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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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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個屁啊, 你們這群小……”大叔一把推開虛掩著的門,看到唐秋樂□□冠整齊, 一個站在地上, 一個蹦在床上, 三人六目相對,無語凝噎。

大叔咽了口唾沫, 一手抓向門把手, 艱難地道:“你們這是在……”

然而唐秋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幾乎是瞬間沖到他面前,反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劈手奪過門把手, “砰”地關上了門。

“唔唔唔!”大叔目眥欲裂,拼命掙紮。

寶寶的哭聲減弱, 樓下傳來傳來一聲清脆的落地聲音,唐秋懸著的心放下了,想必是範天雷抱著寶寶成功落地。

大叔也意識到了寶寶不見的事實,瞬間明白了自己被這兩人騙了,怒不可遏之下一腳踩在唐秋腳上, 趁著他吃痛的功夫,扭身掙脫開束縛, 猛勁撲向門去。

“想走?!”樂天飛起一腳踹在他背上,大叔撲倒在地,被唐秋反剪雙臂,臉貼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動不能動。

“說, 是誰指使你做事的,是誰?!”唐秋雙目通紅,惡狠狠地質問他。

大叔渾身好像散架了般疼痛,卻仍咬著牙嘴硬道:“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

“你少裝蒜!”唐秋手上再一用力,“你竟然還敢出來,你竟然還敢做這等喪心病狂的買賣,我說過,你遲早要遭報應的,就是今天!!”

大叔呆了,周身血液似乎都沖上了頭頂,旋即又褪得幹幹凈凈,目瞪口呆地看向唐秋:“你是,你是……怎麽可能,這不可能!你的……臉,聲音,你和他根本不像!”

唐秋獰笑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他,我只是一個要來索你的狗命的人!”說著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手上,只聽“嘎嘣”一聲,大叔的膀子竟被他生生擰脫了環。

大叔痛得大叫,樂天連忙捂住他的嘴,看向唐秋又驚又急:“唐老板,你怎麽了?!”

誰知大叔卻開始哈哈大笑,那種笑聲就如同聽了什麽笑話一般,笑得腸子都攪拌糾結在一起了,他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哦,果然是你!我早應該想到的,只有你,只有你有這種耐性,只有你會像一只骯臟的老鼠一樣茍且偷生,只有你才會在被人那樣之後還有臉面活下來!哈哈哈哈!”

“你放屁!”唐秋霎那間失去了理智,手上的力道愈發強勁,大叔拼命咳嗽起來,唐秋怒吼道,“說!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樂天從沒有見過這樣歇斯底裏的唐秋,面前的人宛若從地獄而來的惡魔,渾身散發暴虐氣息,神色無比猙獰。樂天帶著一絲害怕,甚至顫抖的聲音問:“唐老板,你,你別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聲“唐老板”似乎喚回了唐秋的意識,他看了看惴惴不安的樂天,神色稍緩,對臉憋成了豬肝色的大叔冷冷道:“只要你告訴我背後主使是誰,我可以放你一條狗命。”

大叔驀然笑了起來:“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樣呢?報警?殺了他?如果我告訴你,面對他,你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做不到,只會平添痛苦,你還想知道嗎?”

唐秋怒目圓睜,聲音中夾雜著憤怒和悲慟:“他殺了我的家人,毀了我的一生,只要能殺了他,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草民。”大叔突然說出這麽一句,然後桀桀笑了起來,“草民最大的威脅也不過是句‘豁出命來’,可這在人家官老爺眼裏又算得了什麽呢,一只不懂事瞎蹦跶的螞蚱罷了。”

唐秋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麽官老爺?”

大叔道:“放了我,我就告訴你。”

唐秋哂道:“放了你?不可能。我放了你,那些因你痛失孩子的家庭該怎麽辦,誰給他們一個交代?實話告訴你,警察就在外面守著,如果你老老實實地說出來,興許我還能幫你美言幾句,讓你不至於死得太淒慘。”

得知敗局已定,大叔不再掙紮,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求生的欲望,無所謂地聳聳肩,閉上了眼睛。

唐秋深深吸了口氣,對樂天道:“抓起來,結案。”

樂天擔心地問:“這,這就結案了嗎?不再審審了麽?”

唐秋淡漠地道:“他不會再說了,總歸是要進監獄,與其得罪會讓他‘意外’死在監獄裏的官老爺,不如得罪我更劃算一些,畢竟,我只是一只螞蚱。”

樂天似懂非懂,他現在滿腹疑問,關於唐秋的曾經,唐秋和這個人販子的過節還有他們口中的官老爺,這一切的一切織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籠罩在唐秋身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的遙遠和陌生。

讓樂天擒住大叔後,唐秋一腳踹開房間的門,幾步跨下樓梯,沖至肥貓面前,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擡手一拳就揍在對方肚子上,把他揍得登時痛聲大叫,捂著肚子怒道:“你有病,幹什麽!”

唐秋劈手捉住他後領,硬生生將他原地提了起來,猝不及防地又是一拳,直將肥貓一個近兩百斤的胖子打得哭爹喊娘,連連討饒:“別打了別打了,金主,咱有話好好說啊,怎麽動起手來了呢,您要是對那小崽子不滿意,我們可以給您換,換到您滿意為止!”

