就好好玩吧,我和他關系不錯,也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會覺得麻煩的。”

駱逸沈又開始發愁了,這關系是不錯到什麽程度。



等到江薪和駱逸沈上車後,黎予非問:“待會兒吃飯我男朋友也要來,表哥你不介意吧?”

“什麽!你有男朋友了?”駱逸沈驚呼。

“如果你介意的話……”黎予非誤會了,以為駱逸沈對同性戀有偏見反應才那麽大,“那我叫他別來了。”

“不介意一點也不介意。”

駱逸沈回這話時慢了半拍,黎予非已經跟夏堯說了讓他自己去覓食。

“對了江薪,”黎予非又說,“夏老師說明天要去拜訪一下你隔壁做竹編的徐大爺,聽說他脾氣不太好,所以想麻煩你引薦一下。”

“好啊。”江薪問,“你怎麽還在叫他夏老師?況且你又沒做過他的學生。”

“上學那會兒聽你叫夏老師聽習慣了,就這麽叫下來了。”

“我想問夏老師又是誰?”駱逸沈突然發問。

“黎予非的男朋友。”江薪回答。

駱逸沈有點發暈,他們之間的關系真是錯綜覆雜。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



在黎予非這個資深“玩家”的帶領下,駱逸沈玩得很盡興,江薪慶幸有室友作陪,他待在雁城四年多居然都不知道這個城市有那麽多好玩的地方。

華燈初上,黎予非還想帶他們去個什麽地方玩時,看到後座上的駱逸沈連連打著哈欠,心想還是早點送他們回去休息吧,於是說:“表哥我是送你到工作室去取車還是直接載你去住處?”

“直接送我去夏爾酒店好了,好像就在這附近吧。”

“你不是住在你好哥們兒那裏嗎?”江薪問。

“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做一道數學題,根據今天的章節內容,求表哥的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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