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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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 江城警局徹底炸了鍋,同事之間打招呼已不再是“吃了嗎”, 而是變成了“你聽說了嗎”。

“你聽說了嗎, 丁隊犯事了!”

“聽說了啊, 據說還是宋局特聘的那個民間偵探起訴的,叫什麽, 唐秋!”

“我跟你說啊, 我剛打探到的消息,那個偵探現在也蹲著局子呢,好像是因為什麽, 什麽冒充他人身份詐騙的罪名?”

“什麽?還有這檔子事呢, 明擺著不是兩個人互相使壞呢麽!這兩人到底什麽深仇大恨啊,非得把對方給搞進監獄裏去?”

“是啊, 一個民間偵探,一個正兒八經的警察,再說丁隊常年在邊境查案,他們能有什麽交集啊,搞不懂搞不懂。”

“唉, 你知道丁隊是什麽事進去的嗎?”

“那誰知道,不過蒼蠅不叮沒縫的蛋, 能進去那肯定是有不檢點的地方。”

警員們議論得熱烈,門口卻傳來一陣撒潑打滾似的叫嚷聲:“我要進去,放我進去!”

門口的小警衛十分頭疼:“不行,拘留室是隨便能進的麽?‘閑雜人等, 嚴禁入內’,這麽大的字看不見?再鬧,再鬧我就打你了啊!”

鬧事的人不依不饒道:“打我啊,你打我啊,我可是宋局的幹兒子,你打我一個試試!”

一夜沒睡的範天雷剛開完會出來,滿面憔悴的他正要回家補個覺,隱隱聽到有人喧嘩,循聲過來一看,頓時頭大如鬥:“唉喲我的小祖宗啊,你怎麽來了,你這時候來幹嘛啊!”

小祖宗本人——樂天氣勢洶洶地道:“我來告你們江城警局欺男霸女冤枉好人!”

範天雷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苦著一張臉道:“祖宗啊,這個時候你就別來添亂了成不,能不能體貼一下你範大哥,我都快忙瘋了!”

樂天道:“不添亂也行,你讓我去跟唐老板說兩句話。”

“那可不行!”範天雷斷然拒絕,“唐秋現在是重大嫌疑分子,刑事拘留期間不得見任何人,這是規定。”

樂天道:“老虎的pi股摸不得,烏龜的pi股隨便摸,範大哥,你要是不放我進去,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範天雷警覺道:“你要做什麽?”

樂天舉起手機大叫道:“來啊,看一看了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江城警局重案組組長範天雷醉酒穿女裝比基尼的珍貴照片,高清wu碼無償分享,來啊,錯過這村就沒這個店了啊!”

這還是範天雷當年和樂清打賭賭輸了,在酒桌上照的照片,範天雷本以為早就銷毀了,沒想到竟然被樂天這小子存了一份,真是氣煞人也!

而周圍豎起耳朵偷聽的警員們早就蠢蠢欲動,期待著看向樂天——那可是範Sir的女裝照啊,多麽珍貴的素材,拿到了可以當做一年的笑料!

樂天道:“來來來大家把藍牙開一開。”

範天雷劈手奪過他的手機,沒等樂天反應過來,便動作極快地將照片刪掉,然後扔回他懷裏,得意洋洋道:“小樣,跟我鬥?”

樂天無辜道:“範大哥,我還有很多備份。”

範天雷扶額無語片刻,咬牙道:“算你狠,臭小子等我回頭再收拾你!”

樂天作出小媳婦般可憐兮兮的模樣:“人家只是想見情郎一面,看看他還好不好,保證不說任何多餘的話!”

“行吧,行吧……”範天雷徹底沒脾氣了,無力地揮揮手道,“別吱聲,悄悄跟我來。”

眾目睽睽之下範天雷沒敢帶著樂天堂而皇之地去見唐秋,而是走了後門,將拘留室的值班警衛支使開,這才躡手躡腳地帶樂天進去,看了眼表,叮囑樂天道:“臭小子,就一刻鐘,一秒鐘都不許多說,聽到沒有?”

樂天的心早已飛了進去,敷衍道:“好好,聽到了!”

範天雷將拘留室外面的鐵門打開,現出裏面一堵巨大的,灰突突的石墻,石墻中間挖了個洞,用透明玻璃隔著,石墻下面是一張冰涼的木椅,坐上去剛好能看到裏面人的臉。裏面的人還沒來,樂天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趴在玻璃上,使勁往裏頭瞧去。

嘆了口氣,範天雷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將空間留給二人。

遠處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說了句:“廢話少說,到了你就知道了。”接著是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那個熟悉的,高挑瘦削的身影出現在了樂天的視野中。

一身灰撲撲的衣服,腳上套著沒那麽合腳的鞋子,雙手和雙腳都被精鋼鐐銬拷在一起,頭發不太精神地塌著,走路時甚至還有點踉蹌。僅僅一晚,唐秋仿佛換了個人一般,從前那個幹練清爽的大偵探眨眼變成了個憔悴平庸的犯人,但在他的臉上卻找不出絲毫沮喪的痕跡,如果多看兩眼,甚至還能感覺他是由衷快樂的。

樂天剎那間哽咽了:“唐老板……”

唐秋似乎並沒有對樂天的到來感到驚訝,不過也是,除了樂天,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來看他呢?他平靜地坐下來,安靜地看著樂天急切地想要靠近他,卻被玻璃所阻擋,因此臉壓在玻璃上擠成漫畫裏那樣可笑的扁平狀,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樂天恨鐵不成鋼地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笑!”

