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跳樓

關燈
耳畔警笛聲, 快門聲,叫喊聲, 嘈雜人聲摻雜成一片, 不停轟炸著脆弱的耳膜, 範天雷感覺自己的腦仁已經不屬於自己了,而變成了一塊固化了程序的覆讀機, 支配著嘴巴機械地重覆:“樓上的女士請您保持冷靜, 不要沖動,生活不如意之事十之ba九,相信國家, 相信人民, 沒有過不去的坎……”

只聽人群又“嗚嗷”一聲,好幾個圍觀群眾起哄叫道:“動了動了, 她要跳了!”

聽到這樣的話,範天雷憋了一早上的怒火終於爆發了,轉過身舉著大喇叭怒斥道:“看熱鬧不嫌腰疼麽你們!敢情在那上面的不是你老婆,你當然不著急,還在這說風涼話呢, 有這時間還不如回去看看你老婆是不是也在背地裏哭著喊著要跳樓!”

這一通話fa洩完,在場頓時鴉雀無聲, 說話的那人小聲嘀咕了兩句什麽,灰溜溜地轉身離去。一名小警察附在範天雷耳邊說:“老大,喊話沒用啊,你看這天, 等下又起風了,要是那女的還沒跳,一不小心被風刮下來可怎麽辦?”

範天雷頭大如鬥,想了想吩咐道:“消防隊員呢,氣墊布置好了沒有?”

小警察為難道:“都布置好了,可是老大,這可是八樓啊……大頭朝下一摔,氣墊也沒有用了。”

範天雷沈重地嘆了口氣,暗自腹誹宋局究竟是怎麽想的,竟然派他來救輕生女子,要知道當年學校裏的糾紛調解課他可都是睡過去的啊。

“家屬呢,怎麽連個影都沒見?”範天雷問那警員。

小警員道:“不清楚,鄰居說她丈夫每天早出晚歸,夫妻感情似乎不太好。”

“哦。”範天雷在心中極快地思索該如何把這名女子勸下來,餘光一瞟,看到消防車上的噴水槍,突然靈光一現,推了把小警員,急切道:“快,快,去叫消防隊準備雲梯救人!”

“啊?”小警員張大了嘴,“準備雲梯把她抱下來?老大,這危險系數有點高啊。”

範天雷一指那噴水槍:“誰讓你抱下來了,用那個把她噴進去!”

小警員一拍大腿,忙不疊地去傳消息了。

遠處成片的烏雲湧來,帶來的風把路邊的梧桐樹推得搖來晃去地發出沙沙聲。風雨將至的前夕,人們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種不安全感,想要歸家的欲望更加強烈了。

“都散了都散了!”警員在樓下空地拉出一塊半圓形的警戒線,將看熱鬧的群眾攔在外頭,而在警戒線內,一個巨大的氣墊已經支了起來。範天雷看了看氣墊,再仰頭打量了一眼那半只腳懸在空中的女子,頓時把用氣墊挽救生命的希冀降到了最低——畢竟,這是一名身材相當富態的女子。

範天雷拿起喇叭仰頭大喊:“樓上的女士,你聽我說,警方已經聯系到了你的丈夫,他正在趕來的路上!想想他,想想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你跳樓是一了百了,他們知道了該會多麽傷心!”

那女子一直不肯回應,卻在聽到範天雷這番話之後突然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隔著八層樓的距離那聲音仍然令耳膜刺痛不已,範天雷極力克制著沒有捂住耳朵,卻聽那女子瘋狂叫道:“放你的狗屁他會傷心,他巴不得老娘去死,好給他包養的小三騰出位來!”

圍觀群眾瞬時炸了鍋,一名胳膊上挎著菜籃的大媽嘖嘖道:“是男的搞破鞋啊,這年頭男人果真每一個好東西!”

另一人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嗨,她家男人我見過,長得一副小白臉的模樣,好像是……是個演員,聽說還有點小名氣呢!要我說啊,就是混久了娛樂圈那種地方,再也受不了家裏的糟糠妻了。”

範天雷義憤填膺地吼道:“那你就更要活給他看了啊,錯的又不是你,憑什麽犯錯的逍遙自在,被傷害的卻要尋思,我跟你說,絕不能讓渣男活得舒坦!”

那女子卻陡然嚎啕大哭起來:“可是,可是我活著又有什麽意義,我唯一的親人都要離開我了,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勁啊!”她哭得涕淚橫流,風中淩亂,仿佛一只搖搖晃晃飄在空中的熱氣球,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只見從女子所在窗口的左側窗戶種,一名身戴安全繩的消防員探出半個身子,沖範天雷比了個“OK”的手勢,另一手握著一根長長的爬竿,悄無聲息地伸向那女子。

範天雷開始胡編亂造:“女士,你叫甄鳳對吧,小鳳,你聽我說,我也有過和你相同的經歷,那段日子我也十分痛苦……”

甄鳳冷笑道:“什麽相同的經歷,是你丈夫也背叛你了,還是你弟弟也要死了?”

