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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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臉的距離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唐秋都一動不動, 仿佛嚇傻了一樣。直到近得不能再近, 樂天撅起嘴巴, 努力湊近對方的雙|唇。

“啪”。

一記清亮的小耳光輕輕打在臉頰上,唐秋冷冷道:“你想多了, 樂甜甜。”

樂天摸|摸有點發燙的臉頰, 委屈地扁起嘴,眼淚隱約在眼眶裏打轉。

唐秋冷眼瞧他,心裏也有些忐忑, 懷疑自己剛才那一巴掌是不是太過分了, 於是咳嗽兩聲,勸道:“你還小, 不懂自己想要什麽,也許現在很崇拜我,等日子久了,新鮮勁過了,你會發現我也不過如此。”

樂天默默爬到自己床|上, 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半天憋出了一句:“哦, 這句話你說過了。”

“我說過了?”唐秋疑惑道。

“對。”樂天斬釘截鐵地說,“上次老馬那個事結束後咱們一起吃黃燜雞,你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唐秋一想,還真是, 那件事雖過去不久,但卻仿佛已經很遙遠了。唐秋坐直身體,對著樂天稍顯單薄的背耐心地道:“未來你會認識更多的人,也會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甚至不再喜歡男人。就像現在你喜歡當偵探,覺得很威風很酷,可將來也許你又會迷上當畫家,當魔術師,當……當富二代。總之,人是會變的,你還這麽小,為什麽不去多嘗試嘗試呢?”

“哦。”樂天還是只有悶悶地一句。他不得不承認,唐秋說得很對,正如每一個勸他不要去當偵探的人說的一樣,人生很真實很殘酷,何必要浪費時間在不切實際的事情上呢。可是,他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如果現在的他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如果不去愛一個人,談一場義無反顧的戀愛,那以後的他就會富有,就會幸福,就會感謝現在的自己嗎?

唐秋註視著他很久,終於嘆了口氣,伸出一條手臂,喚道:“樂甜甜,過來。”

樂天不肯回頭,還是悶悶地道:“幹嘛?”

“過來,我摟你睡一會。”唐秋誠懇地說。

樂天終於起身,磨磨蹭蹭地挪到唐秋身邊,低著頭道:“摟我嗎?”

“嗯。”唐秋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將他摟近懷裏,給二人蓋好被子。這是一張單人床,兩個大男人躺在上面壓得床板“吱吱”作響,樂天總有種這床馬上就要塌了的錯覺,但唐秋的被窩實在太溫暖了,讓他的睡意一陣陣翻騰,不一會就忍不住會周公去了。

唐秋的胳膊被枕得有些發麻,於是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個姿勢,睡夢中的樂天撅起嘴,沒安全感地一把抓|住脖子下的手臂,翻身擡起大|腿,重重地一腿壓在唐秋腰上,將對方禁錮在自己身旁。

唐秋被他這一腿砸得眼冒金星,差點背過氣去,好一會才緩了過來。

睡夢中的樂天褪去了平日裏小流氓似的氣質,他的五官長得很斯文秀氣,下巴尖尖的,秀眉杏眼,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發出淡淡的螢光,酣睡的樣子更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唐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突然惡作劇般地伸出手指抻長他的下嘴唇,直到抻得不能再長,然後倏然松手。

下唇“叭”地彈回在上唇,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仿佛是多麽有趣的場景,唐秋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如果樂天這時候醒來一定會非常驚訝,因為他認識的唐老板從來沒有這樣笑過,連唐秋自己也吃驚地摸了摸唇角,有些迷茫地想,他是有多久沒有這樣傻笑過了呢?

樂天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他變成了一只三瓣嘴的兔子,唐秋變成了一根水靈靈的胡蘿蔔,胡蘿蔔求他吃了它,不然它就要被切成絲炒了,於是兔子樂天開始“嘎嘣嘎嘣”地啃胡蘿蔔。啃了一會突然出現一只大老虎,非要跟他搶蘿蔔吃,樂天很生氣,這可是他的唐老板怎麽能說給別人就給別人?於是他和大老虎搏鬥了三天三夜,突然,大老虎渾身冒出白煙,倒在了血泊當中,虎臉變成了那張熟悉的面孔……

“臥|槽!”樂天大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唐秋被他嚇了一跳,也坐起來驚道:“怎麽了?!”

樂天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驚魂未定道:“我我我夢到我變成兔子了!”

唐秋翻了個白眼:“你不本來就是麽?”

樂天喘了兩口道:“我還夢到他了……”

“誰?”

“宋東。”

“誰?”

“就是我之前說對我很重要的那個人。”樂天的聲音莫名有些嘶啞,“那個……害死我爸的人。”

唐秋的身子頓了一下,半晌後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有些刻意地調侃道:“你不是說心裏只有我一人麽?明明做夢都只夢到別人,渣男。”

樂天無辜道:“我也夢到你了!你是一根胡蘿蔔,為了你我還和一只大老虎拔河來著,嘿,吼,嘿,吼……”

粗暴的開鎖聲打斷了小渣男的辯解,獄警探進頭吼道:“幹嘛呢,怎麽睡一張床|上,床板壓壞了算誰的?起來起來!”

