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四個蹄子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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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舊小打小鬧,游戲生活兩不誤,天越來特冷了,安靜卻打算買個自行車。

“你說什麽?”

江涼放下手機,午休時間辦公室人不多,他就坐在了安靜旁邊的位置上打游戲,突然聽到她蹦出來這麽一句,接著手滑,操作失誤,被隊友狠一頓罵。

安靜倒是不緊不慢地翻著手機刷明星八卦,嘴裏含著根棒棒糖,口齒不清道:“心血來潮嘛。”

江涼:……

“哎,你上班不是路過我那麽,就這麽拋下小雨好像有點不道義,你幫我去捎著她吧?謝啦。”嗯,很完美的撮合大計,小雨呀小雨,她真的有盡力。

江涼張了張嘴,想說的話最終咽了下去,換了別的。

“我有自行車,在地下室放著呢,借你,別買了。”反正三分鐘熱度,他還不了解她麽?

江涼說這話的時候,覺得怎麽著她也能新鮮個一周左右,未曾想,一天就結束。

安靜是在隔天騎著車上班的,順風一溜過來,心情超好,雖然有點冷。

地下車庫裏有自行車停車區,直接右拐就到了,安靜沒去過,習慣性跟著江涼以前停車的方向往左拐,走一段就發覺不對。

停下往後退的時候,有輛車拐了過來,地下車庫視線昏暗,來車的車燈自然亮起,晃了安靜一下。

一慌,不自覺往後退,忘記手裏還握著車把手,把自行車也帶著往後退了一下。

“哢吱——”

一道清脆又冷冽的劃痕吱嘎聲在身後響起,安靜僵住,心都涼了……

——

林望北昨天通宵了,公司的臨時情況,大家夥兒忙了一晚,早上點了餐,吃完才散。

因為是游戲公司,林望北也不要求他們穿工裝,大家就跟著他一起,總是穿的很休閑,享受工作,享受創造游戲的快樂。

出了大樓,大陽已經從雲層裏探出腦袋,林望北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鎖屏上卻看到了新消息。

安靜:T^T完了,我第一天騎車出門就出事故了!

出,事故?!

林望北先是驚了一下,然後看到她還有心情打符號表情,想來也不是她出事,就算是,大抵也不是很嚴重。

林望北:怎麽了?

安靜:我的自行車親吻了一輛黑轎,並且在那輛車的前臉劃了一道三八線。

安靜:我不大認識車牌,不知道那是什麽車,但看起來感覺很貴的樣子。

林望北緊了緊領口,擋住不停灌進來的風,手有點冷,往車庫走,語音回。

林望北:“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安靜:“還能怎麽辦,賠唄,記了號碼貼他玻璃上了。”

進入車庫,過轉角,安靜的語音剛播完,林望北就看到了貼在自己窗上的便利貼。

十分眼熟的便利貼,右下角畫著一只誠惶誠恐的企鵝,配字道:對不起,我的車子不小心被您車的帥氣所吸引,一時昏了頭,撲的有點猛,作為主人我有責任,賠償請播下面的號碼聯系我。

記憶自動捕捉到去景郁家的某兩次,在他門外看到的便利貼上的字體和手裏的這張一模一樣,何況還有那只別人輕易模仿不來的企鵝!

輕輕將便利貼揭下,林望北彎腰,查看車上的劃痕,不深,但是很明顯。

還真是三八線啊。

林望北蹲下來,伸手蹭了蹭,突然埋頭笑開。

他不信緣分的,也不信命運,但此刻,突然開始有點信了。

輕輕笑著,林望北就那麽蹲在車前,對著手裏的便利貼看了好一會,接著掏出手機,輸入號碼。

沒播出去,點了新建聯系人。

聯系人名稱:安靜。

接著,手指操作屏幕,滑進聊天裏,點語音。

林望北:“我覺得你可以多吃點核桃。”

安靜:“嗯?讓我補腦子?”

林望北:“不,讓你預防老年癡呆。”

他真的不想知道,她是怎麽把自行車趕到機動車輛停靠位這邊來的:)

安靜惴惴不安地等了一陣,中午休息時才收到短信。

“沒大礙,不用賠。”

不認識的號碼,但會這樣說的除了那輛車的車主之外沒有其他人了。

安靜回憶了一下那道劃痕的明顯程度,怎麽想都覺得不是一個不需要賠償的事故。

——

江涼的自行車她是還回去了,依舊老老實實地鐵上下班吧,為了人民群眾,也少一個馬路禍害。

江涼對她熱度退卻的速度表示了一下驚訝,倒沒多說什麽。

很快,一個周過去了,這個周過完就到春節了,安靜想在回家前再去吃一次辦公樓附近的那家拉面。

溫佳雨趕稿,安靜就沒喊上她,獨自一人往那邊走。

昨晚剛下了場大雪,路邊的雪堆成了小山丘,安靜圖省事,少繞點路,正一腳深一腳淺地試圖從山丘矮下去的低窪處跨到對面。

形象有點不太好看。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在她面前緩緩駛過,停在了路邊,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人,穿著一件眼熟的混色格子連帽的長款毛呢外套。