唐秋沒有理他,隨手扔在地上,一腳踩著他的頭,冷冷道:“我的手機呢?”

“這呢,這呢,給您!”肥貓哭著從口袋裏掏出唐秋的手機,雙手顫抖著還給他。

唐秋奪過手機撥通範天雷的電話:“餵,範Sir,是我。對,沒事,犯人已經繳械投降,我等會押他們出去,叫門口的兄弟把槍收了,別誤傷了。”

範天雷欣喜道:“好好,太好了,這就收!”

然而旁邊一名警員突然懷疑道:“範Sir,會不會是裏面的人抓了人質,逼唐顧問這樣說的呢?”

“哎,對哦,也有這個可能啊。”範天雷撓撓頭,擡眼向上看去,窗戶裏的樂天和唐秋都不見人影,於是心裏犯了嘀咕,按說唐老板平時也不會這麽擔心犯人的安危啊,想在想一想,剛才那通電話裏,他的語氣的確有些反常,太冷太硬,還不自然,好像是哭過了一樣,會不會真是被人脅迫了?

反覆思索了半天,範天雷擡手示意守在門口的特警們稍安勿動,暫且仍保持原狀。

“砰”一聲,只見門被大力推開,唐秋押著肥貓,樂天擰著大叔,相繼走了出來。肥貓一出門,陡然發現自己竟然被一群警察包圍了,頓時駭得大叫,雙手亂舞,雙腳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然而這個動作在警察們看來便是一個充滿威脅的動作了,幾名警察反射性地舉起槍。

“別開槍!”唐秋大聲吼道。

然而已經晚了,一名警察倉惶下中竟然扣下了扳機,黑洞洞的槍口正朝著肥貓身後的唐秋——

當子彈呼嘯著飛來的那一刻,唐秋二十四年的生平如走馬燈般在眼前轉過,甜蜜的,痛苦的,留戀的,痛恨的,一股腦湧進腦海裏,他竟然忘記了躲,不過也是,躲也沒有用了。

然而一股大力猛地撞在唐秋xiong前,將他撞得倒退幾步一pi股坐在地上,一個微微佝僂的身影擋在他的面前,站得筆直。

那是……唐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血花噴濺而出,大叔的軀體轟然倒地,發出沈悶的一聲響。周圍不知是誰在大聲尖叫,然而唐秋一句也聽不進去,他眼中只有那張被鮮血染透了,雙目無神的臉。這張臉,他曾無數次在午夜夢回時恨得渾身發抖,曾在腦海中策劃出一千種nve待他的方式,可是,當他倒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為什麽雙眼shi潤了?

是因為失去了一個知情人麽?是因為未能親手報仇麽?還是因為自己從沒有真心想殺了他?唐秋眼中噙著淚水,喃喃道:“為什麽?”

“因為……”大叔咳嗽了兩聲,嘴角淌著血沫子,奄奄一息地笑了,“因為你是個特別的孩子,只有,只有你能活下去。”

唐秋就這樣靜靜地坐著,雙目直勾勾地看著他的臉,等到大叔咽了氣,他仍繼續看著,當範天雷過來歉疚地拍拍他的肩,對他說了一堆話,他仍充耳不聞地看著,大叔的屍體被擡走了,他就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仿佛那裏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只要眨眼就會消失一般。

直到樂天怕到了極點,抱著他放聲大哭起來:“嗚嗚嗚哇哇哇,唐老板,你怎麽了別嚇我啊,你不要這麽難過,你這樣我好心痛哇,你還有我呢,我會永遠永遠陪著你的!”

“永遠,永遠……”唐秋緩緩擡起頭,渾濁的瞳孔終於逐漸清明起來,“陪著我嗎?”

樂天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哭得像個花貓一樣,擡起頭看著唐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話奏效了,於是鄭重地重覆道:“當然了,我一輩子都罩著你!誰敢欺負你,我就,我就……”

身體被用力摟進一個懷抱裏,幾乎要把他繃斷一般地擁抱著。

樂天楞了一下,擡起手,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打著唐秋的背,難得溫柔地壓低了聲音:“想哭就哭出來嘛,小爺的肩膀借你一靠,放心啦,不會嘲笑你的,男兒有淚不輕彈,彈彈彈,彈走魚尾紋。”

“撲哧”一聲,唐秋笑了出來,酸痛的雙眼終於眨了一下,一顆淚滴慢慢滑落臉龐。

“回家吧。”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樂家一家人坐在一起開感情啟蒙課。

樂清:來,甜甜,說說你喜歡的類型。

樂天:我喜歡帥氣的,強壯的,冷冰冰的!我不喜歡比我話還多的!

紀雪艷:小兔崽子說什麽呢?!

樂天:啊……

紀雪艷:我告訴你,有的男人像鮮嫩多汁的紅燒肉,看上去就很誘人,咬一口也很香,吃多了卻會膩,有的男人像白米飯,平平淡淡,但一頓都不能少。我說這個不是要你在這兩者之間做一個選擇,我是想說,紅燒肉最好吃的吃法是配著白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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