範天雷被噎了一下,咳嗽兩聲道:“你聽我說嘛,事情是這樣的,在我小學的時候,我遇到了我的女神,我向她表白了,她跟我說只要我成為學校裏的第一名就答應和我在一起。於是我努力學習,拼命鍛煉,就為了期末考試拿到第一,在運動會上被廣播臺表揚。終於有一天,我達成了這個目標。可是,我發現她已經和廣播站站長,也是校長的兒子在一起了。”

甄鳳怒罵道:“有病吧你……”一句話還沒說完,一條長長的桿子迎面襲來,倏然將她敲回了窗內!

“太棒了!”範天雷雙手握拳,激動大叫。然而,他還沒開心五秒,只見那女子一躍而起,面目猙獰地朝窗外沖來!

來不及多想了,範天雷大吼道:“消防隊,水槍!”

只見一股湍急水柱勢若奔龍驟然噴出,帶著強勁的氣壓拍在甄鳳身上,生生將半邊身子沖出窗外的她重新拍回了窗內,摔倒在地上,怎麽也起不來身了。

範天雷沖手持水槍站在雲梯上的消防員比了個大拇指,對著話筒吩咐道:“警隊,可以進去了,直接帶她去醫院,註意動作要溫柔,態度要親和!”

早已守在門外的警員破門而入,合力將甄鳳從大水泛濫的地上拖了起來。甄鳳拼命哭喊掙紮,一幹警員竟頗有些招架不住,於是道一聲“得罪了”,將她綁在擔架上,直接擡了出去。

看著在擔架上撒潑打滾的甄鳳被擡出樓門,範天雷一顆吊起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愉快地上前問好:“甄鳳女士,恭喜你得救了。”

甄鳳突著眼睛罵道:“誰要你救了,擋人投胎天打雷劈你知不知道!”

範天雷擦了把汗道:“甄女士,你想把我的故事聽完麽?”

甄鳳怒道:“小學就當備胎你丟不丟人啊,還好意思拿出來講?”

範天雷嘆了口氣,緩緩地道:“後來我把校長兒子揍了一頓,並且向他媽媽舉報了他利用廣播站職權調戲女同學。後來的後來,我聽說我的女神和他分手了,又找了另一個有錢的男生,不過我已經不關心了。”

甄鳳喘著粗氣瞪他,眼中的神情仿佛在看一個在說胡話的瘋子。

範天雷拍拍她的肩:“回去好好想想吧,甄女士,你就算不跳樓,又能活多少年呢?為了他,不值得。”

一瞬間,甄鳳的目中似乎有東西在閃爍,她重重嘆了口氣,蒙上被子,再也不看他了。

自從餘小壬住進來之後,本就算不上寬敞的二層小樓變得更擁擠了。對唐秋來說,住得緊張點倒是沒什麽,關鍵是每天要同時面對樂天和餘小壬兩個人——這兩人屬性太過相近,每天湊在一起有著說不完的話,如果只是他們倆說還好,可他們還非要揪著唐秋和丁達平一起討論,聒噪得本來喜靜的二人每天頭昏腦脹痛不欲生。

當樂天和餘小壬就“著名單身男星江天一到底是不是GAY”這一話題爭執得不可開交,第N次來找唐評判的時候,隱忍的唐秋終於拋棄了最後一點紳士風度,怒道:“你們兩個到底是有多閑,有空去發發傳單,寫寫軟文,擴大一下咱們社的知名度行不?這都連著五天了一個案子都沒有,還在吵吵吵,吵得老子要破產!”

樂天眨了眨眼睛,一手指向唐秋,正要說什麽,被唐秋無情打斷:“我知道你想說這裏也有你的一半,所以我才拜托你上點心啊,老板娘又不是包租婆,不是每天打完牌去收個房租就完事的!”

“叮咚,叮咚——”門外傳來抱怨的聲音:“這什麽鬼地方,大白天的關著門,也沒人接客,不會是倒閉了吧?”

樂天咽了口唾沫,看向唐秋,無辜地攤了攤手:“我一直在提醒你的。”

唐秋憤憤地點了點樂天的腦門,匆匆去開門迎客了。

門被打開,走進來一名全身上下都是黑的男人,厚厚的黑色暗格子大衣,黑色的褲子,黑色的皮鞋,帶著黑色墨鏡的臉還有一小半藏在黑色的手編圍巾下面。

男人顯然是在外面凍了手腳,進了屋不住地搓手,環視一周,沖面無表情的四人友好地打了個招呼:“嗨,這裏就是唐秋偵探所吧,請問哪位是唐秋呢?”

作者有話要說:  說說範天雷真實的童年吧。

一日,小範天雷給暗戀許久的女孩傳紙條,上面寫著:其實我註意你很久了。

不一會兒,女孩回傳了一張紙條,範天雷火急火燎地打開一看:拜托你不要告訴老師,我保證我再也不嗑瓜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