夜晚溫度低至零下,白天化成水的部分結了冰,積雪被清潔人員用鏟車推成一堆,堆在上面,外面看不出來,踩上去才發覺滑。

看車子上下來的人,安靜分心,加上踩到了雪下的冰面,一打滑,歪跌進了雪堆裏。

安靜驚呼一聲,動靜不大,也不算小,剛好引起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註意。

安靜真是窘迫地想立即把自己整個埋進雪裏頭去,第一反應卻是彈簧一樣從地上蹦起,撲騰著要從雪堆裏爬起來,餘光不自覺往那人的方向飄過去,看到他沒停留,才長籲一口氣。

低頭拍身上的雪屑。

她沒有註意到,那人沒有走開,而是反向繞了車子一圈,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口罩戴上,努力收斂了笑,轉了回來,走至她面前。

他的手,還是那麽好看,幹幹凈凈地遞過來。

安靜擡頭,看到那個戴著口罩的熟悉的臉,一下子就寒氣驅散,臉不知打哪兒冒煙了。

是他,遇到了很多次的那個人。

今天沒有風,夜晚的深藍色天空,零星有幾顆星星,他就站在那樣冷寂的背景之下,垂眸安靜地望向她。

安靜仰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裏頭去。

沒伸手。

林望北看安靜呆呆的模樣,伸出的手又擡了一下,示意她拉著,安靜看了眼那雙白凈的手,掌心朝上,手腕處能隱約看到半掩在袖口裏的青色脈絡。

著了魔一樣,安靜腦子沒有意識,手自動伸了過去,試探性地在他掌心上點了一下,溫溫的,然後才將整個手掌放上去,拉住。

林望北把她從雪堆裏拉出來,就放了手。

“謝謝。”

身後有帶著點鼻音的女聲傳過來,林望北也沒轉身,背對著她擺了擺手。

下一秒,被喊住。

那個聲音又細細地再次響起來:“這輛車是你的?”

視線跟著她手指的方向挪過去,林望北看到了自己的車,忘了,她才劃了他的車。

安靜看他沈默,理解為默認,有點不好意思,剛劃了他的車,就要他幫忙,道歉的話還沒開口,就看到那人掏出手機,在記事本裏打字給她看。

“沒事,不用客氣。”

又是打字呢。

安靜擡頭又看了一眼他的口罩,距離上次在這邊店裏看到他已經過去了一陣,他的嗓子還沒好?

雖然見過幾次面,但還是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安靜也不好意思問,也怕有什麽隱情,觸犯了對方的禁忌。

“我來吃飯,快年關了,店裏應該比較忙吧,等下我幫你收拾餐具吧,或者有別的需要我也可以幫忙!”

安靜以為他只是這家店的新老板,所以才經常在附近出現,如果不用她出修理費,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不知道車主是他還好,知道了總覺得需要做點什麽彌補一下。

林望北看著她溢笑的臉,傳染性跟著彎了彎眉眼,在屏幕上敲下:那就辛苦你了。

安靜以前沒有註意過他是怎麽做面條的,來這家店的次數雖多,但並沒有經常見到他,店員也都換了一波,沒有眼熟的。

或者他可能在,也做了面條,只是自己沒註意。

面熱騰騰端上來的時候上面加了肉,厚厚一層,安靜不好意思,喊他,他仿佛沒聽到,又進了後廚,依舊忙碌,只是不再做面條。

好像,他就只給自己做了一碗面條呢。

小店很擁擠,來來往往的客人很多,在這裏停留的時間也不長,大多攜著外面的冬氣進屋,滿足地在面湯溫暖的熏蒸中離開。

吵鬧又不失和諧。

林望北沒讓安靜幫忙,看客人多,安靜也沒好意思占著位子,端著筷子和碗進了後廚,本來想找一個角落趕緊把面條吃完,但看著林望北忙碌的身影,突然有點不想這麽快把面條吃完了。

跟之前經營這家店的阿姨離開時不同,那時候她不想吃完只是因為不舍,現在……

安靜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只是為了多看這個背影幾眼,或者說,多看他後背圍裙系的結幾眼。

一個球狀死結,很礙眼,安靜一邊吃一邊看,視線總是不自覺就飄過去了。

好想幫他解了重系,但是不能,他們又不熟,只是偶爾碰見幾次的陌生人關系。

嗯……陌生人,這個詞想想總讓人覺得不大舒坦呢,她對他從一開始起就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在意。

沒有緣由的。

“餵。”

安靜突然喊他,林望北回頭,見她欲言又止,筷子不停地戳著碗裏的肉,最後眼神一定,嘴唇開合。

後廚的雜音很大,火爐呼呼、腳步窸窣,鍋裏燒開的水咕嚕咕嚕騰著熱氣,安靜站在那裏,眼神明亮又期待。

林望北聽見了。

她在問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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