樂天怒道:“大哥我們都很瘦弱的好麽,怎麽可能……”

“哢擦——”

話還未完,只聽一聲疑似木材斷裂的聲音,二人只覺身下一輕,然後一涼,再回過神時屁|股已經貼在地磚上了。

樂天慘叫起來:“擦啊啊啊啊好疼啊啊啊!”

唐秋徹底無奈了,獄警更是欲哭無淚:“難不成我是烏鴉嘴成精?”想到這筆維修費沒準還要從自己月底的獎金上扣,獄警更加惱火了,沖他們二人沒好氣地吼道:“出來啊,還得老子抱你們出來啊?!趕緊滾去籃球館活動,再磨蹭小心老子腳拷伺候!”

“籃球館?”

獄警揚起手裏的腳拷遙控器怒道:“每天下午兩點都要去籃球館活動!聽明白了沒有,是不是非得我手把手教你們走路?”

樂天一句“用手怎麽教我走路?”還沒說出口,立刻被眼疾手快的唐秋捂著嘴巴捂了回去,拉起樂天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樂天:“唔唔唔!”

唐秋:“少扯嘴皮子,沒看到他手裏的遙控器麽,按一下有你好受的。”

樂天:“唔唔唔!”

唐秋:“在這種地方,少說話就是少惹麻煩,聽懂了嗎,聽懂了就點點頭。”

樂天伸出舌頭tian了一圈唐秋的手掌心。

唐秋瞬間色變,猛地將手抽了回來,怒道:“你做什麽?!”

樂天委屈道:“我什麽也沒做啊。”

“你!”唐秋氣急敗壞又面紅耳赤,仿佛剛剛不是被人tian了手心,而是扒光了衣服一樣。

樂天撓撓頭:“怎麽你的手心裏也長癢癢肉啊?”

唐秋沈默了一秒,臉色逐漸由陰轉晴:“一直都這樣。”

“哦。”樂天隨口道,“宋東……就是我說過的那個人,他也是這樣,不過他被搔到掌心是笑得喘不過氣。”

“嗯。”唐秋轉過身,並沒有將樂天口中時常提起的這個名字放在心上,“走吧,我猜傘哥也會去籃球館,這是一個接近他的好機會。”

樂天跟在他後面慢慢地走,最近他總是時不時地會想起那個人,那段被刻意塵封了許久的記憶又回來了,重新一絲一縷地纏繞上他。但他確定的是,這次他一定不會再陷入那樣絕望的泥沼了,因為……樂天擡起頭看著面前修長精壯的男人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甜蜜的弧度,因為,這次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籃球館就在食堂的下一層,裝修得氣派豪華,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射|到地板上,整個場館都充斥著陽光和木地板的香氣。數十個籃球架分列在場館兩側,所有設施都是嶄新的,一眼看去便讓人心情愉悅。

這裏是生活在重監中的人每天唯一的娛樂場所,每天一醒來大家就盼著下午來這裏打球。縱使入獄前從未碰過球的人,被獄友們“磨練”得久了,也都培養出了對籃球的熱愛。籃球之於男人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場游戲或者戰爭,還有曾經為了一個失誤的外線而和隊友抱頭痛哭的少年時代吧。

然而眾人見到場館的喜悅尚未持續一分鐘,從觀眾席上緩緩站起一個軍綠色的人影,帽子歪斜斜地戴著,將臉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些淩|亂的碎發和半張透露著危險氣息的俊美臉龐,這人笑嘻嘻地拍了拍手,道:“大家好啊,午休得怎麽樣,現在是不是都元氣滿滿了呢?”

聽到如此熱情洋溢的聲音,眾人卻皆暗暗打了個冷戰——這位典獄長大人,又想出了什麽新花樣來搞他們?

在重監,惹不起的有兩個人,一個是號稱“笑面虎”的毒販傘哥,其人背後勢力極其龐大,黑白兩道的關系錯綜覆雜,最擅長尋找對方的弱點,威逼利誘,收買人心。另一個則是這位出了名難搞的典獄長大人,年紀不大但手段極為狠辣,為了出業績什麽陰招都敢使,廣為流傳的就是他一手創立的“小黑屋”制度,重監中人哪個聽到不是聞風喪膽?

這個人,出現在這裏,究竟是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換了一個碼字軟件,段落縮進突然沒了)

渣渣花:獄長大人,你有空嗎,采訪一下你吧~

典獄長(溫柔笑):隨便問吧。

渣渣花:最近有許多人向媒體表達了對你的不滿,請問你對此有什麽解釋嗎?

典獄長(笑):在我眼裏,這些犯人就是迷途的孩子,他們需要的是耐心的關懷和引導。

渣渣花:你的意思是?

典獄長(冷笑):你會相信一個無惡不作的流浪漢的說法麽?

渣渣花(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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