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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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警局內一瞬間炸了鍋, 所有人轟地一聲吹起口哨,瘋狂鼓掌。

“叮咚”, 一條消息彈出到頁面上, 內容言簡意賅:“明早八點, 溝河草地,帶現金, 一個人來。”

範天雷道:“唐老板, 我們提前在那裏埋伏,掩護你去。”

唐秋擺手道:“不必,我猜那地方不會是人販的老巢, 這群人警惕性極高, 如果有警察在後面跟隨,被他們發現就糟了。”

範天雷沈吟道:“倒也是, 那你打算怎麽辦?”

唐秋道:“我會帶著達平的追蹤器,到了他們真正的藏匿之所後,我再給你們發信號。”

“也好。”範天雷拍拍唐秋的背,“一定註意安全!”

丁達平道:“唐老板,錢我給你轉過去了, 接下來就靠你的了。”

唐秋苦笑了下,唏噓道:“紅顏一笑值千金, 倒是折煞我這等窮兒男了。”

夜很深了,丁達平房間的燈還亮著。

那是一個非常高檔的禮品盒,尺寸和一個婚戒盒差不多,絲絨的外皮, 內裏用細膩的白沙填滿。在禮盒的正中央,一把黑色的車鑰匙靜靜地躺在那裏,表面雕刻著一個字母:G。

丁達平趴在桌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把車鑰匙,眼神中充滿愛意,臉頰紅撲撲的,仿佛被上了一層紅色染劑。

他張口輕聲呢喃,仿佛在對這把鑰匙說,又仿佛在對自己說:“他會喜歡你的,不是麽?”

次日清晨,唐秋起了個大早,天剛破曉,便從外面回來了,手裏提了個沈甸甸的黑色旅行袋,進屋後將袋子重重放到地上,扒著樓梯扶手對樓上喊道:“達平,借個東西!”

丁達平從屋子裏出來:“要什麽?”

唐秋道:“你有錄音筆嗎,要小的,越小越好。”

“有的。”丁達平立刻跑回房間,一陣翻找的悉悉簌簌聲之後,捏著個形如曲別針的小玩意走下樓,遞給唐秋,“這個可以嗎,可以把它別在內衣裏,很難被別人發現。”

唐秋把玩著那小小的錄音筆愛不釋手,驚喜道:“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機器貓假扮的,非常可以,不能再可以了。”

丁達平笑道:“那就好,這個是第一版,目前還只能錄音,將來有空我可以再加一些其它的功能,比如攝像、音樂播放器、WiFi信號發生器等等。”

唐秋感嘆地搖搖頭:“你留在我這裏算屈才了。”

丁達平撓撓頭:“哪有,我這都是些小聰明,算不了什麽。在國外混了幾年,連張畢業證都沒拿到,唐老板肯給我一份工作,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我倒是沒聽樂天提起過這事。”唐秋詫異道,“什麽原因?”

丁達平平靜地道:“家裏的原因,我輟學了。”

唐秋惋惜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是學醫的吧,本可以成為一名非常優秀的大夫,挽救許多生命的。”

丁達平笑了笑:“醫者仁心,我到不了那個境界,憑白玷汙了醫生兩個字。”

唐秋拍拍他的肩:“強者救人,聖者渡人,如今你也是換用另一種方式在救人了。”

丁達平卻直視他的雙眼,認真道:“我認為,人終其一生,都不過是在自救,先救己,方能救人。疲於救人者往往無力自救,反倒連累了身邊的人為他擔驚受怕,所以最後到底是自救者在救人,還是救人者需自救,唐老板,你覺得呢?”

唐秋淡淡道:“有一個人曾經告訴我,如果他身上的一點光熱能為別人帶來些許溫暖,那麽他便願意引燃自己,化作那人黑暗前行中的一簇火苗。如果你認為這樣的人是悲涼可笑的話,那麽也許是因為你只見到了他焚燒殆盡時的一縷青煙,卻未曾看見他燃燒自己時燦若驕陽的畫面。”

丁達平勾起嘴角,悲憫地笑了笑,不再作聲。

唐秋提起行李,將那小巧的錄音筆仔細別在襯衣裏面,沖丁達平點點頭:“我走了,等我帶他回來過生日。”

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畫面,丁達平臉上漸漸露出笑容,意味深長地道:“今年的生日比往年都熱鬧,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唐秋推開門,扭頭深深看了他一眼,離開了。

出了偵探社,唐秋徑直上了公交,走到最後一排的角落裏默默坐下。這趟公交走的是旅游路線,直通九鹿山景區,因此每停一站都有絡繹不絕的游客上車下車,不多時,車廂內就被各型各色背著包的旅客擠滿了。碩大的黑色旅行袋擺在唐秋腳邊,在這輛車上竟也不顯得突兀。唐秋環著雙臂,慢慢閉上眼睛,打起盹兒來。