唐秋伸出手指按在玻璃上,仿佛像平時那樣點著他的額頭:“我高興啊,為什麽不能笑?”

樂天惱火道:“我不高興,我很不高興!”

唐秋問道:“為什麽呢,你哪裏不高興?”

樂天道:“你瞞我,騙我,欺負我,不把我當老板娘看。說,你是不是在外面偷漢子了!”

唐秋搖搖頭,認真道:“對不起,我道歉,如果你不開心的話,可以捶我揍我。”

——可是,他們連手都無法牽在一起,又怎麽錘,怎麽揍?

兩人沈默了片刻,樂天的聲音帶著哭腔:“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到底是誰,能不能告訴我真相?”

唐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空氣中是一片靜默,時間仿佛凍結在這個屋子裏。終於,他開口了:“好,我告訴你。”

“甜甜,你還記得五年前有段時間,狂野男孩的事跡傳得沸沸揚揚嗎?”

“記得。”樂天努力地回憶,“五年前,我那會剛上高三吧,那個時候的狂野男孩就相當於現在的蜘蛛俠啊,全班都是他的迷弟迷妹,沒有誰會不知道他吧。”

唐秋的眸子裏是平靜的顏色,就像講故事一樣,娓娓地道:“事情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五年前,秋天。

一件洗得發白的格紋長袖T恤,運動褲和球鞋的商標都是以詭異角度倒著的對勾,少年拘謹地站在講臺上,從頭到腳一股鄉野村民的土氣。

“給大家介紹一下啊,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宋東。”班主任“豁牙婆”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婦女,說起話來牙齒漏風唾沫橫飛,“宋東同學雖然是從鄉下來的,但學習成績非常優秀,入學考試只差十分就達到了滿分,這是多麽難得啊!再對比某個每天享受著江城先進教育還不知道珍惜,語文考試竟然連最簡單的文言翻譯都能寫錯的同學,我都替他感到害臊!”

不用說,這個被點名道姓諷刺的“某個同學”自然是樂天了。被損了一頓,樂天也不感覺難堪,而是舉手大聲道:“報告豁……呸,霍老師,我覺得我翻譯得沒問題!”

“還沒問題!”豁牙婆氣不打從一出來,“你說說你,就一句‘伯牙所念,鐘子期必得之’這麽簡單的話都能翻譯錯,還說沒問題?”

樂天無辜道:“伯牙想,我一定要得到鐘子期,我覺得沒毛病啊。”

眾人哄堂大笑,豁牙婆氣得扔粉筆頭。而臺上的宋東就像個局外人般站在原地,無處安放的雙手絞在一起,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的陌生人們。

“行,那你就坐那吧。”豁牙婆指著講臺旁的空位,那是一個緊鄰講臺的狹小的位子,以宋東的瘦高個子坐上去顯然有些擠。但沒辦法,高三開學的關鍵時期,有無數個想要插班進來的外地學生,然而教室裏位置終歸有限,給宋東騰出的這個座位還是豁牙婆看他成績太好才答應的。

宋東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從破舊的書包裏取出一個本子,一只筆。不知道誰在背後說了句“瞧,他和豁牙婆是同桌”,引得後面一波憋笑。豁牙婆沒聽見,繼續講課:“同學們,把課本翻到第50頁,我們來看……”

宋東面前的桌子空蕩蕩——他還沒有課本,於是只能呆呆地看著黑板上的板書。

樂天正搖頭晃腦地跟著豁牙婆大聲朗讀:“嗚呼!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賊眉鼠眼地道:“哎,甜兒,看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傻不傻?”

樂天看過去,只見宋東正在手忙腳亂地聽寫他們念的詩詞,一股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沖同桌翻了個白眼,拍拍前桌的背。

前桌回過頭,是個清秀斯文的男生,臉蛋白白凈凈,帶著一副大框金絲眼鏡,看著樂天一臉呆萌的樣子:“甜甜,幹嘛?”

樂天把自己手裏的教材遞給他,下巴揚了揚示意宋東的方向:“鐵丁,把書傳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換了個敘述視角不知道大家適不適應。

繼續小劇場~

自從做了廣告之後,偵探社總是會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咨詢,比如說:

客戶:你好,我朋友和女的發生X關系而且是自願的,過幾天女方爸媽知道了,要告我QJ,這成立嗎?

唐秋:你朋友跟女的發生X關系,然後女方爸媽告你QJ?請問你在這個故事裏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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