公交從高速下來,從兩側車窗向外望去,只見十萬大山綿延千裏,山巒共長天一色,碧空之下猶如地平線上沈睡著的遠古巨人。公交緩緩減速,將要停靠在一塊簡陋的公交站牌旁。一望無際的溝河草地被九鹿山完全攔住,猶如一堵高墻截住了溪水的流向。這裏鮮有人涉足,方圓百裏除了這條公路沒有任何供人行走的通路,雜草,奇怪的樹木肆無忌憚地伸延著,仿佛在警示著試圖踏足的人類。

“沒人下過了啊。”司機托著長音懶洋洋地喊道。

“我下。”在游客詫異的眼神中,唐秋舉起手,提起行李艱難地從最後一排挪到車門處。

司機好心提醒他:“景區還沒到呢,你先回去坐著吧。”

唐秋重覆道:“我下。”

“哦。”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一眼要求下車的這名青年,依稀有些眼熟,又說不出在哪裏見過,心中嘀咕一句“怪人哪都有”,然後踩了剎車,穩穩停靠在站牌邊上。

打開車門,讓那提著旅行袋的青年下了車,司機四下看了一圈這片荒蕪的草地,於是更加篤定這裏除了藏屍之外著實沒有任何可以游玩的地方。搖了搖頭,關上車門,他忍不住從後視鏡裏去觀察那青年的動向,然而這一眼,卻讓可憐的司機先生整張臉都嚇得慘白——幾秒前還站在車站的那位青年,怎麽突然不見了?!

一輛小型面包車,唐秋坐在車的後座上,他的眼睛被一層密不透光的黑布緊緊裹住,兩只手腕同樣被用繩索捆在一起。勒住他的脖頸,然後將他綁起來塞進車裏的人就坐在駕駛位上,兩人仿佛心照不宣般的,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

那個人搜去了他放在兜裏的手機,錢包以及裝滿紙幣的旅行袋。或許是拉開袋子看了之後心情過於愉悅,那人甚至忘記了繼續搜查唐秋貼身的襯衣裏面——那裏別著一根小小的錄音筆和追蹤器。

面包車如無頭蒼蠅般在溝河草地繞來繞去,唐秋在心裏無奈地搖頭,這人以為這樣他就記不住路線了?殊不知早在幾年前,他就已經將江城地圖牢牢刻在心上了。

似乎認為擾亂視聽的目的已經達到,那人不再來回轉圈,而是掉了個頭,顛顛簸簸地向西北方向駛去。那是位於九鹿山待開發區域的一片保護林,由於沒有修路,沒有水電,除了偶爾會有護林員去看兩眼之外,常年杳無人煙。唐秋心下凜然,人販子將老巢選在這種地方,不僅斷絕了被拐兒童逃亡的可能,而且警察連想都想不到孩子會被藏在這裏——警方自以為是地認為失蹤的兒童已經被送出省外,卻疏忽了僅僅離熙熙攘攘的景區一山之隔的這裏。

他們所乘坐的車顯然是經過改裝的,加裝了四驅和牽引力控制系統的車在爬坡時顯得非常暴躁,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仿佛努力想咳出黏在嗓子眼的痰的老太婆。幾次三番唐秋甚至以為要連人帶車地滾下山時,這輛車又神奇地爬過了頂坡。

好在最後車總算艱難地停了下來,唐秋聽到前面傳來人販心有餘悸的嘆息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車門被打開,一只手一把提起他xiong前的衣襟,將他從座位上拖下來。開車的人似乎對這人對待顧客粗暴的方式有所不滿,低聲斥責道:“你輕點,他可不是貨物。”

“嘿嘿。”說話的人聲音油裏油氣,唐秋甚至能夠想象他的形象恐怕也同他的聲音一樣滿腦肥腸,“習慣了,對不住了哈,金主大人。”

唐秋點點頭,並沒有對男人待客的態度表現出一絲不滿。

“進來吧。”男人抓著他的袖子將他拉進了一間屋子裏。

大門關上,眼罩被解開,伴隨著昏暗的光線投入瞳孔,這間房子的內部布局徹底展現在唐秋眼中。屋子十分簡單,甚至可以稱之為是簡陋,薄薄的彩鋼板圍出一個約有六十平米的方形空間,分上下兩層,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一層客廳,雜亂地擺放著一些陳舊的家具,一張床,一條沙發,一部小電視,屋角堆著半人那麽高的一摞紙箱子。

唐秋的視線在急切地尋覓著那個身影,當看到屋子另一角貼著的艷麗壁紙和桃色頂燈時,他的視線定住了。

“找什麽呢。”肥貓用肥大的手拍了拍他的肩,wei瑣地笑了,“就這麽著急啊?”

作者有話要說:  樂天怒氣沖沖地從外面回來,向唐秋抱怨:剛才有個SB跟我擡杠,非說魯迅不姓魯!

唐秋(微笑):不姓魯姓什麽?

樂天:姓周。

唐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周迅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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